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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詛咒成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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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其實也算是「發怒的海盜」的成員之一,可是她聽了吉澤平吉遇害的訊息後,卻一點也不為所動。或許她現在只擔心鐵也吧!

她雖然很希望這些辦案人員能快一點談到有關她孩子的事情,然而在這種場合下,她只能一再剋制自己的情緒,這也是所有搜查人員佩服她的一點。

在這些搜查人員當中,只有迦納警官見過小雪(事實上是由香利)和阿敏的奇怪結婚照,當時小雪和由香利都非常清瘦,不像現在的小雪已經是個非常成熟的女人。所以,恐怕連「發怒的海盜」的成員們,也認不出現在的由香利就是以前的小雪吧?

「然後呢?」

金田一耕助代替小雪問栗原警官。

「那四個人一見到令郎立刻有強烈的反應,尤其是佐川哲也,他露出相當吃驚的表情,在我們的追問下,他才說出令郎的身份。」

「但是佐川為什麼會認識少夫人的孩子呢?」

「聽說令郎在高中時代曾是足球選手,佐川是足球迷,再加上他的名字‘哲也’和‘鐵也’(日語)的發音十分接近,因此他對令郎印象深刻。」

「既然鐵也是在犯罪現場被逮捕的,那麼殺人的嫌疑非常大嘍?」

這又是金田一耕助提出的問題。

「不,這件事情越來越奇怪……」

迦納警官搖搖頭,苦笑著說:

「栗原,你把這當中的情形說明一下。」

「是,從當時現場的狀況來看,鐵也應該是兇手,但是隨我一同前去驗屍的法醫卻說這件事情很奇怪。」

「很奇怪?」

「他說死者已經死亡超過一個鐘頭了。」

「你們趕到的時間是……」

「正好九點鐘,法醫說死者雖然已經死亡超過一個鐘頭,但如果說現在才拔出扁鑽的話,血液當然會流出來。」

這個說明引起金田一耕助的興趣。

「這麼說來,這件事另有隱情嘍?」

「嗯,吉澤平吉今天六點就離開假日木匠中心,那裡的工作人員是在七點鐘才陸續離開,只剩下當班的倉持六助留守。但是倉持七點五分也離開中心,去了附近的澡堂。所以從那時候起,中心應該是空無一人。不過後來我們從死者的口袋裡發現中心的鑰匙……」

「所以在倉持六助去了澡堂之後,吉澤平吉又回到中心,並且被人用扁鑽從背後刺殺身亡?」

「是的,法醫推斷兇手行兇的時間應該是七點到八點之間。」

「那麼鐵也被人發現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八點五十分。」

「這麼說,如果鐵也是兇手,他可能已經在命案現場停留半個鐘頭或是一個鐘頭以上的時間?」

「嗯,不過那裡的工作人員都很同情鐵也,認為他應該不是兇手。對了,有件事忘了報告,那把扁鑽是假日木匠中心販賣的東西,賣場就在行兇現場的附近,而且假日木匠中心販賣的每一支扁鑽都裝在塑膠袋裡,只有一個破掉的塑膠袋掉落在死者身旁。」

這些報告越來越讓金田一耕助感興趣。

「照這情形看來,吉澤平吉很可能本來正在和兇手說話,後來卻被兇手以現場的扁鑽刺殺……所以說,兇手應該是他認識的人。」

「那麼,兇手會不會就是利用吉澤平吉舉辦聚會的幕後主謀呢?」

「金田一先生!」

迦納警官突然全身顫抖他說道:

「這麼說來,這位幕後主謀者都是先利用別人為他做事,然後再殺這個人滅口嗎?」

「或許吧!唉……為了避免兇手食髓知味,再度犯下兇案,我們一定要早一步遏止兇手的殘暴行徑。」

此時,那張駭人的人頭幻燈片和高亢的詛咒聲音,不只迴盪在金田一耕助的腦海裡,也同樣出現在現場負責搜查人員的腦際。

(你們將被詛咒!你們將被詛咒……)

被詛咒的五個人中,現在已經有一人應驗了這個詛咒。

金田一耕助搖搖頭,企圖振作起來。

「對了,被害人身邊有沒有少了什麼東西?」

「有的。聽說被害人非常重視一本小冊子,總是把它放在上衣口袋裡,如今那本重要的小冊子不見了。」

「是鐵也拿走的嗎?」

「他沒有拿。後來我們也派人在假日木匠中心內部尋找過那本小冊子,只是到目前為止仍沒有任何發現,因此我們認為可能被兇手拿走了。此外,我們還握有許多有利於鐵也的證詞,比方說行走路徑……」

「你們知道鐵也的行走路徑?」

「從小田急的千歲船橋坐車到中心只需五分鐘,我們派人去那個車站調查,根據一位總是在那兒排班的計程車司機說,昨天晚上八點多左右,他曾經載一名年輕人到世田谷的馬事公苑。我們讓這名司機指認鐵也,結果司機說鐵也就是他所載的那名少年。

據說鐵也在馬事公苑前面下車之後,便步行到世田谷大道的一家電器行詢問三榮假日木匠中心怎麼走,店員告訴他現在去那裡路上非常暗,要他小心一點,於是鐵也買了一把手電筒。那名店員還記得那是八點十二分發生的事。」

「那個時刻被害人不是已經死亡了嗎?」

「嗯。根據千歲船橋站員的證詞,那名少年是從新宿方面駛來的電車下車的,因為他外形非常特殊,所以大家都對他印象深刻。」

「所以在吉澤平吉遇害的時間裡,鐵也有不在場證明?」

「是的,這就是我想說的,只可惜當事人卻不願開口表示任何意見。我們只是想要了解那段時間他為什麼要去假日木匠中心,以及從六點到八點十二分這段期間,他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情?可是他卻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他是不是在包庇什麼人?」

「或許吧!因此我們希望法眼夫人能跟我們合作,勸令郎說出實情。」

小雪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因此所有的搜查人員都退下,只讓待在拘留所裡的鐵也單獨跟小雪見面。

鐵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當他被帶到偵訊室之後,根本不願瞧他母親一眼,在兩人相對的半個鐘頭裡面,他一句話也不說。

小雪並不像其他母親一樣,只是一味地哭哭啼啼。她不斷要求鐵也開口告訴警方這一切的經過,可是鐵也只是冷冷地背對著他的母親,絕望的眼底透出錯綜複雜的情感。

「鐵也,我只希望你能說出實情。從今年二月起,你彷彿變了一個人,你究竟遇到什麼事,快告訴媽媽啊!」

就在這個時候,鐵也冷漠的臉龐突然起了很大的變化,只見他雙唇止不住地顫抖著,好像想說些什麼,卻又一直緊咬雙唇,努力壓制自己不開口說話。

最後,他叫喊出聲的並不是原先想說的話。

「警察先生,快把我帶走,我討厭待在這裡!我討厭跟這個人待在一起!」

聞言,小雪再也忍不住哭倒在椅子上。

她所深愛的孩子竟然如此厭惡她,這是身為一個母親最大的悲哀。這一刻,她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流光了,整張臉慘白如紙。

結果,鐵也仍繼續留在看守所裡。

鐵也的秘密

那天的晚報很快就報導三榮假日木匠中心的殺人事件,第二天的早報也報導鐵也被捕的訊息。

但是因為鐵也還沒有成年,媒體只以「少年a」來報導這件事。

法眼滋從長途電話裡得知鐵也的事情後,立刻放下手邊所有的工作,連夜趕回來。他一回到田園調布的家,馬上搭乘豪華轎車趕往玉川警局。

「我不知道那孩子為什麼會跑到那種地方,你說那裡以前是保齡球館嗎?」

「是的。」

「那麼,他會不會是想去打保齡球呢?」

「不太可能,我們問過鐵也的朋友,他們都不曾看過鐵也打保齡球,倒是令郎的足球踢得非常棒。」

「是啊!他非常喜歡踢足球,而且還是個足球明星咧!每次一有重大比賽,我和內人都會一起去為孩子加油、打氣。」

阿滋說到這裡,眼中不禁盈滿喜悅和驕做的神色。

「他在學校的課業好像也很優秀。」

「嗯,這孩子從小腦筋就好,我們家的希望全在他的身上,只是……」

「只是什麼?」

「鐵也的曾祖母希望他將來能成為一名醫生,繼承法眼綜合醫院;而我卻希望他能從商,以便將五十嵐集團發揚光大。唉!他被夾在我們的希望之間,一定感到十分為難……」

「根據夫人的說法,令郎從今年二月起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原因呢?」

「我想大學入學考試失敗,自然給他不小的打擊吧!」

「那麼待會兒請你見見令郎,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想請問你。」

「是什麼事呢?」

「聽說你前天晚上搭八點三十分從羽田機場起飛的班機前往福岡?」

「是的,有什麼不對嗎?」

「請問你是幾點離開田園調布的家?」

「七點前。我不喜歡太趕,最近的交通實在是非常擁擠。」

「你有一輛凱迪拉克對不對?你自己開車嗎?」

「不,我有司機。不過我的司機四、五天前患了感冒,醫生說要是太操勞恐怕會引起肺炎,所以這幾天我讓他在家裡休息。」

「你離開家門的時候,是夫人送你出門的嗎?」

「是啊!我太太的司機還幫我把車子從車庫開到大門前面。」

「哦,你太太也有車子?」

「嗯,我本來是想借用我太太的司機,可是因為我太太也有一個聚會,所以……」

「這麼說,你太太也出門羅嘍?」

「是的,聚會是從七點開始。不過因為我太太說想送我出門之後她再出門,所以我比我太太早一點離開。」

「夫人在什麼地方聚會呢?」

「就是本條會館呀!對了,我到羽田機場的時候立刻打電話到本條會館,我太太正巧也到了。咦?這件事跟我兒子的事有什麼關聯嗎?」

一直有問必答的法眼滋突然張大眼睛間道。

「你是要調查我們夫妻兩人是否有不在場證明嗎?」

「唉!如果令郎能像你一樣,老老實實回答我們的問題就好了。可是他卻一句話也不肯說……」

「像他這種年紀的青少年最難應付了,特別是在他考場失意之後,整個人就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似的,思想變得十分極端。請你把他叫來,我試著跟他溝通看看。」

結果這次的會面同樣宣告失敗,任憑法眼滋說破了嘴皮,鐵也還是不肯開口說話。

鐵也被帶走之後,法眼滋才發覺事態嚴重,只見他頻頻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淚水。

這時候,一名刑警走進來,在栗原警官的耳朵邊嘀嘀咕咕好一陣子,栗原警官的臉上逐漸出現驚訝的神色,還頻頻看著法眼滋。

「好的,把那孩子帶進來吧!」

栗原警官吩咐完,便轉向法眼滋說道:

「請問你認識一位叫做關根美穗的女孩子嗎?」

「關根美穗?嗯,我認識她,這孩子怎麼了?」

「她是不良少女嗎?」

「這是什麼話!她是一位非常有教養的女孩子,跟我們就像一家人般融洽。我太太十分喜歡她,她也算得上是鐵也的女朋友……」

法眼滋話還沒說完,關根美穗就隨著一名刑警進來了。

「美穗,你怎麼也來了?」

法眼滋顯得相當吃驚。

「啊……叔叔!」

美穗輕輕地叫了一聲,臉部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外面停的那輛車果然是叔叔的。叔叔,鐵也說出昨天晚上他在哪裡?做了什麼事情嗎?」

「沒有,他不肯告訴我們。咦?美穗,你知道這件事?」

「對不起,打斷你們的談話。小姐,有件事我想請教你。」

栗原警官插進兩人的談話。

「你為什麼知道鐵也在這裡?報紙上和電視新聞不都是以‘少年a’來報導這件事嗎?」

「我當然知道啊!刑警不都找鐵也的朋友問過話了嗎?本條會館的德彥還打電話到我家,說刑警或許也會到我家找我談。結果刑警真的來我家了,於是我便很有技巧地反問刑警一些事,當然,那名刑警並沒有上我的當。」

美穗的話說得非常有條理,不過就因為她說得太有條理了,反而讓人覺得她是有備而來的。

「那麼……美穗,你知道鐵也昨天晚上人在哪裡?做什麼事嘍?」

「我知道。叔叔,鐵也還沒說出來吧!他的確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信守承諾?」

「刑警先生,老實說,昨天晚上鐵也跟我在一起,從五點到八點左右……說得更正確一點是五點零八分到七點四十五分。」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明說呢?」

栗原警官說完,吃驚地看著美穗,突然他了解了所謂的「信守承諾」究竟是什麼意思。

「刑警先生、叔叔,請你們務必要相信我。我跟鐵也絕對不是所謂的不良少年,昨天晚上的事對我們兩人而言都是第一次……事實上,昨天晚上我們兩人去了新宿的旅館。」

美穗的告白對法眼滋而言,猶如晴天霹靂,他臉上那副深度眼鏡差一點掉在地上。

「美穗,你說的可是千真萬確的事?」

「是真的!」

「是鐵也找你去的嗎?」

「不,是我主動提出來的。今年二月起,鐵也彷彿變了一個人,連我都快不認識他了,他甚至還像飛車黨一樣地騎摩托車。」

一聽到「摩托車」這三個字,栗原警官的神色顯得有些怪異。他曾經聽金田一耕助說本條會館的被害人——本條直吉遭到摩托車騎士的攻擊。

栗原警官本想就這一點再問美穗一些事,可是由於美穗將要說出更多的實情,他想還是不要打斷她的談話比較好。

「我真擔心他會變成飛車黨,鐵也從以前就是愛我的,而我愛鐵也勝過他愛我。所以我希望藉著肉體的結合,讓他感到對我有份責任,這樣或許他會告訴我一些他原本不想說的事情。」

「小姐,你還記得那家旅館的名字嗎?」

「我記得啊!叫做‘花園’,就在新宿花園神社的附近。」

「從五點零八分到七點四十五分你們都一直在一起嗎?」

「嗯,我們約好五點鐘在新宿的一家咖啡廳碰頭,我先到,鐵也晚了八分鐘才到。當時我看了一下手錶,對這個時間有深刻的印象。

我們兩個踏進‘花園’旅館是六點鐘的事,鐵也本來非常猶豫,還頻頻勸我打消這個念頭,可是一進了旅館的門之後,他就變得十分果敢,表現出十足男子漢的氣概,一點也不會讓我有丟臉的感覺。」

說到這兒,美穗的眼中充滿著淚水。

「你們在那兒一直待到七點四十五分?」

「是的,鐵也說八點跟別人約好要見面,所以我們七點半就從床上起來了。」

「他有沒有說要跟誰見面?」

「我問過了,可是他不說。他只說對方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很普通的會面罷了。」

「那麼,鐵也有沒有提到他為什麼最近會改變這麼多的原因?」

「對不起,叔叔,我們沒有時間討論這個問題,因為這對我們兩人來說都是第一次,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成功,不過,我們約好下次見面的時候他再告訴我。」

「好的,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可以找‘花園’的服務生來指認你跟鐵也嗎?」

美穗突然有些不安他說道:

「可是刑警先生……」

「什麼事?」

「我來這裡的路上,在計程車上想了很多、很多,突然發現我們兩個都未成年,那家旅館其實是不可以讓我們做那樣的事……所以‘花園’的服務生未必會說出真相,他們可能會說從來沒見過我們兩個。」

「小姐,你該不會是……」

「哎呀!刑警先生,你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嘛!」

「好的,接下來怎麼辦呢?」

「幸好有時惡作劇也會立大功呢!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們是七點半左右下床的,然後我們便到浴室裡去淋浴,浴室裡有一面鏡子,因為我正好帶了一支奇異筆,便在鏡子後面亂塗、亂寫一番。」

「你寫了些什麼?」

「我畫了一支穿過兩顆心的箭,箭頭的地方還寫下一個‘m’字,也就是我名字開頭的字母。另外,我在箭尾的地方寫下鐵也的開頭字母‘t’。剛開始的時候鐵也還笑我,可是在我強烈的要求下,他只好也寫下‘一九七三年四月十二日晚上八點,我們在此相愛’的字句。如果這些字句還在的話,‘花園’的服務生就不敢抵賴了,對了、對了,我們的房間是二樓的六號房。」

栗原警官連忙向新宿警局通報這件事,新宿警局方面也趕緊派兩名警員到「花園「一探究竟。

「花園」的櫃檯人員本想矢口否認,後來兩名刑警到二樓的六號房檢查浴室裡的鏡子背面,想不到真有美穗所說的「塗鴉」。

因為警方提示這樣明確的證據,「花園」的櫃檯人員無法再否認。他們立刻被帶往玉川警局和美穗、鐵也當面對質,證實就是這兩名未成年少年、少女到他們旅館開房間。

鐵也的不在場證明因此得到證實。但是接下來的問題是,鐵也為什麼要去假日木匠中心呢?

就在這個時候,小雪有了重大的發現,她從鐵也的《經濟入門》一書中看到那張世上最可怕的人頭照片。

一直以來,小雪都非常信任自己的孩子,從來不曾想過要搜查鐵也的房間;但是經過昨天在玉川警局的那一幕,她認為事態嚴重,不得已只好採取這一招。

今天她送法眼滋出門之後,便把自己關在鐵也的房間裡,終於發現了這個秘密。信封裡除了裝著恐怖照片之外,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信紙的東西,那是鐵也常用的東西,上面的字也是鐵也的筆跡。

小雪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隨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封隨著照片一起寄來的信,一定是鐵也在盛怒之下撕毀。日後鐵也憑著印象,將信上的內容重寫一遍。

只見鐵也在信上寫著——

法眼鐵也,你並不是法眼滋的兒子,你的親生父親就是這顆人頭的主人……

「不是、不是!這不是真的呀……鐵也!」

小雪聲嘶力竭地吶喊出這世上最悲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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