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闆娘也一樣。湯淺小姐,你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今天的節目表中,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像你這麼有名的藝人……」
「我今天才接到通知。本來我還在想要不要表示一下心意的時候,就接到對方的電話,因此便欣然答應了。啊!我們好像來到會場了。」
這裡是進入會場後門一條窄巷的入口,此刻,雨還是下個不停。
湯淺朱實和早苗兩人下了車,撐著雨傘準備跑向會館的時候,巷子裡走出一個男人。
「啊!請等一等。」
男人叫住湯淺朱實和早苗。
她們倆聞聲停下腳步,並從傘下看著對方。
站在雨中的是一個身穿雨衣、雨鞋的男子,他的頭上戴著雨帽,鼻子下面用護頸苻圍起來,臉上還戴了一副大墨鏡。
「有什麼事嗎?」
早苗一臉狐疑地詢問對方。
「你們正要前往這棟會館嗎?」
男人的聲音十分低沉,幾乎讓人聽不出他在說什麼。
「是的。」
「早苗,我先走一步。」
湯淺朱實說完這句話,正準備轉身離去時,男人接下來的話正巧傳進她耳裡,使她不由得停下腳步。
「你認識風間欣吾這個人嗎?」
「嗯,我認識……」
「那麼請你把這鑰匙交給風間先生,南貞子夫人應該知道這把鑰匙有什麼用途。」
南貞子是保坂君代的阿姨,算得上是她的代理人。
早苗眉頭深鎖,一臉懷疑地看著男人的手。她發現男人手上戴著黑色的皮手套,手指上套著一個金屬製的圓環,圓環上掛著四把鑰匙。
「你不用擔心啦!」
男人硬是把鑰匙塞在早苗的手中,還說:「那麼就拜託你了。」
「請問……請問你貴姓?」
「貴姓?我的名字叫雨男,哈哈哈……」
全身滴著雨滴的雨男離開巷子,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滿是雨傘的大道上。
「真是個奇怪的人。」
「嗯。」
「他說他叫雨男,哈哈……只要是下雨天,所有男人不都叫做雨男嗎?難道只要那個男人一齣門,老天就會下雨?」
「管他的,那個人怪里怪氣的……我們該走了吧!」
「嗯。」
湯淺朱實一邊走,一邊問道:「剛才那個人提到風間欣吾,他是保坂小姐的男朋友嗎?」
「是有人這麼說啦!不過我並不是很清楚……」
這個時候,愛的花束會館後門入口處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湯淺朱實走到那兒,轉頭說道:「早苗……我可以叫你早苗嗎?我們可以做個朋友吧!」
「啊!我真是太榮幸了!」
「早苗,剛才那個叫雨男的人是不是從這裡出來的?」
「嗯,我也注意到這一點。」
「既然如此,他自己就可以直接把鑰匙交給風間先生啊!」
兩個女人站在原地看著彼此,突然間,湯淺朱實聳聳肩說:「哎呀!算了,不管這件事了。我想請你為我引見一下負責的人。」
「那麼,我就為你介紹保坂小姐的阿姨——南貞子夫人吧!她若知道湯淺小姐親臨愛的花束會館的話,一定會非常感激你的。」
話一說完,兩個女人並肩走進會館的後門。
4魔術箱子
早苗把湯淺朱實介紹保坂君代的阿姨——南貞子之後,便搭乘電梯直接上三樓。
現在時間已經七點半,客人絡繹不絕地出現在這場盛大的雞尾酒會中,所有被邀請的人差不多都到達會場了。
大廳裡突然擠進三百位客人,雖然冷氣機不斷送出強勁的冷氣,卻還是讓人覺得悶熱,周遭充滿煙味和酒精味。
早苗擠過人群尋找風間欣吾的蹤影。
「喂!這不是早苗嗎?你在找人啊!」
早苗聞聲回頭一瞧,只見水上三太坐在角落那張桌子,一個人吃著起司、脆餅乾,手裡還拿著一杯薄酒。
「是水上先生啊!」
一股熟悉感覺湧上早苗的心頭。
「你也來了?」
「是啊!我也收到邀請函。來,坐這邊吧!你在找什麼東西?瞧你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
水上三太光會說別人,他自己還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早苗順著水上三太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對面角落桌子坐著一個男人,那男人正在吞雲吐霧。
早苗猜想那個男人大概三、四十歲……或者更年輕一些。
他穿著一件雪白的夏季和服、白色布襪子,滿頭亂髮就好像是腦袋上頂著一個鳥巢似的,而且他的個子不高,人也瘦瘦的,怎麼看都不像是上流社會的名人。
「水上先生,那個人是誰?」
「他叫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他從事什麼行業的?」
「人家可是有名的私家偵探啊!」
「私家偵探?」
早苗不由得睜大眼睛,轉頭看著那位私家偵探。只見他坐在那兒好像挺無趣的,兩隻眼睛彷彿快睡著般微張著。
「可是,私家偵探來這裡做什麼呢?」
「他是受風間先生之託來這兒的,是個很厲害的私家偵探……早苗,你可要記清楚,說不定哪天你得找他幫忙呢!」
「不要!我才不要找什麼私家偵探幫忙!」
「眼前不就發生你哥哥那件事嗎?」
「對哦……」
「風間先生好像非常信賴那個人。」
「啊!對了,提到爸爸桑,你知道他現在哪兒嗎?我從剛才就一直在找他。」
「他好像跟卡斯迪洛、枸橘的老闆娘在一塊兒。」
「那麼他們在三樓嘍!」
「那麼你們是在三樓的某個地方吧!」
「水上先生,你不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咦?」
「你只知道注意那個人。」
「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看他就是了,坐下來再說。」
「問題是我正在找爸爸桑。」
「你找風間先生有事嗎?」
「嗯,有人要我把一樣東西交給他。」
「那麼你事情辦完之後過來這兒坐一下,我們一起喝杯啤酒。」
「不行,我今天是來這裡幫忙的。」
「那酒會結束後我們再去別的地方喝茶,我等你哦!」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待會兒見。」
水上三太望著早苗的背影,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視線移回金田一耕助那邊。
三分鐘之後,早苗在來賓中找到城妙子、宮武益枝,可是並沒有見到風間欣吾的人影。
「啊!老闆娘,爸……」
早苗話到嘴邊,連忙改口道:「您知道風間產業的社長現在在哪兒嗎?」
「你找他有事嗎?」
城妙子低聲問道。
「我有個東西要交給他。」
「有東西要交給他?是什麼東西?」
「嗯,這裡不方便……我剛才遇到水上先生,他說風間先生和老闆娘在一起。」
「他這個人今天晚上到底怎麼啦!」
在一旁發言的是宮武益枝。
「剛才我們三個人還一起上來這裡,可是才一眨眼他就不見了,我總覺得他好像很緊張。」
「說曹操曹操就到,現在在電梯旁邊的不就是風間先生嗎?」
早苗聽了立刻回頭看去,不過風間欣吾並不是一個人,他身旁還有一位戴眼鏡的紳士。
「對不起,我先失陪了。」
當早苗小跑步來到電梯旁的時候,風間欣吾正準備進入電梯裡,並且和那位戴眼鏡的紳士小聲說著話。
風間欣吾似乎很想離開,可是戴眼鏡的紳士一直絆住他。
這位一臉秀氣的紳士眼神不太明亮,他就是美樹子的前夫,也是湯淺朱實的丈夫——有島忠弘。
「風間先生,對不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石川小姐,有什麼事嗎?」
「有件事想跟您說……」
「這樣啊……忠弘兄,這位小姐有事找我,我先離開一下。剛才我們談的事,一會兒再請教你。石川小姐,過來這邊吧!」
風間欣吾說完,立刻開啟旁邊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有島忠弘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別有深意地露齒一笑,然後慢慢走向舞臺前方。
後面乘電梯上來的是望月種子和黑猩猩——猿丸猿太夫,他們兩個人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似乎想偷窺裡面的情況。
就在此時,辦公室時面走出三個女人,她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向群聚客人之中。
「早苗,她們都出去了,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人,你有什麼話儘管說。」
「是,這實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早苗從皮包裡取出那把鑰匙時,大廳那邊正好傳來如雷的掌聲,大概是主持人正在介紹湯淺朱實的特別演出吧!
風間欣吾聽了早苗的話之後,臉色慘白地看著那四把鑰匙。
「早苗,穿雨衣的男人說南貞子夫人知道這些鑰匙的用途是嗎?」
「是的。」
風間欣吾的聲音非常沙,早苗不禁吃驚地看著他。
「卓苗,今天晚上你有沒有看到一位穿著白色和服、頭髮亂得像鳥巢的男人?」
「是金田一耕助先生嗎?」
「早苗,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水上先生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你趕快去找這位先生,立刻把他帶來這裡好嗎?」
「是。」
早苗正要出去時,城妙子和宮武益枝正巧走進來。
「妙子、益枝,你們來得正好,趕快去請南貞子夫人來這裡一趟。」
早苗聽到風間欣吾交代這兩位老闆娘去找人,她自己更是急忙回到原來的地方去找金田一耕助,可是已經不見他的人影了。
「早苗,這回你又要找誰?」
「啊!水上先生,金田一先生呢?」
「你找金田一先生有事嗎?」
「嗯,是爸爸桑叫我來找他,爸爸桑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非常緊張。」
「是嗎?那麼我也幫你一塊兒找吧?」
這時,舞臺上傳來湯淺朱實的歌聲,會場內一片鴉雀無聲,想要在尋找金田一耕助的同時不妨礙來賓聆聽湯淺朱實演唱,似乎有點困難。
不料,大家急著尋找的金田一耕助竟把椅子搬到舞臺的最前面,欣賞湯淺朱實的表演,而且無巧不巧,金田一耕助的左右兩邊是有島忠弘和望月種子、猿丸猿太夫。
早苗小聲地在金田一耕助的耳邊說明情況之後,金田一耕助告訴她:「是嗎?那麼等這首曲子唱完之後……」
不久,湯淺朱實唱完之後,現場立刻響起如雷的掌聲,金田一耕助向左右兩邊的人點頭寒暄,便站起來離座而去。
水上三太和早苗跟在金田一耕助的身後,一起進入辦公室時,南貞子已經在裡面了。只見城妙子和宮武益枝張著一隻大眼,神情十分膽怯。
「金田一先生,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舞臺上一個很大的箱子?」
「嗯,我剛才也覺得十分奇怪,請問那個箱子是……」
「這一位是君代的阿姨南貞子夫人,今天早上她在準備雞尾酒會時,有人送來那個箱子,說是君代的東西,而且還交代那是表演用的箱子,希望能放在舞臺的中央。那人說鑰匙在七點半左右的時候送到,因此南貞子夫人便照那人交代的去做。剛才早苗……」
風間欣吾在說明經過情況時,神情最激動的便是水上三太。
「風間先生,所謂充滿戲劇性效果的演出,會不會就是指這件事?難道那個箱子裡有什麼……」
這個假設實在太恐怖,因此水上三太只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現場除了南貞子之外,其他每一個人都知道美樹子和石川宏的事情,所以沒有人否定水上三太的說法,在窒悶的氣氛中飄散著一股肯定的意味。
「南貞子夫人,那個舞臺上沒有簾幕可以落下嗎?」
南貞子針對金田一耕助的問題回道:「是的,這真是不湊巧……」
南貞子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是她也感受到大家正因為某事而膽怯、不安。
她顫顫兢兢地出聲問:「君代她……」
「金田一先生,現在已經顧不得我個人的面子問題,我們把箱子開啟來看看吧!」
風間欣吾眼中充滿著旺盛的戰鬥力,他轉頭看著水上三太說:「水上兄,如果箱子裡真有你所說的東西,那麼有關美樹子的事情……你可大大地報導一番。」
「是!」
三分鐘之後,一行人站在舞臺上的箱子四周,這個引起眾人不安的箱子長度大約兩公尺,高度和寬度各是一公尺,蓋子四邊的中央位置都上了鎖。
也就是說,一旦有人開鎖,卸下蓋子,四邊的板子就會像花瓣一樣往四周散開。
當風間欣吾取下鎖頭,四邊的板子往外倒下,一簇簇花束從裡面散放出來,露在花束底部的,則是這個世上最引人遐思的現代春宮圖。
只見箱子內的男子主角身上一絲不掛,上面那個男人是一尊醅似風間欣吾的蠟像,而被蠟像抱在懷裡的女人正是保坂君代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