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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潮洶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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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

法眼鐵也正專心地看書時,忽然有人從他的左後方快速伸出一隻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

老實說,鐵也的反射神經相當靈敏,他在唸高中的時候,便擔任足球隊的領隊,所以運動神經自然比一般人來得敏銳。

儘管如此,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仍能從散在桌上的書堆中迅速拿起一本書,這表示他身後那個人的行動實在非常隱秘。

正當那個人想再次拿起攤開在桌上的書之前,鐵也不甘示弱地把書合上,並將書連同筆記本中的筆一起放入緊繃的牛仔褲口袋裡。

鐵也不需要回頭就能猜出那個人是誰,他的臉上充滿憤怒、吃驚和受盡屈辱的表情。

關根美穗望著剛剛拿到手的書本,臉上浮現一抹不解的表情。當她看到桌上還堆放著五本相同形式的書,臉上的疑問更深了。

她把手上的書重新放回桌上,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想抽出放在鐵也牛仔褲口袋中的書,不過鐵也立刻拂去她的手,並把椅腳重重地往地板上一蹬,製造出巨大的聲響。

這時,兩人的四周立刻響起「噓」、「安靜點」的埋怨聲,一聽到這些聲音,鐵也更加生氣了。因為這裡是安靜、肅穆的圖書館。

鐵也氣憤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桌上的七本書交還給櫃檯之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圖書館。

他今年十八歲,身高一百八十公分,是個個子相當高的少年。從他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膛來看,體重應該有七十五公斤左右。

此外,緊身牛仔褲把他的臀部繃得緊緊的,當他大步向前走的時候,看見他的臀部左右來回晃動著。

至於緊追在他身後的關根美穗個頭也不小,大概有一百六十四、五公分左右。當她快步追趕鐵也的時候,身上的長裙也隨之擺動。

關根美穗跟鐵也同年,一頭長髮垂肩:眼眸閃著智慧的光彩,是個聰穎的女孩。

圖書館外面是公園,或許因為今天風和日麗,又是星期天的緣故,整座公園充滿熱鬧的人潮。

美穗好不容易追上鐵也,她立刻伸手拉住對方的左手肘說:

「鐵也,等一等,別那麼生氣嘛!」

鐵也的確是非常生氣,但是儘管如此,他仍然捨不得就這樣甩開女孩的手。

「鐵也,你說說話嘛!你真的生氣了嗎?」

「我當然生氣。你那個樣子就像是小偷一樣。」

鐵也一面這麼說,一面伸出左手握住美穗的手,美穗也立刻緊握住鐵也的手,並且把頭靠在他的肩頭上,臉龐洋溢著幸福的神采。

鐵也和美穗是青梅竹馬,鐵也念小學的時候,曾經隨父母前往西德的杜塞道夫住了四年;而美穗當時也跟父母住在西德的杜塞道夫。兩人一起在當地的日本小學就讀。

美穗的父親關根健造是外交官,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美穗跟鐵也一樣是在美國出生,兩人都能說一日流利的英文,感情自然比一般同學來得融合。

美穗的父母現在依然住在國外,她因為念書的關係回到日本。原本說好由鐵也的父母——阿滋和由香利照顧她,不過她一回到日本,便被住在青山的爺爺、奶奶接回去住。

美穗的爺爺關根玄龍是個非常有名的雕刻家,儘管他的個性相當古怪,卻對孫子非常疼愛。

美穗還有一位伯父龍一郎住在吉祥寺,可是美穗對這位在私立大學任教的伯父並沒有什麼好感,她總覺得伯父一家,包括他們的一兒一女,也就是美穗的堂兄姊,都是標準的偽君子。

相較之下,美穗就經常拜訪位於田園調布的法眼家。對美穗而言,這世上最好的商談物件便是由香利。雖然由香利十分忙碌,既要擔任五十嵐集團的會長、財團法人、法眼綜合醫院的理事長,更是法眼彌生的秘書。

但是無論她怎麼忙,只要美穗一通電話,她還是會盡量挪出時間跟美穗見面。

大家都說由香利的精明幹練絕不輸給她的奶奶,但是對美穗來說,由香利可說是一位非常有涵養、又善解人意的溫柔阿姨,她在家不但是一位處處以先生的意見為意見的家庭主婦,在跟美穗交談的時候,也總會給美穗中肯的建議。

鐵也經常去青山拜訪美穗,每回他去的時候,玄龍夫婦都顯得相當高興。他們喜歡鐵也樂觀開朗的個性,鐵也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優秀,他向來都非常謙虛有禮。

「鐵也,你將來有什麼打算呢?」

有一天,美穗的爺爺關根玄龍問起鐵也對未來的看法。這位七十好幾、頭髮和鬍鬚都已斑白的老人,膚色相當黝黑,身體也非常硬朗。

「爺爺,你這麼問,鐵也會感到很困惑的。因為他的曾祖母希望他成為一名醫生,將來好繼承法眼綜合醫院;但是法眼叔叔卻希望他學經濟,將來才能繼承五十嵐集團的事業。」

「這樣啊……那麼鐵也的媽媽有什麼看法呢?」

「由香利阿姨是個明事理的人,她說只要是鐵也喜歡做的事,她都不會反對。阿姨說只要不丟法眼家的臉,鐵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嗯,鐵也的母親對孩子的教育方式非常開明呢!這一點跟幾久子就不太一樣。」

玄龍老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

幾久子是龍一郎的妻子,她是個很重視小孩教育的人,總是要求自己的小孩成績一定要很優秀。

「鐵也,你自己究竟想當一名醫生還是成為優秀的企業家?你是相當優秀的青年,相信你不論從事哪一種行業,都能做得非常出色。」

「爺爺,可是事情並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樣子。鐵也的理想跟一般人不太一樣,所以他才會覺得很為難。」

「呵呵呵,那麼究竟鐵也希望將來做什麼呢?」

「他想當一名歌劇演唱者。」

「胡說、胡說!那是美穗自己的意思,我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我對自己的歌聲完全沒有自信,怎麼敢奢望成為歌劇演唱者!」

「嗯,如果當歌劇演唱者的話,鐵也是唱男高音、男中青,還是男低音呢?」

「應該是男低音。」

「美穗啊……」

原本靜坐在一旁的關根老夫人忍不住發言:

「我對歌劇可說是一竅不通,不過我好像沒聽過有哪出歌劇是以男低音為主角的……」

「當然有啊!‘費加洛的婚禮’就是其中的代表。除此之外,男低音還可以演唱許多作品。奶奶,你不需要替鐵也擔心!」

「沒錯,鐵也又不是什麼美男子,唱男低音才有男人味。」

「哎呀!爺爺最討厭了,怎麼說這麼失禮的話。」

「什麼討厭不討厭的,我這可是在讚美鐵也呢!難道美穗喜歡那種娘娘腔的美男子?」

「我不知道啦!爺爺最壞了!」

「關根爺爺、關根奶奶。」

鐵也加入他們的談話。

「美穗希望成為一位鋼琴家。既然她有這個希望,你們就成全她好不好?」

「鐵也,你認為她有這個天分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媽媽倒是非常稱讚美穗的琴藝呢!我媽媽也略懂一點音樂。」

「可是,想學音樂就非得到外國深造不可……」

「那樣正好呀!美穗早就習慣在海外生活,只是不知道美穗的父母意見如何?」

「那兩個人啊……無憂無慮、逍遙自在,老是說只要美穗喜歡就好。可是她奶奶真正的意思是希望美穗能早點找到一個好婆家,讓我們能早一點抱曾孫……

唉!算了,上了年紀的人還是不要對年輕人的看法有太多意見比較好。歌劇演唱者配鋼琴家,那不是最佳的組合嗎?哈哈哈!」

玄龍老人開心地笑著。

這是去年秋天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對鐵也而言,那時候或許是最幸福的時刻,不像現在,他的心頭正泛起極度的悲傷和難以遏止的憤怒。

陌生人

此刻,鐵也和美穗正在公園的一角走著。

「美穗!」

「什麼事?」

美穗依然靠著鐵也的肩頭,嬌羞地問道。

「如果我約你去飯店,你會去嗎?」

美穗聞言,不禁吃驚地離開鐵也的肩頭。美穗並沒有抽出被鐵也緊握的小手,她目光銳利地看春高她一個頭的鐵也好一會兒,最後再度靠在他的肩頭,用力握著鐵也的手說:

「嗯,如果你希望這樣的話。」

「你是不是不曾跟男孩子去過飯店?」

「是的,真對不起……我至今還是處女呢!」

「哈哈哈,你一直以此為做是嗎?」

「是你會以此為傲吧?」

美穗捶了一下鐵也,繼續說: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這種人,不過,鐵也,你為什麼改變這麼多?一點也不像去年的你。」

「人總是會變的。我報考了三所學校,結果都名落孫山,當然會改變嘍!」

「你騙人!」

「為什麼說我騙你?」

「你不是因為沒考上學校才改變的,而是因為先改變一些想法,才造成自己考不上學校。」

「誰說的?」

「我說的。今年二月起,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但經常失約,就連我們見面時你也正眼都不瞧我一眼。還有,你這個鬍子是怎麼回事?」

「這是年輕人的特權。」

「或許是吧!但是你所申請的三所學校對學生的儀容要求都很嚴格,有人為了取悅主考官還特地把鬍子刮乾淨,而你卻……」

美穗說到這裡便閉口不語。

二月初才開始留鬍子的鐵也看起來相當帥氣,他天生毛髮濃密,所以留長的鬢角和下巴的鬍鬚很快就結合在一起,唇上的鬍髭也非常濃密。

「鐵也,你告訴我,今年二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只要你希望我保密,就連由香利阿姨我都不會說。」

「媽媽?」

鐵也的臉上立刻露出非常複雜的表情。

「我媽媽拜託你什麼事?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她叫你監視我?」

「你說的是什麼話啊!由香利阿姨非常擔心你,以前你是那麼乖巧的孩子,可是從今年二月起,卻像變了一個人一般,還有,以前你是那麼熱愛你爸爸,尊敬他的程度甚至超越你母親,現在卻好像不是那麼回事了。」

鐵也沉默了一陣子才說:

「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你今天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莫非你在跟蹤我?」

「什麼跟蹤?拜託你別說得這麼難聽好嗎?」

「那麼你告訴我,為什麼知道我的行蹤?」

「這個嘛……鐵也。」

美穗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她說:

「現在最愛你、最擔心你的人莫過於你的媽媽,其次就是我。我今天之所以能找到你,應該是出於愛你的‘第六感’吧!」

「別說這些廢話好嗎?我的問題我自己會解決,根本不需要別人多管閒事!」

「你剛才說‘我的問題’,這麼說你果然遇到問題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問題呢!要不然也不會讓你有這麼大的轉變,喏,解決那個問題的方法是不是就在剛才的那七本書裡?」

「你在說什麼啊!」

「冷靜點,在我抽走你的書本前,曾站在你身後觀察你好一陣子。我發現你非常專心在抄寫書本上的一些內容哦!」

「你注意到我在抄什麼東西了嗎?」

「老實說,我並不清楚。因為你小心翼翼的,甚至還用一些東西遮蓋在筆記本的上面。我只知道那好像是報紙的縮印版,可惜我有些近視,在遠距離下根本沒辦法閱讀報紙上的字。」

美穗帶著鐵也走到公園一角的長椅旁,把長裙一收便坐在椅子上,由於他們的手指仍互動緊握著,鐵也只好跟著坐在美穗身旁。

事實上,鐵也很想甩開美穗的手逞自跑開。雖然說美穗有近視,但總不至於連印在社會版頭條新聞的標題都看不見啊!他實在很怕美穗會繼續逼問下去。

「鐵也。」

美穗把頭靠在鐵也的肩上,說出鐵也最害怕聽到的事。

「你今天借閱的七本書是昭和二十二年到二十八年‘每朝新聞’的縮印版,剛才你特別做下筆記的是昭和二十八年那一部份。我剛才已經說過自己有近視,不知道你究竟做什麼樣的筆記,但是……」

美穗稍微停頓一會兒,接著說:

「我以前就知道你另外一個家在昭和二十八年所發生的事,可是不論如何,那些都是在你出生之前發生的,你並不需要對那件事負什麼責任。」

「美穗,你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我媽媽嗎?」

「你是說不可以講?」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說出去!」

「好嘛!我不說就是了。鐵也,你別誤會,由香利阿姨並沒有叫我跟蹤你,我也沒有義務告訴她有關你的事情。」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對了,美穗!」

「嗯?」

「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志在古典音樂,那麼你會不會看電視上的歌唱節目呢?」

「會啊!像是除夕夜的紅白大賽我就有看。」

「好,那麼你知道‘海盜’這個樂團嗎?」

「我知道,他們是一流的樂團。可是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

「你知道團長佐川哲也嗎?」

「嗯,我高中時的一位好朋友非常迷佐川哲也,而且那個人總是戴著一個眼罩……對了,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人?」

「我對他相當好奇,不,應該說那個人對我很好奇,所以我想知道他對我好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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