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秋氣得胸口起伏,薛牧不敢去看那峰巒美景,低頭喝茶。
誰都知道這會兒宗主大人極度沒面子,觸黴頭要死的……就算這會兒不觸黴頭混過去了,都不知道之後會不會給自己找點小鞋穿什麼的……
門開,嶽小嬋站在外面,懷裡抱著一個小孩子……
五六歲的小孩子……
薛牧一口茶全噴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嶽小嬋懷裡真的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胖嘟嘟的圓圓臉,額前整齊的齊劉海,黑長直的長髮從腦後垂下,透過嶽小嬋的手臂直垂至地。此刻這小孩居然是在呼呼大睡,嘴巴還張老大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是夤夜?傳說中的師叔?星月宗的陣法主持者,術算精通者,夏侯荻眼裡的禍亂之源?
你告訴我這是小埋我都信啊……
可圍繞她身邊一陣一陣散發著的詭異氣息,那種與剛才感受完全一致的幽夜氣息,至今籠罩不散,證明了這真的是夤夜……
嶽小嬋神情也有點低落感,很明顯夤夜的aoe也在影響她的心靈,進了門,便直接解釋道:「師叔從進六扇門起就進入了遙夜之眠,至今未醒。其實師叔牢房周圍一里都沒人肯進,沒人願意時時刻刻陷入心中自發的哀愁裡,連運功都不能抵抗的。師叔對夏侯荻壓根就是個燙手山芋,也虧得她揪著不放。」
薛清秋愣了一下,原本咬牙切齒的表情慢慢平靜下來。陷入沉眠是一種自保狀態,封鎖心靈記憶,以免被人強行用什麼奪魂之術竊取宗門之秘。「破防光環」那是失去刻意壓制之後,自然被動散發就是這麼牛逼,並不是故意。
只能說是來得正巧,怨她不得。
薛清秋幽幽嘆了口氣,這就叫天意嗎?
「那啥……」薛牧終於忍不住開口:「這個小孩子怎麼會是師叔……」
嶽小嬋道:「我像師叔這麼大的時候,她像我這麼大。如今我這麼大,她這麼大。」
這繞口令一樣的話聽得薛牧兩眼圈圈,想了半天才懂了……這個夤夜的修行竟然是逆生長屬性!那她今年到底多大?繼續練下去是要變成嬰兒還是精子啊?
「夤夜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小孩。」薛清秋淡淡道:「丟床上去,我解她沉眠。」
嶽小嬋隔老遠就隨手把夤夜一丟,小女孩「咚」地砸在床上,「嘭嘭」地彈了兩下,繼續扒在那裡呼呼大睡。薛牧抽搐了一下……
嶽小嬋才不會承認是有意教訓這個讓她心中哀愁的臭師叔,梗著脖子自我解釋:「我們經常這樣玩遊戲啊,師叔才不會痛,她很厲害的。」
「……」
薛清秋起身,緩步來到床邊,手掌一翻,忽然紫芒大作,隨著手掌慢慢下壓,紫芒遍佈夤夜全身,忽明忽暗地泛著光。
薛牧本以為沒那麼快,正想和嶽小嬋說幾句話,床上驟然傳來小孩子大哭的聲音。薛牧帶著一腦門青筋轉頭看去,夤夜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在床上亂蹬,嚎啕大哭:「師姐,他們欺負我!」
隨著哭聲一起,那暗夜氣息立刻無影無蹤,顯然恢復神智之後,這娃兒就控制了功法散發。薛牧鬆了口氣,一下感覺自己輕鬆了好多。
薛清秋的聲音很是無奈:「好好,師姐一會就去揍夏侯荻。」
「哦……」夤夜不哭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兩隻眼睛又大又亮,盈盈的閃著淚光。
薛牧差點被萌翻了,這女娃娃是二次元裡跑出來的嗎?
停頓了一秒的樣子,夤夜又弱弱地開口:「不是夏侯荻,是玄天宗。」
薛清秋腦門也冒起了青筋:「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仔細點,到底怎麼落在夏侯荻手裡的?」
於是夤夜又開始發呆,大眼睛繼續眨巴眨巴,好像讓她把事情說明白很困難。過了好一陣才連比帶劃地道:「先是炎陽宗的風烈陽,他打死了玄天宗的什麼人,然後被心一道長追殺,躲到我們這裡來。我本來南下是為了蒐集星忘石,才不想管他的……星忘石好漂亮啊……師姐我跟你說,那一閃一閃的……有這麼大!」
小胖手努力地比劃了個雞蛋大小,然後似乎又覺得不夠大,又張大了一點,變成鴨蛋大小。
薛清秋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