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齡搖頭道:「可別人不會這麼認為。曾經拋棄過你們的人,不會希望看見你們重新得勢,既是讓自己心中惶惶,也更加凸顯了當年的背信和愚蠢。」
薛清秋點點頭:「這便是人心。」
薛牧聽明白了。
早年還是有不少家族或者宗門什麼的暗中和星月宗有來往,就像是章家同時下注心意宗和縱橫道一樣,縱橫道都有人下注,星月宗自然也有。當初夢嵐也說過,她們有不少師姐妹都是這些家族子弟。只是那年驟逢大變,星月宗差點玩完,那些人見勢不妙,連拜入星月宗的孩子都放棄了,果斷脫離了關係。
這張百齡的河西張家,就是其中一員。
有這層背棄的過往在,姬青原認為張百齡肯定非常抗拒星月宗重新得勢,而前些日子張百齡也確實為此殫精竭慮,只是他的方向和薛牧實在是兩條平行線,想阻止都無從著力。連合歡宗都拉扯上了,還是毛用都沒有。隨著靈州論武沸騰全境,張百齡終於意識到大勢不可阻擋,果斷作出了另一種選擇。
張百齡嘆道:「當年我們已經誤判了一次,以為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宗主不可能翻起什麼浪花,事實證明我們錯了,薛宗主天縱奇才,星月宗絕地逢生,不知道多少人為此後悔。如今又是一次節點,薛城主開始為星月宗謀劃,手段猶如天外飛仙,讓人捉摸不透,星月宗眼見要迎來又一場騰飛。老夫思前想後,不可一錯再錯,今日前來,實為請罪。」
薛清秋的神色越發怪異:「你確實是該請罪的,但罪不在當年背棄星月宗,也不在這些時日的明爭暗戰。」
張百齡怔了怔:「那在何處?」
薛清秋冷冷道:「當年五歲幼兒,你們棄而不顧,莫非沒有一點負疚之情?」
「……」張百齡沉默片刻,沒有立即回答。家族子弟開枝散葉多方下注,隨時都有人隨著一方勢力消亡而葬身,習以為常,真的沒什麼負疚可言。何況那孩子是分支子弟,又不是他張百齡的女兒,時間又過去了十三年,說實話張百齡壓根都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是什麼了。
不過既然薛清秋這麼問了,可見她知道那孩子是誰,張百齡抱著幾分那人已經是星月宗重要執事的期待感,問道:「此事確實是張家有負於那孩子……不知那孩子可還安好?」
薛清秋冷冷道:「看來你真的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張百齡尷尬地笑了笑。薛牧卻心中一動。
薛清秋這個說法的意思是,只要他記得那孩子的名字,就該知道她是誰?姓張,又這麼顯眼的……那豈不是……
卻聽薛清秋淡淡道:「你剛才還跟本座說起令侄女的正規一輯珍藏版。」
張百齡愣了一下,繼而狂喜起身:「竟是琴仙子?」
薛家姐弟都冷冷地看著他,兩人臉上都沒有一絲表情。
雖然這等關係打底,星月宗一統靈州似乎是更有苗頭了,可看著張百齡狂喜的模樣,薛牧完全沒有距離目標更進一步的意外欣喜,反倒只想一拳砸在他那張老臉上,揍得他滿臉開花。
「令人作嘔的氣味。」夤夜嘟囔了一句,丟下水果「騰」地跳下了地,一溜煙擠到人群裡看比武去了,連一刻都不願意呆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