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鈴時,我在旁邊嗎?」
「是的,你在。雖然我們敲門時鬼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
「但是探長知道,」菲佛說道,「陳先生,你只想知道這些嗎?」
「還有一件事,」陳對舞臺指導說,「在你們本週所演的劇中,菲佛先生所飾的角色要用刀嗎?」
「刀?」韋恩重複說,「不——在這部劇中沒有刀,這是一部家庭輕喜劇。」
「非常感謝,」陳鞠躬說,「沒有什麼了。」他思考地看了一眼羅伯特·菲佛說:「你跟我來一下好嗎?」
他在前面帶路向觀眾席走去,努力思考著。在八點十二分有人看到希拉·芬活著,在八點二十分:羅伯特·菲佛在劇院的後臺,準備上場了,只有八分鐘——沒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懷基基趕回城中的,然而——
在最後一排座位後面的黑暗的門廳處,查理停了下來,兩個人都靠在欄杆上。
「我一直在想,菲佛先生,」偵探說,「你為什麼說謊說你殺了希拉·芬呢?」
「我自己也有點不明白,探長。」
「很明顯你沒有殺她。」
「恐怕您一定認為我是個傻瓜。」菲佛說。
「換一個角度,我看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你真這麼想嗎?你肯定是在說好聽的。」
「你沒有理由認罪的,菲佛先生。」
「如果有的話,我現在也忘掉了,探長。」
「你最好告訴我,不然你就是為正義之路設定障礙。」
「您不該這麼說,陳先生。我不想妨礙您,相反,我非常希望你能成功。」
「在目前情況下,這令我難以相信,」陳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今早見過我們的流浪漢朋友了?」
菲佛猶豫了起來。他越來越後悔他與史密斯的見面太暴露了。接著他仰起頭笑了起來——這笑來得有些遲,查理注意到了。
「當然,」演員承認說,「他來訪時我幾乎還沒起床呢。」
「他找你什麼事?」
「當然是為了錢。我猜想他正挨個地試昨夜他見過的人,他似乎認為只因為見過他一面,我們就都欠他點兒什麼。」
「你不應該說我們,」陳反駁說,「我想只有你欠他的。」演員沒說話。「你給他錢了嗎?」查理堅持問。
「怎麼——是的——幾美元,我挺可憐他的,他的畫不太壞——」菲佛突然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他的畫不壞?」陳馬上問道。
「是——他——他給我留下了一幅畫——」
「是這幅?」查理走上過道,從一個空位於上拿起了一件東西,「我們一起向這邊兒走的時候我看到了它,」他解釋說,「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它拿到燈下仔細看看。」
「一點兒不介意,」演員同意說。
查理走到門邊,推開了門,盯著畫看了一會兒。那姑娘的眼睛在綠色灌木的襯托下顯出一種奇怪的生機。他走回菲佛處。
「你是對的,」他說道,把畫放在了一把椅子上,「這個人有天賦,真遺憾這樣一個人不得不進行——敲詐。」
「誰說這是敲詐?」菲佛問道。
「我說的,菲佛先生,我可以把你抓起來——」
「我的不在現場的證據有破綻嗎?」
「沒有,但你妨礙我的工作。最後一次問你——流浪漢史密斯聽到你前妻對你說了什麼?」
舞臺指導走到臺前叫著菲佛。
「真抱歉,」菲佛說,「但大家在等我,我真得走了。」
陳聳聳肩說:「調查才剛剛開始,我早晚會知道的,菲佛先生。」
「隨時來坐坐,」菲佛和藹地伸出手說,「真抱歉我現在必須離開你,但你知道一個演員的生活——」
陳嚴肅地握了握他的手,演員匆匆走上了過道。回到明亮的街道上時,查理迷惑地皺著雙眉,他知道在菲佛和藹的表情後面隱藏著十分重要的東西——可能會真的解決他的問題的東西,然而他卻永遠不會在菲佛這兒得到它。那流浪漢一啊,或許……他在腦子裡給流浪漢畫了一個圈兒。
重新爬上他的小車,陳駛上了國王大街,然後朝懷基基方向駛去。在經過遠離街邊的綠樹掩映中的公共圖書館時,他很想停下來,他想到他應該找一份關於丹尼·梅若謀殺案的洛杉磯報紙讀一讀,也許在記載這個電影工業史上重大事件的發黃的報紙中,他會發現一兩句話能立即把他引到查詢希拉·芬一案的兇手的正確方向上來。
他很快下定了決心,調轉車頭往回朝圖書館開去。一小會兒之後,他已經在同圖書館服務檯處的小姐講話了。
「我能馬上看一下三年前六月份的洛杉磯報紙嗎?」他問道。
「當然了,陳先生,」她回答說,「請填一下卡片。」
他匆匆填好卡片,卡片被遞給了一位年輕的助手。姑娘朝目錄走去時看了一眼卡片,她立刻轉身走了回來。
「對不起,」她說,「我剛記起來,這卷《洛杉磯時報》正有人在看。」
「有人在看?」陳驚奇地問。
「是的,一位先生半小時前拿走了。」
「你能說一下這位先生的長相嗎?」
姑娘朝閱覽室點頭說:「他還在那兒,在那扇窗戶旁。」
陳走了過去,在一個書架的拐角處往裡張望著,他看見了亨特利·範荷恩俯身坐在一卷灰色的裝訂報紙前。這電影演員一直低著頭,似乎很專注地認真讀著。陳朝服務檯打了一個手勢,表示他已完全放棄了這事,然後輕輕地走出了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