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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陳家的早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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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密斯晨泳一小時之後,查理起了床走到他臥室的窗前,向下看著城市和大海的亮麗景色。從蓬奇鮑山向下看是動人的美景:翠綠的峽谷和閃光的海水,蝴蝶花的紅傘,開滿金黃色的花朵的大樹以及零星可見的磚紅色的長藤。查理的家就在這令人愉悅的環境之中,他喜歡就這麼站上整個一早晨,想著自己的好福氣。

然而,今天他想的是面前的問題。他上床的時候,這問題似乎是不可解決的,但他抱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態度美美地睡了一覺,現在他感到體內又充滿了新的力量。他,一個大陸回來的警探,會被一個很顯然有著簡單答案的問題難住,並弄得手足無措嗎?然而,這事需要他採取迅速而明智的行動,守株待兔者必會餓死,他想道,陳可不想學那個傻瓜。

他住的這個房子里根本談不上安靜,家裡有十一個孩子會把早晨搞得像座瘋人院一樣,到處都能聽到他們的喊叫、吵鬧和大笑的聲音,最後還有一個痛哭的聲音。他愉快地感覺到同樣的一天又開始了,他開始為完成自己的任務而做準備。

在餐廳中他看到他最大的三個孩子逗留在桌邊,當他走進來時,他發現他們以一種很長時間以來沒出現過的非常感興趣的目光熱切地看著他。他們開始談話,他也明白了他們的興趣所在。從早報上,他們知道了他們的一個偶像被殺了,他們想看到兇手受到懲罰並弄清楚事情的原因。

「安靜!」查理喊道,「一個人能在停滿了八哥的樹下想問題嗎?」他對他的大兒子、衣冠楚楚地穿著大學服,正在點菸的亨利說:「你應該去商店了。」

「馬上就去,爸爸,」亨利回答說,「但是——希拉·芬是怎麼回事?」

「你已經在報紙上看到了,有人殘忍地用刀殺了她。現在,去上班吧。」

「這是誰幹的?」大姑娘羅斯說,「我們想知道是誰。」

「我也想知道,」她的父親承認說。

「你在辦這件案子,對嗎,爸爸?」亨利問道。

查理看著他和藹地說:「在檀香山,還能派別人來辦這案子嗎?」

「有什麼內幕訊息?」已經被美國化到了令人痛苦程度的亨利問道,「你什麼時候抓住這混蛋?他的名字是什麼?」

查理又看著他嘆了口氣。這些孩子是他與未來的聯絡——這會是什麼樣的未來呢?他常感到疑惑。

「正如我經常有理由指出的,你的用詞非常不準。」他批評說,「我還沒有發現嫌疑人,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你會的,對不對,爸爸?」羅斯插嘴說,「你不會在這事上摔跤的,對嗎,爸爸?」

「我什麼時候摔過跤?」他問道。

她調皮地看著他笑道:「爸爸——」

「當我年輕的時候,」陳趕緊說道,「懷疑至高無上的父親的智慧可是天大的罪過。父親應該受到孩子的尊敬和仰慕,像你剛才那樣暗示失敗是不可想象的。」

她站起身,來到他身旁,仍然微笑著。「時代改變了,當然,你不會失敗的,我們都知道這一點,但是這是你的家人感興趣的案件,所以快點採取行動,好嗎?別花太多的時間在東方式的沉思上。」

「如果我停下來沉思的話,」他回答說,「我就會發現自己在這個新世界上是一個非常孤獨的人。」

羅斯吻了他一下就走了出去,她要去暑期打工的銀行。亨利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你今晚用車嗎,爸爸?」他問道。

「今晚我必須用車。」他父親回答說。

亨利皺起眉。「我想我必須買輛車,」他說,「我可以用分期付款買一輛二手小麵包——」

查理搖著腦袋。「努力幹你的工作——別欠錢。」他建議說,「這樣你就夜半不怕鬼敲門了。」

「老一套,」亨利說著,懶散地走了出去。

陳聳聳肩,開始大口吃早餐。十五歲的伊芙林對他說:「天——希拉·芬可是夠正點的,我看過幾個她演的角色。」

「夠了!」查理喊道,「你面前那麼多英語單詞,你卻偏要選最低階的,真氣人。」

他的妻子端著他的燕麥粥和茶走了進來,她是一個快活的、幾乎和陳一樣胖胖的女人,臉上帶著安詳的微笑。如果說她的丈夫和孩子在適應這個新世界上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話,從她的眼中,卻看不出一絲的沮喪。「聽說希拉·芬的事了,」她說道,「真可怕!」

「你知道希拉·芬什麼了?」查理驚異地問。

「孩子們一直在說,希拉·芬,希拉·芬,」他的妻子說,「我想她肯定很漂亮,我希望你儘快把壞人抓住。」

陳被他的熱茶嗆了一下,「如果我抓不到,我看你們會把我從屋裡趕出去。我可否請求你給我點兒時間呢?這個案子需要做許多工作。」

「再來點茶吧,」他的妻子建議說。

他又喝了一杯,從桌邊站了起來,伊芙林給他拿來了帽子,他們似乎都急著讓他趕快開始工作。在門口他差點兒被一個圓臉的小男孩絆倒,他的烏溜溜的眼睛讓人想起他的父親。「啊——小巴瑞,」他把孩子抱起來用力親了一口,「你一天比一天英俊了,照巴瑞·科克給你起名沒錯,乖,不許再吃塑膠了。」

他走了出去,上了他的小車。當他開車下山時,心中又想起了他的孩子。他心中一直以他們都是美國公民而驕傲,但是,也許正因這一點,他們似乎離他越來越遠——鴻溝越來越寬,他們從不費心去記中國的格言和詩,他們說的英語讓查理敏感的耳朵受不了。

他駛過中國人墓地,奇形怪狀的墓石散佈在斜坡上,那兒躺著他的母親。他把她從中國接來讓她在蓬奇鮑山度過晚年。她現在要是能看到她的後代,她會怎麼想呢?看到衣冠楚楚的亨利;看到活潑麻利、秋天準備去大陸上大學的羅斯;聽到伊芙林從學校學回來的過時的俚語,他的媽媽是不會高興的,查理知道這一點,他自己也為他們難過——但他又無法可施。

一到達城市商業區,他的注意力又轉到眼前的任務上了,有許多事要做,他計劃著應按什麼順序來做。羅伯特·菲佛在他的想法中最重要,所以他馬上開車去了懷麗旅館。

侍者說菲佛先生跟一個人出去了,什麼人呢?他的描述使那人的身份一目瞭然。查理皺起了眉頭,史密斯找這個演員做什麼呢?他在避暑屋的窗外究竟聽到了什麼呢?菲佛為什麼承認他沒有犯過的罪行呢?很明顯他不可能是罪犯。他不會是罪犯,只要他昨夜所說的他的活動是真的——啊,是的,他必須去查清楚這事。

「我記得我聽菲佛先生說他要去劇院,」侍者說道。

陳對戲劇瞭解不多。「哪一個劇院?」他問道。

「皇家劇院。」侍者告訴他。查理立刻動身前往。

他從街上走了過去,通過一條鑲了瓷磚的走廊,進了黑暗的劇場。舞臺上劇團的演員們正在排練下週的節目,幾把廚房椅象徵出口和入口,演員們站在旁邊,等著各自的道白。這時菲佛正在做冗長的講話,他懶洋洋地說著,似乎他說的同他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查理沿著黑暗的通道走了下去。舞臺上一個坐在小桌邊。綠色絲絨帽都拉到了眼睛上。手中拿著指令碼的人很明顯不高興地看著偵探叫道:「你要幹什麼?」

「我只想跟菲佛先生說一句話。」陳回答說。

這個演員走上前來,用手擋著聚光燈的光,向劇場這邊望過來。

「啊,是陳探長,」他說,「你上來好嗎?」

陳喘著粗氣,把自己沉重的身軀移上了舞臺。

菲佛友好地微笑著問:「今早我能為您做點兒什麼呢?探長。」

查理半閉著眼睛看著他。「恐怕不多,除非一夜之間你的想法變了。你還記得我違揹你的意願給你找到了一個不在現場的證據嗎?我到這兒來是證實一下,只是走個形式。」

「當然,」菲佛點頭說,「哦,韋恩,」他叫道。戴綠帽子的人不情願地站起來朝他們走過來。「這位是韋恩先生,我們的舞臺指導——這位是檀香山警局的陳探長,陳探長是為昨晚的事到這兒來的。韋恩——你昨晚拉鈴是在什麼時間?」

「八點二十分,」韋恩吼道,「晚了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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