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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桑恩的使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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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鮑勃·伊登看出,無論甘怕爾先生來莊園究竟有何意圖,但他顯然不是來尋釁鬧事的,他很少遇見像這個小個子男人一樣舉止溫文爾雅的人。這位新來者在飯桌上自始至終都在用一種優雅的學者的語調侃侃而談。邁登則神情沮喪,對談話置若罔聞。顯然,他還在為這位陌生人的擅自闖入而耿耿於懷。桑恩像往常一樣孤零零地坐在一邊,沉默不語,落落寡歡。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西裝,換下了那件頭天晚上被神秘地撕破的上衣。見此情景,鮑勃·伊登只好主動搭腔替甘伯爾解圍,使談話不至中斷。

午飯後,甘伯爾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忽然他站住腳,目光越過灼熱的沙漠投向遠方清涼的白色的群山之巔。

「真美啊!」他說,「邁登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莊園四周的風景是多麼壯麗!沙漠,廣袤寂寥的沙漠,從遠古時期起就以其神秘莫測的魅力打動著人類的靈魂。有人覺得它荒涼、不平靜,但就我而言……」

「要在這兒呆很久嗎?」邁登插了一句。

「啊,那要看情況了。我真希望能在這兒多呆些日子,看看春雨過後的鄉村景象——含苞欲放的馬鞭草和櫻草花,我簡直被迷住了。那位預言家以賽亞是怎麼說的,‘沙漠綻放出玫瑰般的花朵,皸裂的地面聚流成潭,乾涸的土地泉水四溢,’邁登先生,您認識以賽亞吧?」

「不,不認識。我認識的人太多了。」邁登惡狠狠地答道。

「教授,我記得您說過您對這兒附近的動物很感興趣,對吧?」鮑勃·伊登說。

甘伯爾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你稱我為教授?一點兒不錯,」他說,「你是一個善於觀察的年輕人。是的,我確實打算進行某些領域的研究——追蹤更格蘆鼠,它們在這兒有一個很適合生存的環境。我知道,在這附近,這種短鼻子的有袋老鼠的上頜發育得頗為古怪。」

電話鈴響了,邁登接了電話。鮑勃·伊登聚精會神地聽著,只聽見「邁登先生的電報」,話音未落,百萬富翁將聽筒貼近耳朵,剩下的話就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嗡嗡聲。

伊登感到很不安,因為他看出,邁登聽電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痛苦的表情。最後,他將話筒慢慢地放回到話機上,然後,坐在那兒呆了很長時間,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茫然不知所措。

「邁登先生,您在這些沙質土壤裡種了些什麼?」甘伯爾教授問道。

「嗯——嗯——」邁登漸漸回過神來,「我種什麼?很多。你會大吃一驚的,以賽亞也是一樣。」甘伯爾朝他善意地微笑著,百萬富翁的心情有所好轉。「既然你感興趣,那麼出來吧,我帶你四處看看。」

「您真好,先生。」甘伯爾答道,然後小心翼翼地跟著邁登來到庭院。桑恩站起身跟他們一塊兒走了出去。伊登迅速奔到電話前,接通威爾·霍利。

「是這樣,」伊登壓低嗓音,「邁登剛剛收到一份電報,有人打電話告訴了他內容。這份電報好像使他很不安。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我想盡快搞清楚。你跟接線員的關係還不錯吧,能不能幫我查一下——該不會引起懷疑吧?」

「當然不會,」霍利回答,「那小傢伙什麼都會告訴我的。你是一個人在那兒嗎?幾分鐘以後我打給你,好麼?」

「我現在是一個人,」伊登答道,「如果你打來電話的時候周圍有人,我就裝作你要找邁登,然後把電話交給他,你可以編些話哄哄他。但是如果你動作麻利的話,就不必這麼麻煩了。快,兄弟,一定要快!」

他剛轉過身,阿康就走進來收拾桌子了。

「嘿,查理,我們的小旅館裡又來了一位客人。」

陳聳了聳肩,說:「這訊息早就傳到廚房了。」

伊登笑了笑。「這可是你說要留下來等一等,瞧一瞧的,」他提醒偵探,「如果你在廚房裡累得腰痠背痛,可別怪我。」

「這個甘怕爾,」陳若有所思地說,「看來和五月的清晨一樣,對我們不會有害的,我認為。」

「哦,沒錯。一個研究聖經的學生。我覺得對一個研究聖經的好學生來說,這兒的大門應當是敞開的。」

「他可真是絕對安全,而且溫和有禮。」陳接著說,「但是在他的皮箱裡卻藏著一把上滿子彈的嶄新的手槍。」

「很有可能他是要拿它打斷老鼠尾巴的。」伊登微笑著說,「別對他疑神疑鬼了,查理。也許他只是個受到電影的蠱惑而來到這個荒郊野外的生手,只是拿把槍來防身罷了。還有,邁登剛剛收到一份電報,有人打電話念給他的。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我們親愛的老朋友又收到一條不受歡迎的訊息。霍利正幫我查呢。電話一響,你就到庭院去看著點兒,有人來就給我打個手勢。」

阿康默默地繼續收拾他的桌子。過了一會兒,電話鈴聲大作,清脆響亮,大概是霍利打來的電話。伊登跑到電話前,一把捂住電話鈴。陳見勢走到庭院中。

「嗨,霍利,」小夥子輕聲說,「是我,是我,好,說吧。嗯……有意思,今天晚上來?哦。謝謝,老頭兒。」

他掛上電話,查理回到房間。「有點兒事。」伊登說著站起身來,「是伊夫琳·邁登小姐發來的電報,我猜她是在丹佛等煩了。電報是從巴爾斯托發來的。這位女士要搭今晚六點四十的火車抵達埃爾多拉多。看來我必須得退房結賬了。」

「伊夫琳·邁登小姐?」陳重複了一遍。

「是的——你不認識她吧?她是邁登的獨生女。一個傲慢的美人兒——我在舊金山見過她。哦,怪不得邁登感到困惑呢,不是嗎?」

「當然,」陳表示同意,「這兒的莊園裡充滿殺氣,不是高雅的年輕小姐應該來的地方。」

伊登嘆了口氣。「情況變得越來越複雜了,」他說,「事態在繼續發展,可是我們好像還是漫無目的,一點兒線索也沒有。」

「再說一遍,」陳答道,「請不要忽略一種被人們淡忘的美德——耐心。現在事情變得越來越明朗,女人的魅力——」

「這個女人的魅力就是冷若冰霜,」伊登微笑著說,「查理,我跟你打一百萬元的賭——哪怕是炙熱的沙漠也無法改變她冰冷的態度。」

陳轉身回到廚房忙他的活計去了。過了一會兒,邁登和桑恩晃了進來,甘伯爾看來已經回房間了。炎熱漫長的下午慢吞吞地烘烤著素來以死寂而著稱的沙漠。邁登轉眼間沒了蹤影,但隨即他那「振耳欲聾」的鼾聲開始在空中迴盪。鮑勃·伊登忽然心生一計。

伊登在床上斜躺著,發覺時間過得飛快。其時,他壓根不知道時間是怎麼過去的。臨近傍晚的時候,伊登醒了,頭腦發熱,暈暈乎乎。衝了一個涼水澡後,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六點鐘,伊登穿過庭院來到客廳。他看見邁登的大汽車停在院落中的車庫前方,等著發動。他記起來,百萬富翁肯定是要進城接他女兒,當然不能讓高傲的伊夫琳·邁登去坐那輛便宜的破車。

但是當他走進客廳時卻發現桑恩顯然已被選中去埃爾多拉多接伊夫琳·邁登。這個秘書站在那兒,套了一件灰暗的衣服,一頂黑色的耷拉到額前的帽子底下襯出一張灰白的臉。桑恩和百萬富翁看樣子正在談著什麼要緊的事,一見伊登進來,談話戛然而止。

「哦,晚上好,」伊登說,「桑恩先生,您不是要離開我們吧?」

「到城裡辦點兒事,」桑恩答道,「先生,那我就走了。」

電話鈴又響起來,邁登一躍而起,抓過電話。他聽了一會兒,臉上又現出那種困惑的神情。「總是壞訊息。」伊登想。

邁登用他的大手捂住話筒,對他的秘書說:「威特康姆大夫,住在路那頭兒的那個老討厭鬼。」他說這話的時候,伊登感到他話裡隱藏著一絲對這位大夫的極度憤恨。「她想今天晚上來找我,說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告訴我。」

「就說你很忙。」桑恩建議道。

「很抱歉,大夫,」邁登衝著電話講,「今晚我沒空……」

他忽然停下來,顯然是被對方的一番話所打斷。他把手再次放在話筒上,「她一定要來,該死!」他憤憤地說。

「那您就只能見見她了。」桑恩說。

「好吧,大夫,」邁登表示投降,「八點鐘過來吧。」

桑恩走出客廳,那輛大汽車呼嘯著開上大路,朝伊夫琳·邁登乘坐的火車駛去。甘伯爾先生走進來,精神抖擻,準備引經據典、慷慨陳詞一番,伊登則悠閒地聽著收音機。

到了晚餐時間,出乎伊登的意料,他們沒有等就吃起來。桑恩的椅子空著,奇怪的是,沒有給伊夫琳留出位子,而且,百萬富翁也沒有給他的女兒準備房間。奇怪,伊登想。

晚飯後,邁登把他們帶到庭院裡。他又在那兒生了一堆火,紅色的火苗映照在石頭地面上,映照在房屋的磚牆上,也映照在託尼曾經棲息過而如今已變得空蕩蕩的橫樑上。

「這才是生活,」甘伯爾坐下來點燃一支邁登的雪茄,然後開始發表見解,「被困在城市裡的那些可憐的傻瓜們,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我願意永遠住在這兒。」

主人對他的最後一句話表示冷淡,大家都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八點剛過,他們聽到汽車駛入院子的聲音。可能是桑恩和那個姑娘——但顯然邁登並不這樣想,因為他說:

「是那個大夫,阿康!」僕人走過來,「把那位女士帶到這兒來。」

「哦,她不想見到我,」甘伯爾說著站起身,「我進去找本書看。」

邁登注視著鮑勃·伊登,可是小夥子紋絲不動地坐在那兒。「大夫和我是朋友。」他解釋道。

「真是這樣嗎?」邁登帶著怒氣問。

「是的——我昨天上午見過她。一個很不錯的女人。」

威特康姆大夫走過來。「是邁登先生吧?」他們握了握手,「很高興看到您又回到我們中間來。」

「謝謝,」邁登冷冷地說,「我想您一定認識伊登先生吧?」

「哦,你好,」大夫微笑著說,「很高興見到你。但我對你可不太滿意,你今天沒過來看我。」

「太忙了,」伊登答道,「幹嗎不坐下呢?請坐吧。」

他拿過來一把椅子,看來邁登需要有人在待客方面給他些暗示。客人坐下來,邁登神情傲慢、冷漠,遠遠地坐在一邊,等待著。

「邁登先生,」威特康姆大夫說,「很抱歉貿然闖進來。我知道您到這兒來是為了休息的,不太歡迎來訪者。但是我這次來不是做禮節性的拜訪,我來是因為——是因為在您的莊園裡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邁登沉默了半晌。「您——指的是——」他慢悠悠地說。

「我是指可憐的路易·王被害一事。」大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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