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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七號房遭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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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裡,在辦公室的壁爐前,桑希爾小姐姿態慵懶地在讀一本雜誌,因周圍的人都在嘰嘰喳喳地聊天,她的行為便不免顯得做作。另一邊,萊頓市長和身材笨拙、忸怩作態的諾頓太太熱烈地侃著。倏地,前往隱士住所的一行人衝了進來,個個顯得激動異常,精力充沛,身上披著雪花。

「向在勝利中前進的廚師致敬!」馬吉先生喊道。

他手指大門,邁克斯先生領著被捕獲的彼得斯先生走了進來。

「你們把他抓來了,是不是?」諾頓太太粗著嗓子說。

「沒有使用麻藥,」馬吉說,「大家是不是對彼得斯先生無與倫比的午餐拭目以待?」

「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市長說。

米拉·桑希爾撂下手中的雜誌,用大大的黑眼睛盯住神采奕奕的穿燈心絨外套的女子。

「在早上的空氣中走路你覺得愉快嗎?」桑希爾小姐問。

「意想不到的愉快,」諾頓小姐笑道,同時頑皮地朝在山間向他表白愛語的男人瞟了一眼。「對了,要盡情享受彼得斯先生的手藝,因為他只在這兒呆一天。」

「吃喝玩樂,因為廚子說他明天就走。」邁克斯先生說著脫去大衣。

「能不能做一頓快速午餐,彼得斯?」馬吉問。

「我倒想知道用什麼做,」諾頓太大插嘴說,「整個房子裡什麼吃的都沒有。男人都這樣。」

「你沒有找到罷了,夫人,」彼得斯先生得意洋洋地說,「我在廚房裡儲備了兩三天的食品呢。」

「哦?那為什麼把它們藏起來?」高大的女人問。

「不是藏,而是放置的方法不同,」彼得斯先生解釋說,「這是女人不能明白的。」他走至馬吉先生跟前,耳語說:「你沒有事先告訴我又多了一位女的。」

「最後一個,以我的人格擔保。」馬吉對他說。

「最後一個,」彼得斯先生話帶挖苦,「這裡根本沒有最後這個詞。」他朝他山間伊甸園裡新到的夏娃睥睨了一眼,便轉身走進廚房。

馬吉對諾頓小姐說:「現在我該把包裹交給你了。我要證明我是為你而搏鬥並讓菜頓市長流血的。我們要找個機會——等會兒我再見到你時,包裹就在我的衣袋裡。」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女子說,「它太重要了。」

馬吉先生朝樓梯走去。驀地,卡根先生碩大的身軀橫在了他和樓梯之間。他冷峻駭人的目光直勾勾盯住馬吉。

「我想跟你談談,年輕人。」他說。

馬吉說:「你覺得與我作伴如此有趣,我不勝榮幸。十分鐘之後我就跟你談。」

「現在就談,」市長說,他的口氣像是在訓斥一個孩子。他緊緊攫住馬吉先生的胳膊,這不禁使後者回憶起不少揭發醜聞的報道詳盡陳述的一個事實,即卡根過去在大城市的陰暗角落裡曾以強暴手段將他的手下人「處死」。

「到這邊來,」卡根說。他拽著馬吉走到一扇窗前。馬吉回頭瞥見諾頓小姐追隨他們的焦慮目光。「坐下!我一直在琢磨你是何許人,現在我總算摸透了你。你這種人我過去見過。每隔幾個月你們這類人中的一個就溜到萊頓,找幾個我從政界中驅逐出去的敗類聊上一天,然後帶著一篇十頁紙的誹謗我生涯的手稿飛回紐約,立即排版印出。是的,先生——我摸透了你,你給雜誌寫討好他們的文章。」

「你這樣認為?」馬吉問。

「沒錯,」市長說,「所以你又出來跟在老吉姆·卡根屁股後面,想對我發起進攻了,是不是?如今關於法庭腐敗的文章滿天飛,我以為你們會把市政廳的醜聞擱一擱。可是,哈,我看你們這些傢伙認為我是塊好素材。自大、粗魯、沒教養、性格生動——你瞧,那些報道我自己也讀。美國公眾讓這樣一個人統治著,還能忍受多久?而他們完全可以把那些溫文爾雅的奶油小生們選上臺,做些好事。這是迷魂藥,是不是?改革派慣用的迷魂藥。那幫人想取締現存秩序,便大吹大擂。別擔心,我不會上他們的鉤。不過我要好好跟你談談——像你父親似地談談。過去也曾有過一個像你一樣的年輕人——」

「像我一樣?」

「是的。他為改革派沒日沒夜地幹,報酬卻少得可憐。他搞到了一些情況,碰巧我認識的一個人———位身居要職的人——也非常想把那些情況搞到手。小夥子依據那些材料寫的文章至多隻能掙兩百美元,而我的朋友願意出兩萬美元,讓他放棄那篇文章的寫作。你猜那小夥子怎麼著?」

「當然繼續寫文章。」馬吉說。

「瞧瞧你這個人,」卡根嗔怪說,「你說的話與我對你的評價可不符。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不要讓我失望。我提到的這個年輕人——他沒問題,很精明。他把這事想了一遍。那些改革的傢伙們是些什麼貨色,他了如指掌。為他們賣力只是徒有虛名,沒有報酬。他知道他們只是空懷幻想,自吹自擂,最後一事無成。他仔細思考,馬吉,你馬上也要這樣做。‘我答應你,’這小夥子說,於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在他的存款額上又增加了五位數字。那小子腦瓜靈。」

「但是沒良心。」馬吉說。

卡根說:「良心一錢不值,不過是一個男人無法給他老婆提供物質享受的藉口。對於你要寫的文章,你希望開個什麼價?」

馬吉先生冷冷地看著他。

「要是能寫出來的話,」他說,「至少值二十萬。」

「那是不可能的,」市長說,「想想我對你說的話。」

馬吉笑說:「我忙得不可開交,沒時間想。」

他再次穿過辦公室,朝樓梯走去。火車站的女子坐在壁爐前,一雙大眼睛期盼地望著他。他朝她撫慰地一笑,快步奔上樓梯。

他把七號房間的門關上覆又反鎖上,說:「這回該把錢取出來了。看來,卡根想出兩萬塊換那個小包裹。也怪不得他。」

他推開一扇窗子,朝陽臺上掃了一眼。兩邊都沒有人,雪地上也不見腳印。返回屋子中央後,他屈膝跪在壁爐前,挖出一塊石磚,石磚底下壓著那個令禿頭山所有的人都神往的包裹。

「我早該料到。」他悻悻地說。

錢不見了。他又挖松幾塊磚頭,在它們底下摸索著。仍是不見蹤影。那厚厚的一摞鈔票不翼而飛。磚地上只剩下一個空洞瞪視著他。

他坐下。不丟才見鬼!這麼多的財寶藏在這麼一個顯而易見的地方,豈能不很快被偷?他真是頭蠢驢。他這個過著奢侈的生活,整日編寫追蹤金銀珠寶故事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把此事辦好。他可在打字機上敲出離奇誘人的情節,並自始至終穿插一個寄宿學校女子的愛情,可現實生活中他卻愚不可及。

寄宿學校女子的愛情!上帝!他想起他上次走上樓梯與穿藍色燈心絨外套的女子相遇時,她眼中目光的表情。這回她會怎麼說?這回他把她對他的信任都賭了進去。這將是對他誠意和忠誠的一次考驗。他現在必須走到她面前,再次像個傻瓜似地向她坦白,他又令她失望了。

他勃然大怒。看來他們真是「摸透了他」。是誰呢?他想到剛剛攔住他的那個油頭滑腦、膀大腰圓的市長。除了卡根和邁克斯還能是誰呢?他們發現了他幼稚的藏錢地點,錢已經到了他們貪婪的手中。毋庸置疑,他們正在偷偷地恥笑他。

哼,他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站起來,來回在屋中踱著。他曾在雪地裡打了他們的埋伏,破壞了他們的小陰謀——他還要再治他們一次。可什麼時間、怎樣治他們呢?他無從知道。他內心躁動的想採取行動,眼前卻橫著一條死衚衕,這點他明白。

他開啟七號房間的門。走下樓去面對那個對他滿懷期望的女子,對她說他被人騙了,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可為什麼會發生這些事呢?真該死,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在隱居中進行思考的嗎?不過往好的方面想,此事讓他得到了她,或在最後一張牌打完之後他將獲得她。他咬緊牙關,朝樓下走去。

布蘭德先生已加入壁爐前的一夥人中。諾頓小姐的目光立即掃向馬吉,她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紅臉卡根再一次攔住馬吉,他身材高大,眉飛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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