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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巴御寮人的秘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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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們是什麼時候一起私奔?」

「應該是八月中旬。」

「他們離開之後躲藏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月左右。後來由於本家的錢用得差不多了,只好寫一封信給吉太郎,希望他能幫忙籌一些生活費,沒想到吉太郎卻把這封信拿給‘錨屋’的老闆看,結果……」

「他們兩人就被帶回來,不久之後,軍中的召集令也寄來了?」

「嗯,大家都說這是‘錨屋’老闆暗地裡動的手腳,本家是這座小島上的船家之子,照理說根本不必上戰場。」

「唉!越智先生當年太沖動了,他和巴御寮人既然兩情相悅,就應該試著讓‘錨屋’的老闆瞭解他們的感情,說不定就不會演變成這種結局。」

金田一耕助說到這兒,突然話峰一轉。

「對了,越智夫人,或許您心裡覺得奇怪,為什麼我會追根究底一直問越智先生年輕時的秘密?其實我只是想知道巴御寮人在那段時間內是否曾經懷孕……」

越智多年子聞言,不禁吃驚地看著金田一耕助。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沉默地用手搓揉著和服下的膝蓋。

金田一耕助則繼續說:

「這裡是一座小島,巴御寮人的身分又很特殊,如果她曾經懷孕生子,一定會立刻傳遍島上的每個角落,所以我才想問問你究竟有沒有這一回事?」

「金田一先生,關於這件事是這樣的。」

越智多年子不再搓揉膝蓋,她直直地望著金田一耕助的臉說:

「如果巴御寮人是在昭和十九年八月或九月懷孕的話,那麼她應該在昭和二十年的六、七月間把孩子生下來……」

(是啊!三津木五郎就是昭和二十年六月二十八日出生的。)

金田一耕助在心中默默想著。

「接下來呢?」

「昭和二十年的六、七月間,巴御寮人正好不在刑部島上,她去躲警報了。」

「躲警報?」

金田一耕助瞪大眼睛,吃驚地問道。

「是的,當時這一帶是敵機飛行的必經路線,因此在神戶遭到敵機攻擊後不久,大膳先生便急急忙忙地帶著巴御寮人躲警報去了。」

「他們到什麼地方躲警報?」

「聽說是播州的山奧,當時阿吉也跟著他們一起過去。」

(播州的山奧?三津木五郎出生的地方——栗郡山崎,原名就是播州的山奧……)

金田一耕助在心中暗自想著。

不過,他表面上仍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您說的阿吉就是吉太郎吧!他為什麼會跟大膳先生一起去?」

「事實上,阿吉從二十二年前開始,就一直是大膳先生的家僕。」

金田一耕助這會兒才知道,原來吉太郎和巴御寮人的關係如此密切。

(如果當時巴御寮人真的曾經產下一子,吉太郎一定會知道,而且他一定也知道大膳先生是怎麼處理那名嬰兒的。)

「老實說,大家根本不相信他們是去躲警報的,那時候島上的居民私底下都在謠傳巴御寮人一定是偷偷生孩子去了。」

越智多年子最後這幾句話教金田一耕助驚訝得張大嘴巴,久久合不攏。

消失的嬰兒

金田一耕助此刻正躺在飄散著原木香味的浴缸裡,悠閒地伸直雙腿。

越智龍平位於地藏平的府邪雖然有一間二十疊大的西式客廳,但其餘房間仍維持和室的格調,像這間浴室裡的檜木浴缸就是其中之一。

金田一耕助一躺進浴缸裡,所有的疲勞頓時全都消除了。

可是,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卻驅使金田一耕助從完全的解放中驚醒過來。

(不行!我不能貪戀一時的舒適,要是再多耽擱一會兒,這座小島上說不定又會發生不可預期的狀況。)

這份擔憂讓躺在浴缸中的金田一耕助宛如坐在火堆上烤火一般,霎時感到坐立難安,他開始反覆思索著從越智多年子那裡聽來的事情。

根據越智多年子所說,昭和二十年八月二十二、三日左右,刑部大膳、巴御寮人和吉太郎三人從避難地返鄉,假設巴御寮人在六月二十八日生產,那麼她回到這裡也已經是生產後兩個月的事,應該能恢復到產前的體態。

此外,三津木五郎在他父親——三津木秀吉四十二歲時生下來,雖然金田一耕助忘了問三津木五郎的母親——貞子生產時是幾歲,不過從他的父母只相差三歲來看,貞子應該在三十九歲那年生下三津木五郎。

(這麼說來,貞子算是一個高齡產婦。

可是,世上會有結婚十凡年後才生下孩子的夫妻嗎?

會不會是三津木秀吉夫婦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卻遲遲無法如願,於是他們便對認識的產婆說出內心的渴望——要是有人家不想要小孩,他們非常願意收養這個孩子;而這個產婆又正好到刑部神社替巴御寮人診斷,還診斷出她已經懷有身孕的事實。

如果巴御寮人在刑部神社裡生產,必然會讓刑部家族的名譽受損,因此,刑部大膳才和產婆計劃讓這個孩子「消失」。

等所有條件都談妥之後,刑部大膳就帶著巴御寮人和吉太郎以躲避空襲為藉口,悄悄住進三津木貞子住處附近的一家溫泉旅館裡。

到了昭和二十年六月二十八日,巴御寮人果然順利產下一名健康的男嬰。這名男嬰一生下來就交給在產房外面等候的三津木貞子手中,而後在三津木夫婦的撫育下平安長大成人。)

到目前為止,金田一耕助的推理並沒有矛盾之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金田一耕助卻隱約感到事情沒有那麼單純。

他始終認定在下津井遭人殺害的淺井春就是當年為巴御寮人接生的產婆,不過從她寫給磯川警官的信件來看,總讓人有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

「事實上,我也會有許多煩惱和秘密……這都是因為二十二年前我犯下一件罪行的關係。」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淺井春會對川川警宮這麼說呢?

雖然她當年所做的事情並不合法,但如果不是她從中斡旋的話,巴御寮人所生的孩子說不定會慘遭大膳先生滅口,而三津木夫婦也得不到一直想要的小孩,她實在不需要為這件事感到良心不安啊!)

更令金田一耕助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信中還有這麼一句話——

「現在正有人想置我於死地!我已經命在旦夕了……」

(究竟是誰想取淺井春的性命呢?只因為她知道某個小孩的身世秘密,就要置她於死地嗎?

不,這其中必然另有內幕!)

金田一耕助原以為自己已經解開謎題,卻沒料到謎題中還有另一個謎題。而且,若是把以前蒐集到的資料再仔細研究一下,說不定會發現更恐怖、更驚人的秘密呢!

想到這裡,浸泡在浴缸裡的金田一耕助忍不住用力搖搖頭,企圖理清自己的思緒。就在這時,他又想起青木修三的「臨終遺言」——

「在鷲鳥鳴叫的夜晚,你要特別小心……」

年輕的越智龍平想見巴御寮人時,就會學虎鶇的叫聲叫她出來,兩人一在七人冢附近的草叢中相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慕之情,彼此緊緊相擁,一同歌頌年輕的心。

(那麼青木修三之所以留下那句話,是不是因為他知道在千疊敷發出虎鶇的叫聲就會引來某人的反應呢?

如果他知道這件事,叉會是誰告訴他的?)

根據金田一耕助的調查,青木修三似乎是個好色之徒。

(今年五月十九日晚上,他在睡衣外面罩了一件風衣,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從‘錨屋’越過兩公里的山坡路到千疊敷,是否就是為了和某位女子會面呢?而那位使他剋制不住內心狂烈激情的女子又會是誰呢?)

想到這裡,金田一耕助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剛才在夢中看見那個穿著蓑衣、蓑帽的人……

一想起那張臉孔,躺在浴缸裡的金田一耕助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這時,越智多年子正好來到浴室外面。

「金田一先生!」

她輕喚了一聲,並說:

「山崎先生剛才從刑部神社趕來,說那邊要開始偵訊神樂太夫了,希望你能儘快趕過去。」

「好的,我這就去準備。」

金田一耕助役想到自己一進浴室就耽擱了大半天,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還有,下人們已經準備好晚餐,你用過飯之後再出去吧!」

「好的,謝謝您。對了,請問越智先生現在在做什麼?」

「他已經先用過飯,現在正在客廳裡和高爾夫球場的負責人員開會。」

(這個時候還能談公事,越智慧平真是一位閒不下來的人!)

金田一耕助笑了笑,同時也感到安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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