金田一耕助、三津木俊助和御子柴進慢慢穿越漆黑的地道,終於看到前面發出一點點亮光,好像是從門縫裡面透出來的。
他們彼此點了點頭,來到透出亮光的房間前面,悄悄地從門縫往裡面看去。房間裡面沒有傢俱,只是一間空房,點著一盞微亮的燈泡,四周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金田一耕助握緊手槍,輕輕推開門。
他們迅速看一下房間內部,察覺不到任何陷餅之後,才小心地爬進房裡,然後關上門。
這時,某處傳來輕微的呻吟聲,接著有人說:
「藤子,狗已經不在這裡,你可以放心了。」
他們循聲一看,只見房間的另一邊有一扇通往隔壁房間的門。
三人輕輕地點點頭之後爬到門邊,往門縫裡看去,裡面的景象讓他們倒抽一口冷氣。
那個房間跟金田一耕助他們這邊不同,裡面點著很亮的燈,燈下放了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少年。
(難道那個少年就是藤子在找的弟弟——龍夫?)
金田一耕助的精神為之一振,更加仔細地觀察房裡的動靜。
那個少年趴在床上,被人用繩子綁著,身上只穿一件內褲,纖細的背部被粗繩索深深地嵌人,光看都覺得好痛。
藤子則無力地靠在床鋪的扶手邊,「夜光怪人」站在她的面前,不停地搖晃她。
不管「夜光怪人」怎麼叫喚,藤子還是昏迷不醒。
於是,他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個小瓶子,拔掉瓶塞後,將它放在藤子的鼻子下面。只見藤子的身體動了一下,然後就張開眼睛了。
(「夜光怪人」一定是讓她聞阿摩尼亞之類的藥物。)
當藤子的視線停在少年身上時,突然跳了起來。
「龍夫,你果然在這裡,我是姊姊啊!龍夫,你醒一醒!」
可是龍夫不僅沒有回答一個字,他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藤子氣憤地轉身看著「夜光怪人」,怨斥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龍夫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讓龍夫睡一下而已,因為我怕進行那個實驗時,他醒著會亂動,才讓他睡著。對了,藤子,你把藥水帶來了嗎?」
藤子聞言,趕緊按住右邊的口袋。
「拿來了,可是你必須答應我,否則我不會給你。」
「答應你什麼?」
「假如實驗結果令你滿意,你就必須把龍夫還給我。」
「夜光怪人」冷笑著說:
「實驗結果如果讓我滿意,我當然會把龍夫還給你。」
「真的?」
「真的,你可以放心地把藥水給我。」
藤子還有一點猶豫,但是被「夜光怪人」一催促,使毅然決然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夜光怪人」從股子手中接過盤子,從裡商拿出兩瓶注射液,然後拿出一支注射器。
「喂,藤子。」
「夜光怪人」一拿到藥水,說話的口氣馬上改變。
「哪一種先打?」
「標藍色的先打,五分鐘之後,再打無色的那瓶。」
「好。」
「夜光怪人」先將注射器消毒一下,然後吸進藍色注射液,注射到龍夫的右手上。
「然後等五分鐘?」
「是的,要等五分鐘。」
「夜光怪人」從口袋裡拿出手表,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計時。
「這五分鐘的空檔,我們就來聊聊吧!」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等你打完針、得到你要的結果,馬上把龍夫還給我。」
藤子的聲音中充滿怨恨,「夜光怪人」卻淡淡地笑著說:
「別擔心,我會把龍夫還給你,老是帶著一個小孩我也覺得麻煩。你跟你老爸很像,早知如此就趕快把藥水給我,我也可以早點把龍夫還給你。」
「先前我不知道這種藥水的效用,爸爸只是要我好好儲存它而已。」
「哈哈哈!你老爸也太謹慎了,在兒子的背上刺青,然後把顯現刺青的藥水交給女兒保管,也就是說,你們姊弟倆必須在一起,才能夠知道大寶庫的地點。哈哈!他真是太厲害了!上次我逼向龍夫,終於讓他說出這件事情;既然知道這些,一柳博士就沒有利用價值,因此我乾脆把他殺了。」
「你是個惡魔!不,鬼跟惡魔都比你還有情義……我爸爸一心想救回龍夫,只要是你的命令,他什麼都去做,甚至還去偷‘人魚之淚’,我不忍心讓爸爸這麼做,只好自己先去偷,可是沒想到你一拿到‘人魚之淚’就殺了我爸爸。」
「哈哈!這都是為了那個大寶庫啊!一柳博士被我逼問之後就瘋了,完全忘記大寶庫在哪裡,也記不起他將寶庫的地圖刻在兒子身上,並且發明顯現刺青的藥水這件事。
幸好龍夫被我關著,我從他的口中間出這件事情,接下來只要拿到你的藥,問出使用方法就好了;如果接下來的一切能夠順利進行,大寶庫就是我的了。就在這時候,我又想到一柳博士會永遠發瘋嗎?說不定哪一天他又恢復正常,想起大寶庫的地點,那對我將是一大阻礙,所以我乾脆殺了他。」
金田一耕助、三津木俊助和御子柴進聽到「夜光怪人」做的壞事,頓時吃驚得瞪大雙眼。
這時,「夜光怪人」再度用注射器吸入第二種注射液說:
「已經過了五分鐘,該打最後一針了。」
當第二劑注射液注入龍夫的肌肉裡,「夜光怪人」馬上丟下注射器,仔細觀察他的背部,並且命令藤子說:
「你不可以看!」
說完,他隨即往藤子的身上撲去,迅速用繩子綁住藤子,並將她的眼睛蒙上。
「哈哈……這樣就沒問題了。龍夫說打了第二劑,三分鐘之後刺青就會山現,而刺青只停留五分鐘就會消失……啊!出現了!」
金田一耕助他們三人聽見「夜光怪人」驚喜的叫聲,偷偷伸出頭去看。
只見龍夫纖細的背部浮現出一幅地圖,旁邊還寫著一些文字。
「夜光怪人」趕緊按下快門,拍了兩、三張照片。拍好照片後,他把藤了拿來的盒子丟到地上,用腳踩得粉碎。
他為了獨佔大寶庫的秘密,甚至連藥水都毀掉,使龍夫背上的刺青永遠不會再出現。
沒多久,龍夫背上的刺青逐漸消失不見……
馬前失蹄
一看到這副情景,金田一耕助終於受不了了。
他伸手用力推開門把,但是門卻往另一邊開啟,金田一耕助和三律木俊則跌跌撞撞地衝進另一個房間。
當御子柴過想跟著他們進人房間時,門卻反彈回來,在他面前關上。
「啊!」
御子柴進嚇了一跳,但是金田一耕助和三津木俊助更驚訝,因為他們衝進去的那個房間不但沒有床,連「夜光怪人」的身影都沒看到。
正當他們倆茫然地向四周張望之際,背後竟傳來一陣訕笑聲。
金田一耕助與三津木俊助驚訝地回頭一看,只見「夜光怪人」站在房間的遠處,而且他的旁邊有床,藤子也被蒙著眼睛綁在椅子上。
金田一耕助、三津木俊助往四周看了一下,終於瞭解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他們衝進來的那扇門正面有一面大鏡子,金田一耕助和三津木俊助剛才看到的情景就是那面鏡子反射的影像,而且是在房間的更深處發生的。
金田一耕助重新拿好搶,往「夜光怪人」那邊衝去,結果「夜光怪人」按下床邊的按鈕,一陣嘎啦嘎啦的聲音響起,有個籠子從天花板掉下來。
金田一耕助和三津木俊助連叫喊的時間都沒有,隨即被關在籠子裡。
御子柴進從門外看到這一幕,感到萬分驚訝,因此不敢貿然行動。
「啊哈哈!金田一耕助、三津木俊助,不管你們再厲害,如今都變成籠中鳥了。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有人偷偷進入地道嗎?我剛才從羅羅的狀況就知道除了藤子之外,還有別人闖入這裡,於是設下這個陷講等你們衝進來。啊哈哈!怎麼樣?我的手段很高明吧!你這個愚蠢的偵探!」
事到如今,被人嘲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誰教他們這麼輕易就中了敵人的計謀,幸好「夜光怪人」沒有發現御子柴進。
「你們覺得難過嗎?一槍斃命未免太便宜你們了,今天就放過你們。」
「夜光怪人」看一下龍夫的背部,拍拍手站起來說:
「刺青已經消失了,而且顯現刺青的藥已經被我毀掉,所有秘密都在這個相機裡……大寶庫的秘密將被我一個人獨佔。金田一耕助、三津木俊助,現在我已經不需要龍夫了,藤子也還給你們,隨便你們怎麼處置。」
「夜光怪人」拿著相機往另一扇門走去,金田一耕助努力從籠子裡舉起手槍瞄準他,沒想到「夜光怪人」卻抓起藤子當盾牌……
「夜光怪人」走到門邊,面對籠子鞠一個躬,立刻衝向門外。
「哇!」
下一秒鐘,門外傳來一聲慘叫,「夜光怪人」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不斷痛苦地呻吟著,面具也掉落在地上……只見黑木偵探瞪大眼睛倒在地上,痛苦得整張臉都扭曲了,接著他的身體抽動幾下便一動也不動了。
金田一耕助和三津木俊助看到「夜光怪人」的背上插著一把短劍,而且門後伸出一隻手拉起掉在地上的相機之後,便消失無蹤了。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槍聲和狗叫聲,然後地道又恢復一片死寂……
金田一耕助和三津俊助用力抓著籠子的鐵欄杆,神情茫然地對看著。
(不,這裡頭一定有問題,「夜光怪人」或許另有其人。
果真如此,真正的‘夜光怪人’會是誰?這個人在暗地裡操縱黑木偵探,一達到目的立刻殺死他,還搶走重要的照相機……)
金田一耕助與三津木俊助由於太過震驚,全身不停地顫抖著。
另一方面,御子柴進先前不小心被隔在門外,從鑰匙孔中看到整個事情經過。他一直等到照相機被搶走後,才輕輕地開啟一道門縫,這個舉動使金田一耕助和三津木俊助回過神來。
「阿進,你來得正好,快點開啟這個籠子。」
御子柴進趕緊跑到床邊找尋,果然在床邊找到一個按鈕,他興奮地按下它,籠子立刻升到天花板上。
金田一耕助、三津木俊助急忙從籠於裡衝出來,一把抱起黑木偵探,但是他早已經斷氣了。
金田一耕助一勝悲痛,回頭看著三律木俊助和御子柴進說:
「三律木、阿進,我好像犯了一個嚴重錯誤。我一直相信黑木偵探就是‘夜光怪人’,卻沒有注意到他的背後還有一個厲害人物在操縱他。」
「金田一先生,那個人會是誰呢?」
「我也不知道……」
金田一耕助有氣無力地自言自語著。
過了一會兒,他趕緊解開藤子身上的繩子,拿掉塞在她嘴裡的東西說:
「藤子小姐,你是一柳博士的女兒吧!」
藤子向四周看了看,一看到三津木俊助和御子柴進,急忙想站起來。
金田一耕助溫柔地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說:
「你不用再逃了,所有的秘密我們剛才全都聽到了。我很能體諒作為了父親和弟弟所經歷過的苦痛,現在你應該把一切事情告訴警察或我們,這麼一來,事情可能會更簡單,更容易收拾。」
「對不起……」
藤子長久以來被沉重的秘密壓得喘不過氣來,頓時放聲哭了起來。
「一切都過去了。藤子,你仔細看一下,你認識這個男人嗎?」
金田一耕助指著黑木偵探問道。
藤子尖叫一聲,臉色變得十分慘白,驚恐地縮著肩膀說:
「他是……黑木偵探吧?」
「沒錯,他是黑木偵探。可是除了黑木偵探這個身分以外,你是否還在別的地方看到他以別的身分出現過?請你仔細看,這個男人也許曾經喬裝成其他人,他有可能裝上假牙、染膚色等等。」
藤子害怕地看著黑木偵探的臉,搖搖頭說:
「除了黑木偵探的身分之外,我從來沒看過他。」
「藤子,你一定見過欺騙你爸爸、綁走龍夫的大江蘭堂吧?」
一聽到「大江蘭堂」這個名字,藤子的臉上立刻露出恐懼的神情。
「你仔細看看,他是大江蘭堂嗎?」
藤子再度鼓起勇氣看著黑木偵探的臉,斬釘截鐵地搖頭回答:
「不是,他不是大江蘭堂!我聽說大江蘭堂是變裝高手,而且他的身材胖多了,絕對沒有他這麼瘦。」
藤子的話確定了金田一耕助的錯誤。
如果黑木偵探不是大江蘭堂,那麼大江蘭堂現在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