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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次行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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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浴缸

迦納三作開車前往惠子位於東中野的家。

深夜時分,車子在寒風刺骨的漆黑道路上賓士,車裡沒有人開口說話,每個人都像被鬼魂附身一般,露出不安的眼神直視前方;除了車窗外呼嘯的風聲外,還有西村鯰子歇斯底里的啜泣聲。

「健三、健三!」

菊池陽介突然想到一件事,伸手拍拍坐在前面駕駛座上的建部健三的肩膀。

「搞不好你可以針對這件事情寫一篇不錯的報導喔!哈……」

他說完還發出乾笑聲。

「你真是煩死人了!」

建部健三回頭朝菊池陽介揮拳說:

「我根本就不想寫什麼報導,只希望惠子能平安回來。」

「你今天晚上很反常哦!」

菊池陽介縮著肩膀笑說:

「菊池先生,請你別再說了,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建部健三不高興他說。

但是菊池陽介依舊不改其玩世不恭的態度,笑鬧著說:

「好、好,你以為自己是白馬王子想保護公主呀!啊哈哈!」

建部健三不耐煩地揮揮手說:

「我才沒有呢!」

「菊池陽介,你就別再鬧了。」

迦納三作回頭看著菊池陽介,臉上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菊池陽介終於閉上嘴巴。

先前他們一行人在畫室發現浩吉後,立即將人送到警察局。

浩吉大概聞了大量的麻醉藥,到了警察局還是沒有清醒過來,所以短時間內,大家無法從他口中問出發生什麼事情。

此外,一談到幽靈男託運的箱子,大家都不禁往箱子裡可能裝著屍體這方面揣想。

「總之,先去聚樂旅館看看吧!我也要一起去……不過,我得先回警局報告這件事情,然後請求上級派人到旅館看看。」

後來,搜查主任聽了谷本的報告後,也覺得事有蹊蹺。

迦納三作他們先去惠子的家一趟,惠子仍然還沒回來,她媽媽一個人在家中擔心害怕著,於是他們要惠子的媽媽先前往西荻窪警局照顧浩吉。

因此當迦納三作他們到達聚樂旅館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這時,旅館櫃檯前面已經圍著好幾個人,除了警政署派來的等等力警官之外,還有從西荻窪警局來的搜查主任和一些警員,他們正在詢問櫃檯經理事情。

搜查主任一看見迦納三作他們,立刻趨前問道:

「迦納先生,小林惠子回家了嗎?」

「還沒有。」

迦納三作搖頭回答,接著又想到一件事,回頭對西村鯰子說:

「鯰子,你撥個電話回俱樂部問問看,說不定他們後來有收到進一步的訊息。」

於是西村鯰子借了電話,打回「共榮美術俱樂部」詢問情況。

「迦納醫生,俱樂部那邊也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只見她臉色蒼白,無力地放下話筒。

「迦納醫生……」

等等力警官接著說道:

「能不能麻煩您再將昨天到現在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一次?除了我之外,旅館櫃檯經理可能也需要了解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情形,因為他堅持不讓我們看那個男人預訂的房間。」

「這位先生,請問佐川由良男今天進房了嗎?」

建部健三問櫃檯經理。

「沒有,一直到現在都還沒看到人,所以我不能讓你們進房間去。」

「警官,這件事情還是請健三……不,還是請陽介來說比較好,因為只有他見過幽靈男……喂!你來說吧!」

於是菊池陽介把昨天幽靈男在「共榮美術俱樂部」出現,一直到在西荻窪畫室發現浩吉的經過情形詳細述說一遍。

櫃檯經理聽了,一股不安的感覺漸漸湧上心頭,他開口問道:

「那,那個皮箱裡面真的有可能裝著女人的屍體嗎?天啊!這可不得了,我現在就帶你們去那間房間……我的媽呀!事情不會真是這樣吧?」

櫃檯經理拿出十七號房的鑰匙,慌慌張張地從櫃檯裡面衝出來。

不一會兒,大家站在二樓的十七號房前面,每個人心中都十分緊張。

西村鯰子更是全身顫抖,她緊緊抓住建部健三的手不放。

櫃檯經理開啟房門後,立刻將房內的燈開啟。

首先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擺放在房間角落的一個空箱子,以及散放在床上的女人洋裝、大衣,襯裙、短褲等衣服;值得留意的是,床邊的鐵欄杆上垂掛著一隻絲襪。

「啊!是誰開啟箱子的?」

櫃檯經理見狀,不禁出聲大喊。

「經理,箱子送進房間的時候,你也一起上來的嗎?」

迦納三作問道。

「當然,因為房間的鑰匙在我手上。」

「後來你出去的時候……」

「箱子當然是關得緊緊的,我檢查過後還把門上了鎖。」

櫃檯經理神情激動地辯解道。

搜查主任接著問:

「那麼,這個房間還有備用鑰匙嗎?」

「另一把鑰匙我昨天晚上已經交給佐川先生了。這裡的房間每一扇門都有兩把鑰匙,一把給客人,另一把就放在我這裡。」

等等力警官歪著頭問:

「其他房間的鑰匙是否也可以開這扇門呢?」

「絕對不可能,如果是那樣還得了啊!我們旅館的房間一向以安全為第一考慮。」

櫃檯經理急忙解釋道。

等等力警官仔細檢查門鎖,並沒有發現損壞的痕跡,他納悶地說:

「這怎麼可能……難道今天晚上佐川由良男來過這裡不成?」

接著,等等力警官走向床邊,拿起床上的洋裝和外套說:

「這些都是小林惠子的衣服嗎?」

「是的,可是這……」

建部健三的喉嚨彷彿掐住似的,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等等力警官在房間四處張望著,始終沒發現小林惠子的蹤影。

最後,等等力警官的視線落在房間側面的一扇門上,他回頭問櫃檯經理:

「這個門是……」

「那是浴室。」

櫃檯經理臉色蒼白地回答。

「可以開啟嗎?」

「可,可以,門旁有電燈開關。」

等等力警官先開啟電燈後才將門開啟,他只看了裡面一眼,立刻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地關上浴室門。

他看著大家,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才說:

「別讓任何人進來這個房間,進藤,你過來一下……」

「是。」

荻窪警局的搜查主任——進藤警官走到等等力警官旁邊,等等力警官便附在他耳邊小聲說話。

接下來,他們兩人一起進入浴室,並立刻將門緊緊關上。

只見浴室的浴缸裡裝滿洗澡水……不!那是一缸已經冰冷的水,水滿得都快溢位來了,而且整缸水都被染成鮮紅色。

小林惠子體內的血像是流盡了,全身蒼白得像蠟像般靜靜躺在浴缸裡面,一動也不動……

喜悅的幽靈男

拂曉之際,東方泛起一片魚肚白。

在東京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有一間房子死氣沉沉地矗立在天地之間,陰暗的房間裡只有梳妝檯上的小電燈泡發出微弱光芒,一旁瓦斯暖爐的火焰宛如鬼火一般輕輕顫動。

緊閉的窗戶外面,冷冽的寒風正發出淒厲的吼聲,狂亂地吹得窗子啪啪亂響,但除此之外,房間裡面就只有瓦斯暖爐嘶嘶的運作聲音,整個世界如沉睡一般安靜無聲。

瓦斯暖爐前面有一個男子,精疲力盡地癱在扶手椅上。

由於電燈泡的光線實在太微弱,遠遠望去,只覺得有一大團黑影在那裡緩緩蠕動著。

這名男子很享受地舔著玻璃杯裡的紅色液體。

當然,玻璃杯中的紅色液體並非人血,而是葡萄酒。

男子喝了兩、三杯葡萄酒之後,從容不迫地從扶手椅上站起來,緩緩地來到梳妝檯前面。

梳妝檯上面有一面鏡子,男子往鏡子看去,一臉興奮地痴笑著。

映在鏡中的那張臉是幽靈男嗎?

他那宛如死屍一般的土色皮膚,鴨舌帽沿下露出散亂的長髮。高挺的鼻子,還有黑鏡下露出嘲諷的眼神等都和奇怪男子——幽靈男很像。

唯一不同的是,前天出現在「共榮美術俱樂部」嘴裡只有三顆牙齒,可是這個男子上下兩排都長著漂亮而潔白的牙齒。

幽靈男看著鏡中的臉,十分得意地笑著。接著他好象想到一件事,突然伸手到褲子的口袋裡,從口袋中拿出一把鑰匙。

幽靈男一看到那把鑰匙,表情變得更興奮,不禁咧嘴大笑起來。

那把鑰匙正是聚樂旅館十七號房的鑰匙。

幽靈男又看了鑰匙一眼,才將那把鑰匙砰地一聲丟到鏡子前面,開始摩擦雙手,低聲說道:

「呵呵!幽靈男出現的第一幕似乎演得還不壞,現在他們一定很慌亂吧?呵呵……接下來的行動就更重要了,讓我想想,第二幕要用什麼樣的舞臺佈景呢?呵呵……」

屋外寒風淒厲地狂嘯著,像是在呼應幽靈男的詭異笑聲一般……

吸血畫家

第二天,各大報紙的社會版全都報導幽靈男殘酷的犯罪手法。

特別是建部健三任職的新東京日報,它報導的深度、廣度及時效性都遠遠超越其他報紙。

過去一直被新東京日報新聞部門視為麻煩人物的建部健三,這下子突然變成人人心目中的英雄了。

建部健三的確很認真地為這個案子四處奔走,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那天起,他總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有時還會發出沮喪的嘆息聲,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因此大家紛紛猜測:難道他喜歡小林惠子嗎?

另外,警政署裡以等等力警官為中心,正如火如荼地展開這個案子的調查工作。

關於幽靈男的真實身分,警方根據線索,首先鎖定的是那間畫室的原主人——津村一彥。

據說津村一彥去年年底在他的妻子——恭子的弟弟安田陪同下,準備和恭子一起回去家鄉——倉敷。他們三人從東京車站上火車,可是津村一彥卻在品川巧妙地瞞過其他兩人躲了起來,直到現在仍不知去向。

幽靈男殺人事件發生後,恭子在倉敷接受警察偵訊,證實津村一彥確實有吸血的怪癖。但他並不像一般人想象中那麼兇暴,他舔噬少量的血就能得到滿足,恭子就經常提供自己的血給它。

當然恭子也覺得這種行為很可怕,不過畢竟不會危及性命,因此她認命地默默承受,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如今,津村一彥嗜血的秘密經由報紙披露出來,社會大眾產生莫大的反彈。

一般民眾認為,即使津村一彥要求的血量不多,也不會危及性命,可是社會上存在著一個可怕的吸血鬼,實在是一大隱憂啊!

因此眾人開始責怪恭子,儘管津村一彥是她最親近的丈夫,也不應該隱瞞這個秘密;同時,它們也責備有關當局竟沒能將這種瘋子隔離。

警政署一方面在全國各地嚴密地部署,希望能儘快找到津村一彥;另一方面,他們也不能因此就斷言津村一彥是幽靈男。

畢竟幽靈男的犯罪行動計劃得十分完美,或許是有人故意要嫁禍給津村一彥也說不定。

在此,我們依序來看幽靈男的犯罪行動:

首先,他到「共榮美術俱樂部」與模特兒——小林惠子簽約,然後又在當天晚上前往聚樂旅館預訂第二天晚上的房間,並交代旅館的工作人員會先送一個皮箱過來。

第二天,他到西荻窪車站接小林惠子,將她帶到畫室,關於這一天的經過情形,除了車站有很多目擊證人可以證明之外,小林惠子的弟弟也可以作證。

根據浩吉的證詞:幽靈男帶小林惠子進入畫室,叫她脫光衣物,然後讓她聞麻藥,最後昏迷不醒。

浩吉潛入畫室後便一直躲在窗簾後面,他隱約聽到幽靈男說要吸小林惠子的血。

只可惜浩吉的證詞到此為止。

小林惠子昏迷之後,幽靈男就發現浩吉,他迅速跳進窗簾裡面,用同樣的方法迷昏浩吉,之後浩吉完全不清楚他姊妹的命運如何。

根據警方的推測,幽靈男把小林惠子裝進他事先藏好的箱子裡面,並將箱子託運到聚樂旅館。

從各方面來判斷,小林惠子應該是在旅館房裡被殺死的,所以她被裝進箱子裡的時候還沒死,只是昏迷不醒而已。

但是有一個疑問,就是幽靈男為什麼要冒險將小林惠子送到旅館再行兇呢?他為什麼不在畫室就將她殺死?

如果小林惠子在被送到旅館房間這段期間都沒有醒來還好,萬一她在中途發出呻吟聲,那麼幽靈男的殺人計劃不就功虧一簣?

令人疑惑的不只是這一點。送到旅館的箱子上有洞可以讓人呼吸,幽靈男彷彿故意讓小林惠子活著到旅館,他這麼做的用意何在?

那個皮箱在一月二十三日下午五點左右送到聚樂旅館的十七號房,但是二十三日晚上,旅館裡並沒有人看到幽靈男。

除了櫃檯經理有十七號房的鑰匙之外,另一把鑰匙已經交給佐川由良男;櫃檯經理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因此毫無疑問的,小林惠子絕對是幽靈男殺害的。

奇怪的是,幽靈男是用敲壞皮箱的方式把鎖撬開,難道他把皮箱的鑰匙弄丟了?

幽靈男又將裸體的小林惠子搬到浴缸裡面,在那裡切斷她的頸動脈。

我們不清楚幽靈男是否有吸小林惠子的血,不過法醫根據血流到浴缸裡面的情況來看,小林惠子當時的心臟還在跳動,所以斷定她是在睡眠中失血過多致死。

總之,這件駭人聽聞的兇殺案震驚整個社會,而且最教人害怕的是,目前警方連兇手的起初身分都還不清楚,因而引發人們一陣恐慌。

大家都在心中暗自揣測:幽靈男會不會躲在某處閃動著他那雙可怕的眼睛,尋找第二位,第三位犧牲者呢?

殺人預告

最近「共榮美術俱樂部」的生意真是好得不得了,負責人廣田圭三數錢數得眉開眼笑。

這個社會真奇怪,「共榮美術俱樂部」的模特兒被殺害了,廣田圭三本以為生意會因此變得很清淡,豈料生意不僅沒受到影響,反而比以前更加興隆;這一陣子不單是「共榮美術俱樂部」財源廣進,就連聚樂旅館也是門庭若市,到此投宿的客人絡繹不絕。

現在是二月十五日,幽靈男殺人事件發生至今已經將近一個月。

白天「共榮美術俱樂部」的業務非常忙碌,客人不斷自各地湧入;到了晚上,俱樂部裡面終於稍微平靜一點。

這時,俱樂部所屬的幾名模特兒和獵奇俱樂部三位幹部——迦納三作、菊池陽介和建部健三坐在一間有點髒的六疊大房間裡。

廣田圭三、奧村與其他幾位模特兒在辦公室那邊圍著火盆坐著。

「迦納醫生!」

廣田圭三突然一把抓住迦納三作說:

「你看,獵奇俱樂部一月的會議終究還是流產了吧!許多會員不斷向我抱怨,說你們這些幹部偷懶。」

廣田圭三眼裡一向只有「錢」這個字,除了賺錢之外,大概沒有任何事能吸引他,因此他把小林惠子的死,看得比一隻蒼蠅還不如。

「可是……誰知道會發生那種事情呢?唉!算了,不要再提了。」

迦納三作的口氣有些不耐煩。

廣田圭三繼續說:

「怎麼可以就這樣算了呢?會員們都說雖然一月沒開會,但是二月一定要盛大舉行才行。」

「誰說我們一月沒開會了?」

菊池陽介滿不在乎他說著。

「怎麼說?」

廣田圭三反問道。

「事實上,我們還是有開會呀!那天我們不是在西荻窪的畫室以及聚樂旅館中舉行一場意料之外的‘會議’嗎?啊哈……」

菊池陽介笑得十分悠哉,大家一聽到他說的話,不禁心有餘悸地看著他;西村鯰子更以充滿怨懟的眼睛瞪視菊池陽介,迦納三作和建部健三則帶著厭惡的表情轉移目光。

只有廣田圭三出聲說道:

「菊池先生,你別胡說八道,這些話如果不小心傳入警察的耳中,你就永無寧日了。」

「啊哈哈!經理,其實我只是想說,跟這個案子比起來,我們原先想的計劃簡直就是微不足道,不管我們這些幹部再怎麼絞盡腦汁,也沒辦法想出這麼讓會員驚訝的點子來。」

「那當然了,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兇殺案更讓人驚訝的?」

奧村憤恨不平地噘起嘴說。

之後有好一陣子都沒有人開口說話,整間屋子裡充斥著不愉快的沉默氣氛。

最後,迦納三作打破沉默說:

「健三,幽靈男那件事情後來怎麼了?最近報紙也沒有後續報導,結果還是查不出來嗎?」

「是啊!」

建部健三淡淡他說:

「津村一彥這個人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奇怪的是,這個瘋子竟然可以躲過警方嚴密的追查,所以有人推測在兇殺案發生後,他可能在某個地方死了。」

「那麼幽靈男的確是畫家津村一彥?」

「應該是吧?」

這時候,西村鯰子往前移幾步說:

「我今天也警告過浩吉。」

迦納三作問道:

「浩吉?惠子的弟弟嗎?」

「是的,他一直說要把幽靈男找出來替他姊姊報仇,所以我警告他,叫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幽靈男是個怪物,我勸他少碰為妙,這件事還是讓警方來處理會比較好一點。如果幽靈男真的死了就好了……」

「鯰子,別再說這件事了好不好?每次我一想到當時的情況就怕得更直髮抖。」

宮川美津子忍不住大叫出聲。

貞子也是一臉蒼白地說:

「是啊!拜託你們別再提幽靈男的事情了,你們沒親眼見過他還好,但是我和美津都看過那個男人,所以更覺得害怕。」

宮川美津子身體顫抖著說:

「嗯,當時如果是我或貞子被幽靈男選中,死的可能就不是惠子,而是我們啊!」

宮川美津子與貞子想起當時幽靈男出現在這裡的情況,兩人不禁嚇得縮起肩膀。

這時候,整個屋子再度陷入一片幾乎令人窒息的靜默中。

緊接著有一陣奇怪的聲音打破沉默,那聲音彷彿是從窗簾後面的房間傳來的……

「呵呵……各位‘共榮美術俱樂部’的模特兒們晚安!」

「啊!是誰?」

那聲音好象在回應西村鯰子的喊叫一般,幽幽他說著:

「是我——幽靈男。」

「哇啊!」

剎那間,模特兒們全都嚇得抱在一起,而男人們則全都站起來。

建部健三一馬當先衝過去掀開窗簾,可是窗簾後面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角落裡的一臺錄音機播放出陰森、詭異的聲音。

「可惡!」

建部健三伸手想要關掉錄音機,但迦納三作卻抓住他的手說:

「我們繼續聽下去,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男人們一臉恐懼地僵立在原地,直盯著腳下的錄音機看,耳邊只聽見帶子慢慢轉動的聲音。

「我……是幽靈男,我精心策劃的第一幕,效果比我預期的還要好,各位應該都已經欣賞到了吧?現在,我已經準備好第二幕,近期內將請‘共榮美術俱樂部’的模特兒們共同演出,希望能得到觀眾們廣大的迴響,就麻煩大家幫忙了,今晚就此告辭……呵呵呵呵!」

可疑人物

由於事發當時有新聞記者——建部健三在場,因此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罷休。

第二天,幽靈男說話的內容和錄音機的照片一起刊登在新東京日報上,這個訊息震驚世人。

據幽靈男所說來判斷,他下手的目標似乎限定於「共榮美術俱樂部」所屬的模特兒。

儘管如此,大家還是非常擔心。因為幽靈男若真的是瘋狂的吸血鬼,很難說他不會去攻擊其他人。

果真如此,那麼這個世上的年輕女性便置身在危險當中,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被幽靈男看上,成為那個惡魔的祭品。

新東京日報揭露幽靈男殺人事件之後,又危言聳聽地發出如此駭人的警告,導致社會人心惶惶。

被小林惠子的死亡事件嚇得魂不附體的年輕女孩早就人人自危,現在又聽到這個「預告」,更是膽戰心驚。

兇殺案發生以來的這段期間,只要天一黑,年輕女孩就不敢單獨在馬路上行走。

警方當然不會對幽靈男藉由錄音機發出預告的事情坐視不管,他們立刻沒收那臺錄音機,並徹底追查錄音機的來源。

負責本案的等等力警官,為此特別仔細調查錄音機是在何時被人放置到那個地方。

可是自案發以來,「共榮美術俱樂部」的生意變得十分興隆,客人絡繹不絕;特別是當天從中午到傍晚,客人一直陸續湧入,而且客人們大都會進入那個房間看模特兒的裸體模樣。

這些客人中,有的看過裸體後就跟模特兒簽約,他們都留下地址跟姓名,大致上都沒有問題。只有一個人不太對勁,後來經過警方調查,那個人並沒有住在他所寫的地址處。

那個人簽下宮川美津子,他在俱樂部資料中所登記的名字是山田太郎,簽約當時他說兩、三天內會用電話聯絡見面的時間跟地點,希望宮川美津子能按照吩咐前往。

警方一發現山田太郎並沒有住在他所登記的地方時,不禁開始緊張起來,並猜想「山田太郎」或許是假名,他會不會就是那個故佈疑陣的幽靈男呢?

這時候,別說是宮川美津子本人,就連負責人廣田圭三都被迫接受警方的嚴密調查。

警方急著要了解山田太郎的外貌、舉止,但教人不可思議的是,他們兩人對「山田太郎」都沒有印象。

宮川美津子一再地強調說:

「拜託,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當天客人非常多,俱樂部裡所有的模特兒都忙得不可開交,何況我還是俱樂部裡的紅牌呢!那天我的身體不知道給多少客人看過,怎麼可能會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廣田圭三也表示在那些客人中,有的看過模特兒便立刻簽約,但也有不少人光是看看就回去的,所以他怎麼可能會記得哪個人叫山田太郎呢?

這些說詞令警方相當沮喪,他們原先的懷疑也因此漸漸動搖,認為那位山田太郎不一定就是幽靈男,畢竟來這種猥瑣俱樂部的客人就像嫖客一般,通常都會隱瞞真名和私人資料,這根本沒什麼好奇怪的。

結果警方還是沒查出到底是誰將那臺錄音機放在俱樂部的角落,也無法從錄音機中的留言查出什麼。

唯一得到的線索是,那臺錄音機裝有相當精密的計時器來控制播放時間,還特別放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足見這個人一定精於機械,而且很瞭解「共榮美術俱樂部」內部的狀況。

無論如何,這一連串發生的事件,在使這間有點猥瑣的「共榮美術俱樂部」倏地成為世人注目的焦點。

「健三,怎麼了?幽靈男的事情還是沒有線索嗎?」

西村鯰子關心地問道。

錄音機事件發生後又過了幾天,「共榮美術俱樂部」的模特兒休息室裡今晚又聚集了一群人,五、六名模特兒以建部健三,菊池陽介為中心,圍坐在一起談論最近發生的事件。

迦納三作由於今天有手術要做,所以沒有出現。

「嗯……整件事情讓人覺得如墜雲裡霧中。」

建部健三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精神。

「那些警察到底在搞什麼?明明已經有錄音機這麼確實的證據,卻還是找不出兇手!」

宮川美津子哭喪著臉,露出一臉擔驚受怕的可憐模樣。

她認為自己被山田太郎這個神秘人物盯上,就等於是被幽靈男選定的第二個犧牲者,深怕自己不久於人世。

戴著金邊眼鏡的菊池陽介仍然悠哉他說道:

「這也不能怪警察,因為兇手敢留下那臺錄音機,自然是很篤定不會留下任何線索,所以這個人並不好應付。」

「討厭啦!菊池先生,你別老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行不行?至少也替美津子想一想。」

西村鯰子氣憤地責備菊池陽介。

接著,貞子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說嘛!你真是太過分了。」

「好、好,我道歉總可以了吧!」

菊池陽介見自己犯了眾怒才乖乖地低頭認罪,但依舊是一臉訕笑的模樣。

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不僅沒有緩和現場不安的氣氛,反而使原本就驚嚇不已的模特兒更加感到惴惴不安。

西村鯰子惡狠狠地瞪著菊池陽介,而建部健三則輕咳一聲,緩和一下氣氛,接著說:

「美津子,你真的不記得山田太郎這個人長什麼樣子嗎?」

「那天我很累,不知道穿脫衣服多少遍了,忙到最後,連客人長什麼樣子都沒注意,不過……」

宮川美津子突然往辦公室那邊看去。

「經理,你有沒有注意到佐川幽靈男的左手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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