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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法眼家的秘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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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會面

那一年的四月十三日正好是星期五。

金田一耕助原本不是那麼在意日子吉利不吉利的人,但是當他那天下午三點左右走進位於田園調布的法眼家時,心情相當沉重。

那一天似乎比平常還要冷一些,金田一耕助照例穿著灰色老舊的開襟外套,手中握著一根櫻樹做成的柺杖,頭上依舊戴著那頂幾乎變形的爪皮帽,而帽子下的頭髮依然蓬鬆如鳥巢。

他按下電鈴後不久,就聽見門上的對講機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請問是哪一位?」

「我是金田一耕助。因為老夫人有事找我,所以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我已經到了。」

「哦,請稍等一下。」

最年輕的女傭——裡子很快出現在大門前,為金田一耕助開門。

「您這邊請。」

女傭裡子帶著金田一耕助來到一間非常寬敞的接待室。這裡大概有十坪大,金田一耕助坐在沙發上,若無其事地觀察接待室的內部,卻沒有看見他想要看的東西——法眼家三代的照片。

接著他又看看窗外,只可惜也沒有他所期待的東西——風鈴。

(該不會自從昭和二十八年發生那件「人頭風鈴殺人事件」之後,風鈴對他們家來說,便成了忌諱的東西吧?)

金田一耕助從袖子下方的口袋取出一包希望牌香菸,他叼起一根菸,並用桌上的打火機點燃那根香菸。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比較年長的女傭端了一杯茶進來。

「請您稍等一會兒,我們少夫人就要來了。」

「好的,您忙吧!」

金田一耕助一邊抽著煙,一邊品嚐手中那杯香味四溢的茶。

不一會兒,由香利緩緩地走進來,她身穿一件像喪服般的黑色洋裝,臉色非常憔悴,眼神也有些緊張。儘管如此,她的美仍是不容置疑的。

金田一耕助一看到由香利走進來,立刻把香菸按在菸灰缸裡捻熄,並且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好,我是法眼由香利,很高興能有這個機會認識你。」

「你實在是太客氣了,若是有什麼叨擾之處,還請你多多包涵。傳說你是位非常能幹的女性,今日一見果然不錯,的確有老夫人當年的丰采。」

由香利淺淺一笑,不過笑容卻相當勉強,顯得十分不自然。

「請坐,今天把你找來,實在是不好意思。只是在你跟我奶奶見面之前,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聲。」

「請問是什麼事?」

金田一耕助緩緩坐回原來的沙發上。

「嗯,是我奶奶的事……」

「哦?彌生夫人怎麼了?」

金田一耕助關懷的語氣讓對方覺得非常窩心。

「金田一先生,聽說你曾經跟我奶奶見過面?」

「是的,昭和二十八年的時候,我曾經跟彌生夫人見過兩次面。」

「當時奶奶還很年輕、漂亮吧?」

「是啊!一點都看不出是六十幾歲的人呢!當時的彌生夫人看上去就像是四十歲左右的年輕婦人。」

由香利聞言,不由得輕嘆一聲,接著說:

「唉!這兩、三年來,她的健康情形不理想,氣色也很不好。奶奶是個對自己的容貌相當在意的人,不願意讓別人見到她老態龍鍾的模樣,所以這幾年來,家人都見不著她,除了她的主治醫師、我,還有私人看護遠藤之外。」

金田一耕助有些失望他說道:

「這麼說,我今天也見不著彌生夫人了嗎?」

「不,因為是奶奶請你來的;所以……只不過,我奶奶希望她能看得到你,卻不希望你看見她。

我知道這種見面方式實在非常奇怪,還請你體諒我奶奶的不便之處,多多包涵。」

「那麼,我要如何跟她見面?」

「你將隔著窗簾跟我奶奶會面,並且希望你不要朝窗簾裡面瞧。我為這種不近人情的見面方式,再三向您致歉……」

這的確是相當奇怪的要求,金田一耕助雖然覺得無可奈何,卻也不想因此而打退堂鼓。

「我明白。事實上,就算今天彌生夫人沒有打這通電話給我,我也會主動來拜訪她的。」

「那麼,你這邊請。」

鐵箱的秘密

法眼彌生的房間位於整棟建築物的最後面,必須通過一條沒有任何窗戶、如狹窄地窖般的走廊才能到達。這條走廊長約五公尺,走廊盡頭的右側有一間三坪大的西式房間,房間的視窗裡面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正默默地編織著毛衣。

「這位是遠藤多津子女士,我奶奶的私人看護。」

遠藤多津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跟金田一耕助打聲招呼後,隨即又坐了下來,繼續揮動她手中的棒針。

看來這女人的工作不只充當彌生的私人看護,她還得負責防止別人闖入這裡。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金田一耕助跟在由香利身後進了這扇門,並仔細打量眼前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大約十坪大,所有的窗子全是雙層結構,由於天花板上裝了一盞十分華麗的吊燈,整個房間顯得非常明亮。

房間的一角有一張相當豪華的床鋪,床鋪四周有支架,四面的支架上都垂掛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床鋪的正對面牆壁上安了一個書架,上頭的書排列整齊,看得出主人曾刻意整理過。

此外,房間中央還有一個大型書桌,桌上整理得一塵不染,還擺了一部可以直通外面的電話。

但是,彌生在哪裡呢?

只見書桌後面有一個高約兩公尺的簾柱立在那兒。簾柱有一公尺寬,四邊都垂掛著厚厚的紗質窗簾,簾幕下方露出兩個圓形的車輪,看來彌生就坐在輪椅上。

由香利請金田一耕助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則坐在金田一耕助的側面。

大家都坐定之後,簾幕內便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金田一先生,好久不見,你好像一點都沒變嘛!」

「哪裡、哪裡,我已經不年輕了,倒是夫人的玉體……」

「唉!我是個不服輸的人,可是健康方面可由不得我做主。所以最近我什麼人也不見,即使有必須見的客人,也只能在這種情況下見面。無禮之處,還請你見諒。」

「可是,聽您說話的聲音倒是中氣十足呢!」

「呵呵呵,你這番話真是說到我心坎兒裡去了,不過,讓我們免去這些客套話,直接切入主題吧!金田一先生,你把那個東西帶來了嗎?」

「您說的是什麼東西?」

「金田一先生,請你不要跟我裝糊塗好嗎?我的生命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耗了。我說的東西就是那個鐵箱,本條直吉應該事前就把鐵箱交給你了,他希望你能代他妥善處理。」

「夫人,您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那件事是本條直吉跟我之間的秘密啊!」

「哦,本條直吉沒有告訴過你,他寄給我一封信嗎?」

「我沒聽說有這麼一回事,他什麼時候寄信給您?」

簾幕內的人好一會兒都不說話,大概是在研讀金田一耕助臉上的表情究竟是真是假,由香利則顯得有些心浮氣躁、沉不住氣。

「由香利,本條直吉的信就由你來說吧!」

「是。」

由香利聲音顫抖地應了一聲,她調整一下坐姿後,雙眼無神、聲音低沉他說道:

「事情是這個樣子的。本條直吉說,原本他打算下個月把那個鐵箱帶來,可是後來他突然改變心意,決定把鐵箱交給一位叫做金田一耕助的人來保管,還說萬一自己發生不幸的話,金田一耕助就會開啟鐵箱做適當的處理。」

「那麼,你如何處置那封信呢?」

「我把它燒掉了。」

「這樣啊……那麼我就不確定本條直吉是否真的寫過那麼一封信給你們了。」

「金田一先生,你開啟那個鐵箱了嗎?」

法眼彌生的語氣有些著急。

「是的,我把鐵箱開啟了。」

「你看到裡面的東西了?」

「當然。」

一陣沉默之後,彌生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金田一先生,你知道那個東西的意義嗎?」

「我知道,因為裡面還附了一張說明。」

接著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金田一先生,你為什麼不把鐵箱帶來?我們早就依約準備好該準備的東西了。」

「我是想這麼做,只不過那必須在本條直吉的事情解決之後。」

「本條直吉不是自殺身亡的嗎?他的事情有什麼好解決的?」

「不,直吉先生好像是後腦遭兇器打傷,暫時失去意識,才從屋頂上倒栽下來的。不過,詳細情形仍必須等警方的檢驗報告出來才能確定。」

聞言,由香利不由得顫抖著聲音說:

「金田一先生,聽說當時您也在場?」

「是的,當時你先生和令郎也都在場。」

「金田一先生,你為什麼這麼說?」

這次是法眼彌生的聲音。

「夫人,這一個月以來,直吉先生的生命處在備受威脅的狀態中,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誰想對他不利,因此才到我那兒商談這件事。而我在短時間內也沒有辦法找出兇手是誰,只能告訴他凡事都得提高警覺。」

昨天晚上金田一耕助催促等等力回到九樓,但是他們的運氣不佳,所有的電梯全部擠滿了人,就連從警衛室直達九樓甜蜜之屋的電梯也一直停在九樓,任憑他們怎麼按,電梯就是不下來,兩人只好在四樓苦等了五分鐘左右。

好不容易由電梯小姐操控的電梯來到四樓,然而出電梯的客人相當多,加上每一層樓都有人進出,電梯必須在每一樓層停下來。等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到達九樓時,已經花費十分鐘。

金田一耕助衝出電梯之後,立刻拉起衣襬急速奔向甜蜜之屋;等等力也緊跟在後。

兩人一到甜蜜之屋,金田一耕助連房門也沒敲就衝了進去。

只見兵頭房太郎和鐵也、德彥都在裡面,甚至連剛參加完婚禮的法眼滋也在,但是最重要的本條直吉卻不見人影。

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爬上金田一耕助的背脊。

「德彥,你父親呢?你父親怎麼了?」

「我爸爸……」

德彥說完便看看鐵也,鐵也則有些為難地看著金田一耕助。

「他去隔壁的洗手間了。」

兵頭房太郎吊兒郎當地回道。

「洗手間?」

金田一耕助正準備拉著等等力往外衝的時候,兵頭房太郎卻出聲制止道:

「啊!,金田一先生,等一下,你現在跑進去的話,那位大爺可是會生氣的唷!」

「這話怎麼說?」

「因為他最討厭別人看到他失態的樣子,剛才鐵也和阿德才被他罵出來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本條先生去洗手間做什麼?」

「去嘔吐啊!這會兒,他大概正吐得七葷八素呢!他是那麼體面的人,當然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的醜態。如果你有事找他,就在這裡等一下吧!」

「對了,金田一先生,本條先生是怎麼了?他為什麼需要像你這樣的私家偵探呢?」

法眼滋站在榻榻米上,一臉好奇地問道。

「嗯,這個……」

金田一耕助才準備開口,外面卻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一個黑黑的影子從甜蜜之屋的玻璃窗外掉下去。

雖然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然而室內的六個人全都親眼目睹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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