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走到兩邊岔道口,分別摩挲了一下地面。地面光潔,顯然經過人工修整,既然經過修整,裡面也必然機關密佈。他沉吟片刻,轉頭問李應卿:「兩邊都沒有灰塵,是因為隨時都有戰偶打掃?」
「是。」李應卿解釋道:「既然要設定迷宮機關,自然不能讓灰塵指引了路徑,這是常規。」
「換句話說,他還不能做到踩在灰塵上不留印,才需要抹除印記對不對?」
「對。」李應卿心中一個咯噔,這薛牧沒兩句話,居然揭出了他們神機門的一個大問題,可不僅僅是謝長生的問題了。
薛牧吁了口氣,笑道:「這不就得了,說明地上實際是存在他剛剛踩過的印記,說不定還有山上泥巴呢,只是掃除了看不見。咱們這一堆六扇門精英,別告訴我不會顯影?」
六扇門倒沒有顯影技術,但問題是他們有宣哲。所謂洞虛,洞察宇宙,地面看似被掃得光潔,可落在洞虛強者眼中自有區別。宣哲被點醒了,用心觀察了一下兩邊,斷然道:「右邊有泥,與塵埃不同。」
說著搖頭失笑:「宣某專注於武,一葉蔽目,此刻方知洞虛之能還有其他戰鬥之外的妙用。」
薛牧咕噥道:「你若是天天被人天視地聽的偷窺,也會想到多把這種能力用在戰鬥之外的地方。以後捉姦有成,別忘了謝我。」
宣哲搖頭道:「不是這種小事,薛城主,宣某若得以進階洞虛之巔,觸控合道之門,全賴此番點醒。所謂洞虛,非只為戰。山林百獸,一花一草,乃至一粒微塵,細微之間自有妙處。宣某早年倒是知曉,故能參破洞虛,可這些年過於強調和某些流派區分,也就過於重視正大堂皇的氣象,有失偏頗,這便是始終未得寸進之故。」
眾人全都若有所思。
「受不了你們這些武痴,什麼事都能想到突破。」薛牧搖頭笑笑,心中卻是不知為何想起了慕劍璃,她回宗門參悟出什麼了嗎?
不用多說,一群人全湧進了右邊通道。在洞虛之能面前,設定的迷宮頓時成了笑話。
卻見李應卿提前擺了擺手,傳音入密:「許多機關基於聲音觸發,別大聲說話,腳步也儘量放輕,否則可能山體自毀。」
一邊說著,一邊派了一整排的戰偶往前探路,整個通道連一處死角都沒放過。果然很快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排凌厲的白光從山壁上電射出來,李應卿的戰獸並不受損,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
看似很輕鬆的破除陷阱,薛牧那心虛的感覺卻再度濃郁起來。
實力強是一回事,這是人家經營多年的基地,不知多少機關,真是光靠實力可以碾壓得過去的麼?
沒走幾步,不知戰獸又觸發了什麼機關。這次的機關很有趣,戰獸在前方數丈外觸發的,可卻是在他們的位置裂開了一個大洞。李應卿卻是早有準備,兩片木翼早就提前墊在了下面,不但穩穩接住了眾人,而且擋下了下方洞內射上來的奇怪白光,連一絲都沒透上來,連是什麼效果都不需要嘗試了。
這回眾人都向李應卿豎了個大拇指,換了是他們應對估計難免有些手忙腳亂。那謝長生本身就出自神機門,門內的套路還有幾個人比門主懂得多?
一路行去,真是一個勢如破竹,李應卿一手應對了所有機關,宣哲又盯緊了正確路線,如果按這套路下去,應該很快就能到地方了吧?
可薛牧心中的心虛感卻越來越濃郁,濃得快要滿溢,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卻一時沒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