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黑駱駝》小說信息

第07章 手錶顯示的時間(第1頁,共2頁)

字體:

查理讓女僕回去後,在梳妝檯前的立背椅上坐了下來。屋中的照明來自鏡子兩側各一盞粉紅色的燈。他沉思地看著昏暗的鏡子,鏡子中不時映照出希拉·芬的奶白色緞子長袍。驗屍官已經把希拉·芬放到了沙發上,她不平凡的事業中的所有愛和恨、嫉妒和成功都在今夜結束了。人們把她叫做火焰般的女人,但這火焰已像風中的燭火一樣熄滅了——熄滅在從庫羅山吹來的變幻的信風之中。

陳眯起小眼睛聚精會神地思考著。在一次不太慎重的場合,希拉·芬看到丹尼·梅若被謀殺了。三年來她一直隱藏著這個秘密,直到——在一個更不慎重的時刻——她把這秘密告訴了特納弗羅大師,一個看水晶石的算命先生——毫無疑問是一個騙子。這一晚,黑駱駝就跪在了她的門前。

偵探心中仔細地琢磨著調查顯示的各個要點。他從來不帶筆記本,於是從兜中拿出了一個信封,開始在信封的背面寫了一排名字。這時,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過頭來,他看到了特納弗羅神秘瘦削的身影。

占卜師走進來坐在陳旁邊的一把椅子上,他盯著偵探,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責備。

「既然你曾讓我在此案中同你一道工作,」他說,「那麼如果我說我覺得你做事兒太不仔細了,請你別介意。」

查理睜大了眼睛說:「怎麼說?」

「我是指芬小姐的信,」特納弗羅繼續說道,「它可能是解決所有問題的答案。那可憐的姑娘可能已把我們要找的名字寫在裡面了,但你卻沒有搜查屋的人——我提出建議你又不採納,這是為什麼?」

陳聳聳肩說:「那麼你認為我們要對付的人是個傻瓜嗎?那無賴費盡心機搶到了信,然後會把信放在身上讓人一搜就搜出來嗎?你錯了,我的朋友。我並不想說你錯的多麼厲害,因為我自己也犯了錯誤。不,信被藏在屋中,早晚能找到它,如果找不到也無所謂,我強烈地感覺到信的內容根本無關緊要。」

「你這感覺從何而來呢?」特納弗羅問道。

「我有充分的理由。希拉·芬會把這個大秘密寫在紙上然後再讓一個僕人轉交給你嗎?不,她會等待機會然後親手交給你。我不想責怪你,但我認為你太看重那本身並無關緊要的信了!」

「很顯然兇手認為這信很重要,你不能否認這一點。」

「兇手太緊張了,冒了不必要的險。如果他再多這樣冒險幾次,我們就勝利在望了。」

特納弗羅做了個手勢表示不再談這事。「那麼,你從問話中都發現了什麼?」他瞥了一眼陳拿的信封問道。

「不多。你看到了,我很想知道三年前的上個月誰在好萊塢。假設那故事是真的——你說希拉·芬早晨同你講的事情——」

「為什麼不是真的?一個女人會開這類玩笑嗎?」

「不會,」陳用有些尖厲的聲音說,「正因為這個原因,我要說我認為這是真的,所以確定三年前的六月我們的這些嫌疑人都在什麼地方很重要。我在這兒寫下了所有當時在好萊塢,也就是有可能殺寄丹尼·梅若的人的名字。他們是威爾吉·貝羅、他的妻子、亨特利·範荷恩,還有——對了——傑西普,那個管家。非常遺憾,我剛才光想著那染血的襯衫而忘了問狄克遜小姐,三年前她在不在好萊塢了。」

「她已經在好萊塢六年了,」占卜師告訴他說,「這是我給她算命時她告訴我的。」

「還有一個人,」查理把名字寫了下來,「我想我可以加上朱莉小姐,雖然那時她年紀還小。在這些人中,有兩人在八點零二分時的行蹤可以確定。傑西普有充分的不在現場的證據,亨特利·範荷恩更有完美的不在現場的證明,我本人就可以作證。另外一件事——不太重要——我卻很注意,你肯定也注意到了,那就是阿倫·傑伊斯先生非常著急地要在今晚離開夏威夷。別忘了——也有可能丹尼·梅若一案同希拉·芬的死毫無干係。這位傑伊斯先生心情很糟,他可能性格善妒,很有可能他看到了這女士肩上的蘭花,而那是另外一個人的禮物——」

「但根據那塊表,他也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啊!是的。」陳點頭說。

他們沉默地在那兒坐了一會兒後,特納弗羅站了起來,慢慢走向沙發。他不經意地說:「你是否仔細地察看過那隻手錶呢?」

「真抱歉,」陳站起來跟了過去,「你提醒了我,這是我最大的疏忽。」特納弗羅彎下腰去,但陳止住了他。「我馬上把它拿起來好好看一看,雖然我腦筋慢到還沒太明白你的意思。」他從兜中瑚出一塊亞麻手帕,把它鋪在左手上,他用右手解開了希拉·芬腕上的細黑錶帶,把這珍貴的小表拿起來放到了手帕上。他走回去站在燈下,低頭看著指標。

「嘿,我今晚可是腦筋不靈,」他嘆氣說,「我還是沒看出什麼,水晶裂了,表正好停在八點零二分——」

「請讓我看一下,」特納弗羅說,「我的意思很明顯。」他把手帕和表都接了過來。他用手指頭隔著手帕按了一下精細指標的旋紐,分針立刻動了起來。

占卜師的眼中閃過一道勝利的光芒,他喊道:「這比我預計的還好。兇手犯了一個小錯誤——感謝他。他調了旋紐所以表上的時間可以任意調整——但匆忙中他忘了把旋紐按回去。當然我不用告訴你這意味著什麼了。」

查理用興奮的目光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自己就是一個一流的偵探——這我今天早上就說過了。非常感謝你,現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特納弗羅把表放在梳妝檯的玻璃面上。「我想我們可以確定一件事,探長,」他說道,「不論兇殺發生在何時,但決不是在八點零二分。你要對付的是一個狡猾的傢伙,他殺死了希拉·芬之後,拿下了她的手錶,把時間向後調,或者向前調——到八點零二分,然後把表摔壞,好像發生過一場搏鬥。」占卜師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指著梳妝檯的一角說:「這就是玻璃上有劃痕的原因,他把表往這個角上砸,直到它停了下來。」

陳立刻蹲在地板上開始查詢。「下面沒有玻璃渣,」他說。

「不,不,」特納弗羅繼續說,「不會有的,碎玻璃肯定在芬小姐倒下的地方。為什麼呢?因為這個不知名的人是用手帕把表包著,就像你剛才一樣,他用手帕包著表敲打桌子,以防水晶碎片漏掉,然後再把摔碎的部分都放在他選定的地方。這可是個聰明的傢伙,探長。」

查理點了點頭,表情明顯有些懊惱。「但是你更聰明,我都快想因自己的愚蠢而辭職了,你應該戴上我的警徽,特納弗羅先生,因為在此案中你才是聰明的偵探。」

特納弗羅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這麼想嗎?我想你是太誇張了——這事其實很簡單。我當時感覺到太多人有不在現場的證據,我想到了要改變表上的時間是多麼的容易,事情就是這樣。兇手把表往回撥到他已經有不在現場證據的時間,或者往前調到他計劃會有一個不在現場證據的時間,然而當一個人太緊張時,他就容易犯錯——這個傢伙在走之前忘了把旋扭按下去。」

陳嘆息道:「正如我所說,我非常感激你,但我也很吃驚,這麼多的人不在現場的證據就這麼完了,調查的面現在就像無邊的草原。範荷恩不在現場的證據沒了,瑪蒂諾和傑伊斯的也沒了,並且——請你原諒,特納弗羅先生——你也把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據給毀了。」

占卜師揚起頭笑道:「我也需要不在現場的證據嗎?」

「可能不需要,」查理咧嘴笑著說,「但是大樹一倒,影子也沒了。誰知道呢?即使是你,將來也可能後悔沒處乘涼了。」

「或許我還有另外一棵大樹,」特納弗羅暗示說。

「如果是這樣,我向你表示祝賀。」他環顧四周說,「我現在必須把這可憐的女士搬到房子那邊去,然後把門鎖上等指紋專家明早來這兒。你可能已注意到了,在夏威夷,人們做事速度不快,這都是由於我們可愛的氣候。」他把表放進梳妝檯的抽屜裡,然後鎖上門,同特納弗羅在了出去。「咱們再到客廳去吧,我們得設法不讓別人打擾。在那兒你可能還會有重大發現。我今晚運氣可不錯,若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草坪上的一圈椅子顯示出大多數客人的位置。在客廳,他們看到朱莉和布拉德肖緊挨著坐在一起。姑娘很明顯一直在哭,而布拉德肖則在安慰她。陳把避暑屋的鑰匙交給了朱莉,柔和地告訴她應該做什麼,她和小夥子出去找僕人幫忙了。

他們出去後,查理開始沉思著在屋中走來走去。他觀察著養花和一些植物的花盆,翻開幾本書並拿起來抖了抖。

「順便問一下,」特納弗羅說,「你檢視芬小姐的臥室了嗎?」

「還沒有,」陳回答說,「這麼多的事,只有你和我兩人做。我已經把卡西莫,我們的日本警探派去了,這傢伙肯定得一兩週以後才能回來。至於我自己——」他正在一小塊地毯上走著,並停了下來。「至於我自己——」他重複了一遍,並用他的薄底鞋在地毯的一個地方來回蹭著,「至於我自己,」他第三次說道,「還有許多工作要做。」

他彎下身去掀開地毯,在光亮的地板上,不久前剛被別人從他手中奪去的信封赫然躺在那兒,信封缺了一個角,但其他部分是完整的。

「很幸運,芬小姐喜歡用這樣的厚紙,」查理說,他拿起信封。「恐怕我不能說我們那不知名的朋友這件事做得很完美,但他做這件事時非常的匆忙——我必須記住這一點。」

特納弗羅靠了過來,他的黑眼睛閃著光。「上帝啊——希拉的信,而且我相信是寫給我的吧?」

「我再次提醒你,這兒是警察負責。」陳說。

「他們剛才就負責過了。」特納弗羅回答說。

「啊,是的,但歷史不會重演。」查理把信從信封中取出,讀了起來。他聳了聳肩膀,把信遞給了占卜師說:「我終於對了一次。」

特納弗羅低頭看著這個用信紙同用別的東西一樣大方的人的潦草而特大的字跡。讀了信的內容,他皺起了眉頭。

親愛的特納弗羅:

請忘了我今天上午對你講的話,我一定是瘋了,我打算忘掉它——你也必須這麼做——哦,特納弗羅,答應我你會的,假裝我從來就沒說過。我今晚將拒絕可憐的阿倫——這會讓我的心碎的——但我會這麼做。我會一個人走下去——或許最後我甚至能找到一點兒快樂,我太需要它了。

「可憐的希拉!」占卜師站在那兒看著信說,「她沒有勇氣了結這件事——我應該知道這一點。一封可憐的信——我也不相信我會堅持讓她說出來。」他把紙狠狠地在手中揉著。「謀殺丹尼·梅若的人安全了——她沒打算告發他——他根本不必殺她,她死了,她的靈魂可能還在這兒,我向天發誓,就是死我也要抓住他。」

陳笑著說:「我也有相同的願望,雖然我相信並不需要為此付出生命。」他的日本助手偷偷摸摸地走了進來。「啊,卡西莫,你是在樓上享受週末嗎?」

「這活兒可不輕鬆,但我找到它了,」卡西莫驕傲地說,「在一個花盆裡找到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