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注意到,因為他戴著黑色手套啊!」
廣田圭三答道。
「美津子,他的左手小指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貞子一聽宮川美津子提起這一點,臉色刷地一片慘白,急忙追問道。
活人祭品
「事情是這樣的……我不記得是誰,只記得那天看我裸體的客人中,有一個人的左手好象沒有小指,可是我不太記得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
「啊!」
貞子聽完,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並問:
「你確定是左手的小指嗎?」
建部健三提出這個問題。
「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因為那天我實在太累了。」
「貞子,剛才你一聽到有個客人沒有小指就整個臉色大變,你是不是想到什麼?」
被建部健三這麼一問,貞子頓時嚇得往模特兒休息室裡面張望,她不僅神色慌張,嘴唇也不停地發抖。
「貞子,如果你知道什麼就快說出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也許還攸關我們大家的生命安全呢?」
在西村鯰子的央求下,都築貞子害怕他說:
「我不是想隱瞞什麼,只是聽到美津子剛才說的話,我才想到……」
此刻的貞子彷彿被鬼附身一般,以驚恐的眼神看著大家說:
「很久以前,我曾經受僱於一位畫家,我懷疑他可能就是津村一彥」
「你說那個畫家可能就是津村一彥……難道你連僱主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連菊池陽介都變得認真起來了。
「因為那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情,當時我剛進入這一行沒多久,而且那間畫室也不在西荻窪,而且在目黑那邊,現在我已經不太記得確實在哪裡。」
「啊!津村一彥有段時間曾經住在目黑那邊。」
建部健三插嘴說。
「啊……」
貞子一聽,臉上的血色盡失,彷彿就要昏倒似的。
「那有可能真的是他!」
她一邊說,一邊嚇得縮起肩膀。
「貞子,你說的那個畫家到底怎麼了?」
西村鯰子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貞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
「當時我在中介公司的吩咐下,前往那個畫家的住處,我只記得是在目黑一個很難找的地方,當時因為我剛進這一行,所以心裡很不安,覺得情況好象有點怪怪的,但還是鼓起勇氣進去了。
當我看到他有個很漂亮、正常的老婆,總算鬆了一口氣,於是我就跟畫家兩個人單獨進了畫室,擺了很多姿勢……當然是裸體!剛開始那個畫家倒還好,可是之後越來越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那個畫家突然開始氣喘,而且越喘越厲害,他看著我的眼睛好象漸漸充血……如果我現在遇到這種事情,根本不會害怕,因為只要看到客人有這種反應,我就會自己去引誘客人了。
可是,當時我剛入行不久,遇到那種情形差點嚇壞了。身體不禁變得僵硬起來,畫家突然說:‘不可以這樣,身體必須柔軟一點才行。’他說完就跑到旁邊糾正我的姿勢,然後突然往我這裡咬下去。」
貞子用顫抖的手指指自己的頸動脈,大家見狀,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我當時以為那個畫家想要佔有我,一直到最近發生惠子事件,聽到大家對津村一彥的評論之前,我還是這麼認為……我從沒想到他可能是想吸我的血……」
貞子說到這兒,全身激烈地顫抖著。
「當時我還很單純,身體也不像現在這麼汙穢,所以我拼命抵抗,他伸出左手矇住我的嘴巴,於是我抓住他左手的手指使勁咬下去,那股力量幾乎可以把他的小指咬斷。」
「結果你真的把他的小指咬下來了嗎?」
西村鯰子聲音顫抖地問道。
「我不知道,因為他慘叫一聲就離開畫室了……那個畫家一放手,我立刻開始大聲求救,他老婆衝過來,一看見現場的狀況,立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她一邊道歉,一邊哭,還給了我很多錢要塞住我的嘴。如果當時我知道他是要吸我的血的話,當然不會就此罷休,一定會跑去報警……不過我當時以為他要強xx我……」
貞子心有餘悸地訴說著當時的情況。
「現在想來,他應該是要吸你的血……」
菊池陽介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
「是的,當時我心裡雖然覺得怪怪的,卻也沒再多想;直到這次聽到有關津村一彥的事情,我才想起自己當時碰上的那個畫家很可能就是津村一彥。」
「這麼說來,津村一彥當時可能真的被貞子咬下半截左手小指。健三,你有這方面的訊息嗎?」
菊池陽介問道。
「沒聽說。」
建部健三搖搖頭回答。
「沒錯,一定是這樣,所以他才會拿我當目標,怎麼辦?我就快被幽靈男吸血而死,救命呀!」
宮川美津子聽到這兒,終於歇斯底里地大哭出聲。
但是現場沒有人出聲安慰她,或許是一時之間大家都想不出可以安慰她的話吧?
不知不黨中,大家依稀覺得幽靈男似乎隱形躲在他們身邊偷窺,不由得對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人物感到恐懼不已。
這時,被幽靈男盯上的宮川美津子就像插著白羽毛箭的活人祭品一般,所有人都產生一種人力已經無法挽救她的性命的錯覺。
不!這不是錯覺!
就在那天晚上,可憐的宮川美律子已經落入幽靈男的魔爪中……
怪司機出招
都築貞子在江戶川邊下車後,計程車後座只剩下菊池陽介和宮川美津子兩人。
在計程車舒適的晃動中,兩個年輕男女肩並肩、膝靠膝地緊緊依偎在一起,總會引發一股火熱的衝動。
但是今晚,官川美津子卻沒有那種心情。
當車子到達黑暗的音羽通(注:「通」是指大街)時,菊池陽介開玩笑地小聲說:
「喂,我們乾脆直接找個地方住一晚吧?」
宮川美津子苦著一張臉,沒有附和菊池陽介的提議。
雖然她以前經常接受菊池陽介的邀約,兩人一起開車到不知名的地方過夜,可是今晚她實在提不起精神……
「哈哈!傻瓜,你幹嘛那麼認真?健三跟鯰子搞不好也正在親熱呢!」
「你很討厭耶!」
美津子尖聲說道,並瞪了菊池陽介一眼。
儘管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但只要一提到建部健三與西村鯰子的事情,美津子還是會感到焦躁不安。
「哈哈……」
菊池陽介笑著拿出一根香菸點上,然後把香菸盒遞到美津子面前。
「我不想抽!」
美津子態度強硬地將香菸推回去之後,接著說:
「真羨慕你在這種時刻還能這麼悠哉。」
說完,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這是什麼話呀!我還不是為了你才故意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難道你希望我表現出害怕的模樣,陪你一起發抖嗎?」
菊池陽介難得用這麼認真的口氣說話。
「你說的沒錯,對不起……可是我真的覺得好害怕……」
「你不用擔心,警察不會一直都查不到頭緒的,而且山田太郎也不一定就是那個幽靈男。」
「可是左手小指……」
「你是指貞子說的那件事情?算了吧!如果要擔心這種事情,那可真的擔心不完,你還是放輕鬆一點吧!」
「菊池先生,謝謝你說這些話安慰我,不過,我真的好怕下次會輪到我……」
美津子哽咽他說著。
菊池陽介看美津子怕成這樣,不禁同情起她來。
只見他溫柔地抱著美津子的肩膀安慰道:
「傻瓜,別杞人憂天。對了,美津子……」
「什麼事?」
「你有沒有可以信賴的人?有沒有男人可以保護你?儘管我很擔心你的安危,卻也不可能整天都跟著你。」
「嗯……」
美津子含糊地應著,腦海中突然浮現兩張面孔,其中之一就幽靈男的第一個目標——小林惠子的弟弟浩吉。
美津子前兩天去拜訪過浩吉,對他說出自己心中的憂慮,她擔心幽靈男的下一個目標是自己,所以要求浩吉保護她。
一心想要復仇的浩吉二話不說就接受她的請求。
可是,美津子回頭又想:年輕氣盛的浩吉能夠做什麼呢?因此她不敢將這件事情告訴菊池陽介。
美津子腦中浮現的另一張面孔是建部健三,她一直很希望能倚靠在建部健三的胸前尋求安慰,可惜他的身邊始終有個西村鯰子在。
一想到這裡,美津子便用力地咬緊嘴唇說:
「沒有,如果有的話,我就不用這麼害怕了。」
「哈哈……好吧!只要我有空,一定會保護你的,我相信警方也會盡力保護你的安全。你自己要小心一點,暫時不要跟陌生男子來往,知道嗎?」
「我知道。」
美津子嘆了一口氣,轉而調皮道:
「你的確是保護我的適當人選,因為幽靈男第一次來俱樂部的時候,你正好跟我們在一起,親眼目睹整個過程。」
「啊哈哈……是啊、是啊!」
菊池陽介笑著攬住美津子的肩膀,正想把她往自己身邊拉過來時,車子卻開始猛烈搖晃,接著便停住不動。
「喂!怎麼了?」
菊池陽介生氣地喊道。
「對不起。」
司機的左手放在方向盤上,右手試著發動車子,可是車子一動也不動。
菊池陽介看了一下四周,在不知不覺間,車子竟然停在護國寺旁邊一處陰暗且人煙稀少的地方。
現在時間是十一點多,周圍根本沒人和車子出沒。
菊池陽介住在目白,他在神田的馬路上叫了這輛車子,可以順便送住在江戶川邊的都築貞子和住在池袋公寓的美津子回去。
「喂!你停在這裡幹什麼?快點開車吧!」
菊池陽介準備探身到駕駛座的時候,美津子抓住他的手。
由於她的力道實在太強了,菊池陽介不禁嚇了一大跳,回頭看著美津子的臉。
「你怎麼了?」
美津子沒有答話,只是嘴唇發白,眼睛瞪大地凝視某一點。
菊池陽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突然全身劇烈地顫抖。
原來司機放在方向盤上的左手小指只有一半,小指第二關節之前的部分好像被咬掉了。
「喂……」
菊池陽介聲音顫抖地問道:
「你的左手小指怎麼了?」
司機慢慢地轉過頭,他的右手突然多出一把手槍。
「啊!你想幹什麼?你到底是誰?」
司機沒有回答,只見他防塵眼鏡後面那隻兇暴的眼睛邪笑著,菊池陽介這時才看清楚司機戴著鴨舌帽和圍巾,幾乎看不到臉。
下一秒鐘,他在菊池陽介的眼前扣下扳機,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
「啊!」
但是從司機手槍中射出的並不是子彈,而是一種酸甜的液體,那種液體像噴霧般侵襲菊池陽介的鼻孔。
「你到,到底想幹什麼……?」
菊池陽介想用雙手揮開,但在司機扣了兩、三次板機之後,密閉的車子裡已經充滿令人窒息的霧氣,菊池陽介漸漸感到無力……
司機奸笑著,然後慢慢將手槍朝向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美津子。
兩分鐘之後,這部計程車的後座載著沉睡的菊池陽介和美津子,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般賓士在漆黑的夜路上。
但是怪司機做夢都沒想到,當計程車停留的期間,一個從神田就騎著腳踏車跟蹤他們的少年已經迅速躲進車後的行李廂了。
繃帶男子
沒有人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唯一能確定的是此刻天還沒有亮。
這個十二疊大的房間裡,窗戶和門都被關得緊緊的,角落的瓦斯暖爐發出青白色的火焰。
房間中央鋪著一張色彩鮮豔的虎皮,上面躺著一個裸體女人,宛如初生嬰兒般蜷曲沉睡著,她——就是宮川美津子。
美津子的臉孔並不出色,但是她的裸體卻美得無人能比,尤其是躺在鮮豔的虎皮上面時,身體的曲線充滿了妖冶之美。
她的上方有一盞像是外科手術用的燈正發出慘白、熾烈的光線,殘酷而清晰地照在美津子的裸體上。
除了這盞燈光之外,就只有瓦斯暖爐的火焰如鬼火般閃動著,房間異常溫暖,氣氛卻相當詭異。
另一面牆邊有一張附鏡子的梳妝檯,鏡中反映出房中的事物,整個場景看起來很像是幽靈男玩弄小林惠子的那間畫室。
那麼幽靈男在哪裡呢?
就在燈光的照射下,房裡一張扶手椅上浮現一張「雪白」的臉。
「雪白」其實是指繃帶的顏色,因為他整張臉都扎著繃帶,只看得到兩隻眼睛和嘴唇。
他同樣端著一杯紅色液體往嘴邊送,雙手也戴著黑色手套。
此外,他身上穿著一件帶著柔亮光澤的黑色天鵝絨長袍,膝蓋上放著一臺照相機。
幽靈男從剛才就一直為沉睡中的美津子津子擺弄各種姿勢,並用相機一一拍下來。
突然間,房間一角發出低沉的「嘰哩嘰哩」聲,接著咕咕鐘發出波,波、波三聲,只見塗上夜光漆的時鐘正好指著三點。
咕咕鐘發出聲響後,躺在鮮豔虎皮上的美津子忽然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幽靈男的眼睛也在瞬間散發出光芒。
美津子繼續大大地吸了幾口氣,終於張開那雙朦朧的眼睛,然而她的意識卻還沒完全恢復。
頃刻間,她感到非常刺眼地眨著眼睛,正想用雙手捂住臉之際,美津子猛然發現自己全身赤裸。
這一驚非同小可,美津子瞬間恢復意識,一臉驚慌地坐起身子。
雖然她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渙散,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整個人像是快要發狂一般,胸前兩個豐滿的rx房也隨之亂顫。
美津子神情恐慌地向四周張望,突然看到那張「雪白」的臉……
剎那間,美津子美麗的胴體變得僵硬起來,心臟也怦怦地急速跳動著,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是誰……誰在那裡?」
在強烈光線的照射下,美津子無法看清楚那個人的面貌。
她努力想看個仔細,一雙眼珠子像快跳出來一般,聲音也沙啞了。
繃帶男子手拿照相機,緩緩從扶手椅上站起來,走入慘白熾烈的光線中。
一看到他怪異的外貌,美津子害怕得幾乎要崩潰了。
「是我……山田太郎。」
繃帶男子發出低沉而陰森的聲音。
「上次我已經跟你簽過約,也付過簽約金,今天晚上我要盡情地拍攝你的裸體照。」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讓我吸了安眠藥昏睡過去,這未免太卑鄙了!為什麼你不表明身分、坦坦蕩蕩地叫我過來呢?」
「因為警察實在太-嗦了。」
他若無其事地答道。
美津子絕望地問:
「你把菊池先生怎麼了?」
「你是指你的同伴嗎?我把他丟在路上了。」
「那你……是那個男人嗎?你是幽靈男嗎?」
「呵呵!你說的沒錯。」
「不!」
美津子像是被人宣判死刑一般,不禁絕望地大喊出聲。
「我是跟你簽了拍裸照的契約沒錯,可是我並沒有答應你其他的事情,所以請你讓我回去。」
美津子鼓起最後的勇氣說完這些話後,怎麼也站不起來。
「呵呵!小林惠子不也是一樣嗎?她也只簽了擔任模特兒的契約,可是你猜她後來怎麼了?你應該很清楚吧!沒辦法,我的身體很冰冷,就像冰一樣地寒冷,所以必須經常補充年輕女人溫暖的血。否則我的身體就會冰冷而死。你的血似乎很溫暖……」
幽靈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伸了過來,企圖碰觸美津子的身體。
「呀!」
美津子拼命地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稍稍往後挪了一下。
「你、你的臉為什麼……綁、綁著繃帶?」
她的呼吸急促,說話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美津子並不勇敢,她只是出於本能地想拖延一點時間。
「呵呵!因為我不想讓你驚嚇過度。」
「那麼……現在請、請你拆下繃帶給我看……」
美津子努力剋制內心極度的恐懼,顫抖他說道。
不料幽靈男卻冷笑道:
「你不怕嗎?」
「就算怕也沒用,反、反正我都要被殺死了……」
美津子雙手捂住眼睛,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其實她只是假裝哭泣,腦子裡一直在盤算著該怎麼逃出去。
「呵呵!別哭、別哭,真的一點都不痛苦的……好吧!我就讓你看看我的臉!」
幽靈男說完便退後幾步,開始解開臉上的繃帶。
隨著繃帶的掉落,他的下顎漸漸露出來。
當美津子看到那張土色臉孔的時候,頓時覺得自己又被打入漆黑的絕望深淵中。
幽靈男將繃帶解開到鼻子的地方,突然像是被某件東西嚇到般停下拆繃帶的動作。
接著,某處傳來男人的咒罵聲,而且還有東西被撞倒的聲音。
「糟了!」
幽靈男大喊一聲後,猛然衝向美津子,用戴手套的手捂住她的嘴巴,然後匆忙用右手在長袍口袋裡尋找一個鎳制容器……
請各位讀者仔細記好,這個房間裡鋪著一張虎皮,掛有類似外科手術使用的電燈,還有塗著夜光漆的咕咕鐘和一張附鏡子的梳妝檯。
這幾點將是後來解開謎團的關鍵所在!
蜘蛛與狂人
現在,我們先來談談先前發生的事情吧!
計程車抵達目的地不久,小林惠子的弟弟——浩吉從停在漆黑車庫的車子後車廂中悄悄爬出來。
浩吉受宮川美津子所託,一直非常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他從神田就一直跟蹤這輛計程車到護國寺旁,然後趁機躲進車子的後車廂。但是後來車子往哪個方向走,他就不知道了。
剛開始,浩吉不時地掀開後車廂蓋偷看外面,只可惜深夜裡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自己置身在何處。
於是他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根本不知道這個車庫究竟位於東京的何處。
他隱約覺得車子行駛很久,但實際上是否需要走這麼久呢?或許司機怕有人跟蹤,故意繞遠路也說不定。潔吉對這一點不是很肯定。
總而言之,車子大約開了半小時之久。
當浩吉順利地從後車廂溜出來,卻發覺車庫的鐵門緊緊關著,無論浩吉怎麼推也推不開。
這個車庫就像一個用水泥固定好的箱子一般,除了大門之外,就沒有別的出口了。
浩吉認清目前的情勢之後,不禁害怕得全身發抖,並意識到自己的行動大過魯莽。
此外,浩吉也擔心美津子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只知道美津子有危險,卻不知道她會遭遇那麼可怕的事情。
浩吉以為同車的男子愛慕美津子,甚至想強暴她,才會硬將她帶到這裡。因此,他並不知道自己眼下被困在車庫裡面會有多可怕。
或許浩吉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他如果知道自己一路跟蹤的車子正是幽靈男駕駛的話,恐怕會當場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浩吉明白自己目前沒辦法到外面去,於是想先記下車牌號碼,便開啟隨身攜帶的手電筒。
他在筆記本上記下車牌號碼後,開啟車門檢查車子內部。
先前車內還充滿甜酸的氣味,這會兒都已經散掉了,所以浩吉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浩吉里裡外外地檢視車子一遍,接著躲進後面的座位躺平;不一會兒,他因為太過疲累而睡著了。
不知道經過多久時間,浩吉突然醒過來,正好聽到門邊發出咔鏘、咔鏘的聲音。
(有人在開車庫!)
浩吉慌忙從車子裡溜出來,躲在車庫角落。就在他躲好的同時,車庫的門被開啟,接著開了燈,走進來一個男人。
浩吉躲藏的地方無法看清楚來人的模樣,不過他看到那個男人身穿一件黑色皮夾克,腳上穿長靴,看起來彷彿是先前那位司機。
(他要開車子嗎?)
浩吉整顆心臟狂跳不已,腦袋瓜胡亂地猜想著。
那個男人並沒有要開車,他只是開啟車門從駕駛座上拿了某樣東西,然後便走出車庫。
(他會再把門鎖起來嗎?)
浩吉仔細傾聽著,他發覺自己真是太幸運了,因為那個男人這回只關上門,並沒有上鎖。他大概過一會兒就要開車出去辦事吧?
浩吉悄悄地從車子後面溜出來,站在門邊聽了半晌,然後把手放在門上,試圖開啟車庫大門。這當中只要稍微發出一點聲音,浩吉一顆心就會狂跳不已。
等他逃出車庫時,發現天空還是陰陰的,外面仍然一片漆黑,看不清楚車庫的外貌。
距離車庫沒多遠的地方有一間小洋房,其中有一扇窗子流洩出燈光,它可能是司機的住處。
(美津子在哪裡呢?)
他四下張望著,除了那間小洋房的窗戶之外,根本看不見一絲燈光。
浩吉躡手躡腳地靠近那間小洋房,發現窗戶拉上窗簾,旁邊卻掀開一點縫隙,因此他透過縫隙往裡面瞧。
小洋房裡面有一盞昏暗的燈泡,燈泡下面有一張簡陋的床,剛才進車庫的男人就趴在那張床上睡著了。
他身上的皮夾克和長靴都脫掉了,身上只穿著睡衣。
由於室內的光線太暗,浩吉看不清楚男人的臉,只看到他的頭髮雜亂不堪。
那個男人趴在床上,雙腳像小孩子一般叭噠叭噠地動著,雙手也跟著晃動,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好象很高興。
(他到底夢到什麼?為什麼會笑得那麼高興呢?)
浩吉看到那個男人的樣子,不禁背脊發涼;他又踮起腳尖往裡面看,只見床頭旁邊放著一個大約三尺左右的長方形玻璃容器,裡面有密密麻麻的蜘蛛在爬動,浩吉霎時感到寒毛直豎。
(現在才二月底,並不是蜘蛛出沒的季節,這麼看來,這些蜘蛛是有人伺養的?
養蜘蛛的男人!那麼他不就是津村一彥?)
突然間,男人抬起頭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獵物,並露出興奮、貪婪的笑容。
男人開啟玻璃容器的蓋子,左手伸進去,這時浩吉清楚看到他只有半戴小指……
不久,男人從玻璃容器裡伸出手,數量繁多的蜘蛛沿著他的手爬向胸前。
「哇啊!」
浩吉見狀,嚇得驚嚇出聲。
後來,屋裡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出屋子,從正要逃走的浩吉後面使勁按住他的脖子……
這也是幽靈男聽到聲音之前所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