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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七號房遭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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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消滅這傢伙,」馬吉暗想。

市長說:「我一直在揣測,拿破崙只有一件事不必發愁。是的,先生,沒有一個腦瓜靈巧的年輕人挖過老拿破崙的底兒,在雜誌上說他的壞話。他們都沒去過薩迪納,從鄰居那兒探聽出拿破崙起先做生意用的是借來的錢,而且他父親還是個酒鬼。他們也沒寫過帶插圖的文章,昭示他戴的鑽戒,和他喝湯時那副動人的樣子。」

「我想沒有過這樣的文章。」馬吉先生心不在焉地說。

「我想他的許多私事都沒被報紙披露過,」卡根繼續若有所思地說,「報界沒能挖掘出來。算拿破崙走運。這方面他勝過改革派一籌。他們無法借媒體的力量制服他。」

馬吉先生沒有理會被市長篡改的歷史,離開他急忙朝諾頓小姐走去。

他提醒她說:「你昨天曾答應指給我看艦隊司令的照片。」

「是的,」她說著迅疾站起來,「你在禿頭旅館已住了好幾天,卻還沒像這位紅得發紫的人表示過一下敬意,實在是說不過去。」

她領他走至懸掛在辦公桌旁邊的一張大照片前。

「看,」她說,「這是司令在七月晴朗的一天。儘管天氣熱得烤人,他仍是副矜持孤傲的樣子。這也是搖椅艦隊崇拜他的原因之一。你想像的出此人到來之前所引起的誠惶誠恐嗎?即使是總統、著名小說家等名人雅士一起蒞臨,也遮蓋不住司令的光彩。」

馬吉先生凝視著那個神態倨傲、個頭不高的人的像,他狠兜兜的小鬍子似乎想迫不及待地彌補他頭上的禿髮。

「避暑勝地的禿頭英雄,」馬吉說,「真是不可思議。」

「哦,他們認為他是在海戰中脫落的頭髮,」她笑道,「現在是冬天,又在下雪,否則我不敢對他如此不敬。瞧這邊——司令站在遊廊上,彷彿那遊廊是戰艦甲板。還有這張像,安迪·魯特有失體統地把一隻胳膊搭在了司令的肩膀上。那些老夫人們見到這張照片後,曾婉轉地向魯特先生提出不滿。」

「這張呢?」馬吉問,與壁爐前的一夥人拉開了距離。

「這張很寶貴——我不知他們為什麼冬天把它掛在了這裡。這是從一本雜誌上剪下來的——是司令年輕時照的。你看,就算不留小鬍子,他也有軍人的氣質。」

「如今他是王后心目中的偶像了,」馬吉笑說。他朝四下一望。「能不能看一眼司令玩兒牌的房間?」

「往這邊走,」她答道,「就是那張桌子。」

他倆從辦公室入口處的右手踅進撲克室,馬吉先生立即輕輕關上身後的門。時機到了,他感到心沉了下去。

「怎麼樣?」女子問,焦迫的神情溢於言表。

馬吉先生欲言又止,最後竟然老調重彈。

「我愛你,」他極度渴望地說,「你一定要相信我想幫你。我得承認,好像又出了差錯。我想讓你得到那筆錢。我不知道你是何許人,也不知事情的先後由來,但我仍願把錢給你。我走上樓,決心把錢交給你——」

「是嗎,」她的聲調至少比撲克室的溫度低五十度。

「是的,是真的。我不想強求你相信——可我說的是事實。我走到壁爐旁,我把包裹愚蠢地壓在一塊磚底下,結果錢不見了。」

「實在是太晦氣了。」

「可不是。」她神態竟如此自若,令馬吉先生很欣慰。「顯然他們搜尋了房間,找到了錢。現在他們佔了上風,不過我打算——」

他稍頓,因他留意到她臉上的表情。她對此是無動於衷嗎?否也。比利·馬吉看到她氣得怒火中燒。

他記得他筆下總是寫漂亮女人在氣忿時如何變得更加迷人。他暗忖怎麼會犯下這樣一個常識錯誤。

「請你不要再說你打算如何如何了,」她從牙縫裡說,「我已聽煩了。你似乎很有這方面的本事,可你能成就的事卻少得可憐。哦——我實在太傻了!竟然相信你。甚至昨晚之後我還相信你。」

不,她不會哭的。她還不到流眼淚的程度。歌詞裡是怎麼說的?「美麗顯現在狂風大作,甩尾巴老虎可愛得奪人心魄。」這便是女人在生氣時的美麗,馬吉先生想。

「我知道你萬分失望,」他無奈地說,「我不怪你。不過你該曉得你錯怪了我。我打算——」

「有一件事你倒是可以打算做,」她鋒利的笑容可以割碎玻璃,「而且我知道這次你不會失敗,因為我要親眼看著你完成它。你不要再把我當傻瓜看了。」

「告訴我,」比利·馬吉乞求說,「告訴我你是誰,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你難道看不出我仍矇在鼓裡嗎?你一定要——」

她拉開撲克室的門。

她步入另一個房間,大聲說:「教司令玩兒紙牌戲的是一位英國軍官。至少他本人是這樣說的。這在搖椅艦隊的眼裡平添了幾分浪漫色彩。你看不出嗎?在印度炎熱太陽之下的英國人。一位皮膚曬得黝黑、沉默寡言的漂亮男子在軍營的遊廊上無休止地玩兒單人紙牌戲?軍營有遊廊嗎?」

馬吉先生被激怒了,他因被屈辱而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兩頰燒得緋紅。

「事情怎麼發展我們等著瞧吧,」他喃喃說。

「這句話庸俗而討厭,等於白說,」她說。

馬吉先生加入到壁爐前的一夥人中間。他決心一定要把包裹找回來,他一生中還從未下過這麼大的決心。但從何下手呢?怎麼才能在這群深不可測的人當中探查出誰擁有那個寶貴的包裹呢?他看了眼邁克斯先生,後者仍在市長身旁,一副憤世嫉俗的目光四下逡巡著;他又看向像照片中的司令一樣若無其事的市長本人;接著目光又移向阿拉貝拉神話的講述者布蘭德,他正舒適地俯身在壁火前;從布蘭德身上,他的目光又轉向俗麗的諾頓太太和米拉·桑希爾,後者前一天晚上對他的請求使他顯得尷尬異常。錢在這些人中的誰的手裡呢?肯定是卡根和邁克斯,他倆神態平靜,目光流露出對午餐的企盼,無庸置疑,他們早已制定好了離開禿頭旅館的計劃。

這時,馬吉先生看到從樓梯上又走下來另一個他庶幾忘卻的人——塞德斯·伯爾頓教授,他曾在配樓入口處與另一個人神秘他說過話。教授的前額上有一塊醒目的碰傷,兩片凸透眼鏡也不翼而飛,在午間光線的襯托下,他的灰色眼眸透出無精打采的神色。

「出了個不幸的事故,」教授解釋說,「太倒霉了,眼鏡也摔碎了。沒眼鏡我簡直就是個瞎子。」

「怎麼回事,博士?」卡根先生問。

「我不經意地撞到一扇門上,」伯爾頓教授答道,「實在獻醜,不過我這人總是這樣,一不留神就往門上撞。」

「你和邁克斯先生可謂同病相憐了,」馬吉說,「我想你們倆的撞傷都是出於同一原因吧?」

「不必擔心,博士,」布蘭德先生安慰他說,「我們會留神那些想把你和金髮女郎聯絡到一起的記者的,不會讓他們接近你。」

教授呆滯的目光落在服飾用品商身上,他嘴角露出一抹怪異的冷笑。

「我知道,布蘭德先生,」他說,「我的安全是你最大的願望。」

禿頭山隱士宣佈午飯做好,馬吉先生和其他人相繼在餐桌旁落座。他仍沒有停止思索。塞德斯·伯爾頓教授的眼鏡被打碎,此必與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有關聯,而關聯又在何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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