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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刑偵組的布利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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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一會兒,邁登也來到了車邊。他們不是看到了而是感受到了這位富翁高大軀體內因壓抑而抖動的憤怒。他罵了一句,從陳查理手裡奪過手電筒,彎下腰看著車後座上的無聲的身體。燈光映照著邁登漲紅的臉,還有那雙搜尋的眼睛。鮑勃·伊登專注地看著他。

滿是塵沙的車裡躺著曾為邁登忠心耿耿服務多年的用人的毫無生命的軀體。但是這位富翁的臉上並沒有明顯的悲傷——只見不斷增長的氣憤。鮑勃·伊登回想起曾經報道過這位富翁的一個記者說過,邁登有一顆深藏不露的心。

邁登直起身,把手電筒照在秘書蒼白的臉上。

「誰幹的這等好事!」他怒吼道。

「啊,你為什麼那樣盯著我?」桑恩聲音顫抖地叫道。

「我想怎麼盯著你就怎麼盯著你——鬼知道我怎麼那麼厭惡見到你那副蠢臉——」

「我受夠了!」桑恩警告道,聲音裡的顫抖已變成了憤怒。他們倆相互瞪了好一會兒,伊登在一旁驚奇地看著這兩人,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兩人雖然平日裡一起來來往往,但絕對不是朋友。

邁登忽然把手電照在陳查理身上。「阿康,你看——這就是路易·王——你接替的那個人——懂嗎?你現在要一直呆在這個莊園裡了——我走後也一樣,你能行吧?」

「我想我會呆在這兒的,先生。」

「好。得到你是我來到這塊該死的地方的唯一一點幸運。把路易·王抱到客廳長椅上,我往埃爾多拉多打個電話。」

他大步走向客廳。遲疑了片刻,陳和秘書抬起路易·王癱軟的屍體,鮑勃·伊登慢慢地跟在後面。客廳裡,邁登正氣憤地對著話筒說話,但不久就掛上了電話。

「只能等了,」他說,「城裡還是有個警察的——他馬上就帶驗屍官來。竟然出了殺人案,這地方真是惡人橫行——我卻偏偏跑到這兒度假。」

「我猜你肯定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伊登說,「我在城裡遇見了路易·王,在那家綠洲咖啡館,霍利先生把他指給我的,然後——」

邁登揮了揮他的大手。「噢,把這些留著講給那幫愚蠢的警察聽吧。竟然出了這等事!」

他在地板上踱來踱去,像正在遭受折磨的獅子。伊登坐到壁爐前的椅子裡,陳出去了,桑恩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邁登依然來回踱著步。鮑勃·伊登出神地看著燃燒的木柴,他到底被裹進了什麼樣的糾葛中了呢?這偏僻的沙漠莊園裡玩兒的到底是什麼致命的遊戲?他開始祈禱讓自己從中擺脫出來,回到燈光明亮的都市裡,回到沒有憎恨、猜疑和詭秘潛藏的城裡。

他的思緒還在馳騁時,院子裡響起了汽車馬達聲。邁登自己去開了門,埃爾多拉多的兩位顯赫人物走了進來。

「二位先生,請進。」邁登盡力溫和地說,「這兒出了一點意外。」

兩位來者中那位瘦削的、棕色面龐、經過一些風吹日曬的人向前邁了一步。

「你好,邁登先生。我認識你,但是你不認識我。我是佈菜科特警官,這位是我們的驗屍官,斯姆斯先生。你電話裡說是有個謀殺案吧。」

「嗯,」邁登笑道,「我想你可以這麼叫它,不過幸運的是,沒有人被傷害,我是指白人。只是我的用人——中國佬路易·王喪了命。」阿康進來得正是時候,聽到了邁登的話,他的眼睛裡閃著怒火,盯了一會兒這個富翁冷酷無情的臉。

「路易?」警官問,他走到長椅邊,「啊,可憐的老路易,他並沒有傷害或得罪人,真想不出誰會對老路易下毒手。」

驗屍官是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他也走到長椅邊,開始檢查。布萊科特警官轉向邁登。「我們會盡量少添麻煩的,邁登先生。」他許諾道,很顯然他對這位偉人敬畏有餘。「我並不想這樣,但我還是得問幾個問題,您會理解我的吧?」

「當然,」邁登答道,「決問吧。不過,對不起,我無法提供任何線索。我正在屋裡,當我的秘書——」他指了指桑恩,「進來告訴我說伊登先生剛開車進了院子,車裡帶著路易·王的屍體時。」

警官轉過臉看著伊登。「你在哪兒發現他的?」他問。

「他搭我的車時情況正常,」伊登解釋道。他講述了事情的前後經過——在綠洲咖啡店與路易相識,兩人沙漠中的行程,在門口停車開門,最後在院子裡可怕的發現。警官搖了搖頭。

「一切聽起來都十分神秘,」警官承認道,「你說你認為他是在你去開大門時被殺的,你有什麼證據嗎?」

「他一路上都在說話,一直到我在門口停車,」伊登答道,「他在後座嘟嘟囔囔、自言自語,我下車去開門時還聽見了呢。」

「他在說些什麼呢?」

「他一直在講中國話。對不起,我不是漢語通。」

「我並沒有指控你,是吧?」警官顯然是把「漢語通」理解成兇手之類的詞了。

「漢語通是指能講中國話的人。」鮑勃·伊登微笑著解釋道。

「噢,」警官撓撓頭,「那位秘書,過來。」

桑恩走上前去,他解釋說他當時正在屋裡,聽到院子裡有些動靜就出去看了看,別的就不清楚了。鮑勃·伊登的眼光落在桑恩上衣後背上的裂口上,他又看了看陳查理,但是這位華人偵探卻搖了搖頭,目光示意他不要說任何話。

警官又問邁登:「這莊園裡還有誰?」

「除了阿康再沒有別人了。他沒問題。」

警官搖了搖頭,「難說,」他迅速轉移目光,「您知道,他們華人幫會間爭鬥很厲害。」他提高嗓門兒衝著阿康叫道:「你,過來。」

阿康,這個檀香山警察局的陳偵探長,帶著面無表情的臉走到警官面前。他曾經多少次在這樣的場景中扮演對面的角色——而且演得比這位美洲大陸的警官要出色得多。

「原來見過路易·王嗎?」警官聲音如雷。

「是問我吧,先生?沒有。我從沒見過他。」

「你是新來的?」

「上週五到的,先生。」

「你這之前在哪兒工作?」

「各種各樣的地方,先生。大城市、小城市。」

「我問你上一份工作是在哪兒?」

「萊爾貨運,先生。三特菲萊爾貨運公司,卸木頭。」

「噢,好了,一邊去吧。」警官顯然已沒的可問了。「這種事不多見,經驗很少,」他抱歉地說,「這幾年一直在查酒禁酒,這類案件的調查偵探經驗都快丟光了。應該由縣治安官來管這些事。我們來時已給他們打電話了,他已派布利斯探長明早帶著刑偵組來這兒。所以我們今晚就不再打擾您了,邁登先生。」

驗屍官過來說:「我們要把屍體運回城,邁登先生。我回去還要做些檢驗。不過我明天也許會把陪審員帶到這兒看看。」

「噢,當然可以。」邁登答道,「辦你該辦的事,費用由我來承擔,相信我吧。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很不安。」

「我也是。」警官說,「路易是個好人。」

「對——唉,我真沒想到會這樣,讓人心神不寧。」

「這一切我也摸不著頭腦。」警官再次承認,「我的妻子說我不該從事這種工作。好吧,再見,邁登先生——非常高興能夠認識像您這樣的偉人。」

鮑勃·伊登回自己的臥室去,而邁登和桑恩面對面坐在壁爐前,兩人的表情很不一般。鮑勃·伊登真想偷聽他們將說些什麼。

阿康已在臥室的爐火旁等候了。「我在生火,先生。」他說。伊登關上門坐到椅子裡。

「查理,真見鬼,這兒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無助地問道。

陳聳了聳肩。「有很多事呢,」他說,「兩天前的晚上我在這屋告訴過你中國人是有靈敏預感的民族,你聽後一臉的嘲諷。」

「我道歉,」伊登說,「今晚這件事發生後我再也不會嘲諷你了。我現在真是不知所措了。今天晚上這件怪事——」

「今晚這件事是最大的不幸。」陳若有所思地說,「你千萬要小心些,否則一切都沒救了。地方警察局的人來這兒,但你根本指望不上那幫弱智的傢伙查出結果來。他們根本不把路易的死當回事。」

「你說他們沒有把這當回事?」

「事實上正是如此,跟其他事相比,他們根本沒把這件事當成事。」

「不過,我想,對路易本人來說,查出兇手來絕對重要。」伊登說。

「是的,但路易之死正如那隻鸚鵡之死一樣——是為遮蓋一個骯髒的內幕而接連被謀殺的,我們來這兒之前就已經開始了。鸚鵡的求救聲透露了一場謀殺,接著路易出門在外時鸚鵡又被毒死了,現在路易又被謀害了。到底是誰策劃了這些呢?我們最終也許會弄個水落石出的。」

「那麼你認為路易之死是因為他知道很多內幕嗎?」

「就像託尼一樣,是的。可憐的路易很傻,去舊金山卻不在那兒待著,偏要回來。回來真是個巨大的錯誤。他在莊園已很不受歡迎了——這件事我弄不明白。」

「就只有這一件事?」伊登問。

「目前就考慮這一件,其他的暫時放在一邊。路易週三早上離開莊園的,很可能在第一場謀殺之前。那麼他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他在舊金山感應到了?很遺憾沒跟他說過話。不過,咱們還有別的路可走。」

「我希望是這樣,」鮑勃·伊登嘆了一口氣,「可是我一條也看不見,我真感到力不從心。」

「我也覺得擔子很重。」陳說,「很快就要回家了。有了這一次經歷,一生中對旅行的渴望是徹底消失了。想一想,再好的警察也可能查不出誰害了路易·王。不過一旦他們查出來,那就意味著摘走了咱們未成熟的果實,咱們得趕快調查情況。那些警官若查不出什麼結果就打發他們儘快離開這兒。」

「嗯,那個警官倒是很容易對付。」伊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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