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劍璃淡淡道:「我是劍客,也不是菩薩。」
薛牧哈哈一笑,握著慕劍璃的手,很是高興:「老和尚還想挑撥離間。」元
鍾笑著搖搖頭:「事實上自從薛總管說出會約束改變,便已足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衲是佛門,不是六扇門,只有渡人之心,並無審判之意。」薛
牧倒是被說得一愣:「那你問什麼苦主幹嘛?」
元鍾微笑道:「因為眼下,你便是上門尋仇的那個苦主,氣勢洶洶。老衲該怎麼做?」
薛牧咧了咧嘴:「你這轉進了半天,居然是想讓我別記仇。」
元鍾很孩子氣地眨眨眼:「寺名,無咎。」
薛牧哭笑不得。
他於此世應該是第一次在嘴炮上落入下風,表面看好像他氣勢更盛,可實際結果就是,他心中始終憋著的找麻煩的火氣,真被這和尚轉來轉去的給說散了。
佛棍畢竟是佛棍,舌燦蓮花這種詞就是形容他們的。
慕劍璃偏頭看看薛牧,眼裡也有點笑意。她也終於看懂了這裡的交鋒,之前元鐘差點氣岔了,如今則是薛牧氣散了,算是各有勝負的平局?如今薛牧若是繼續說這仇怨的話題就落入了下乘,倒像潑婦罵街糾纏不休了,她也想知道薛牧下一步是做什麼,是一笑泯恩仇了呢,還是另找個角度出擊。薛
牧可沒那麼好打發,他選擇的是出擊。
他端起矮几上的茶,悠悠然抿了幾口,看似隨意地說道:「我倒覺得你這寺啊,想要無咎可有點難的,怕是傳不出幾代,天大的果報就要降臨。」元
鍾哪裡會被這樣的話忽悠,失笑道:「薛總管危言聳聽了。」薛
牧悠悠道:「其實吧,這事情我很早就想說了。你們這些玄幻世……咳咳,反正人人習武,各奔修行,不事生產,不勸農桑。天下民風只向武,能修煉的都是寶,練不成的廢物才去耕織。問題是能練武的才是壯勞力啊,剩下生產的全是老弱病殘。說真的,要不是還有個朝廷在做事,有神機門在給你們發展科技樹躍進生產力,光靠你們這幫自顧練武修心戰天鬥地的,這天下基礎早就崩哪去了。」元
鍾聽得默然沉思,聽到最後肅然道:「天下皆如此,薛總管何獨說我無咎寺要有報應?」
「你無咎寺上到僧侶,下到民眾,人人求神拜佛,只圖保佑,只修來生,只求果報,沒有進取之心,沒有奮發之意,全寄託在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面……看那什麼佛子的故事,呵呵……薛某可以肯定,若有什麼大災大難來臨,鷺州是第一個崩的。可能你們倉儲多,往常遇事賑濟賑濟就過來了,可若是將來遇上什麼持續經年的大荒,我倒要看你無咎寺能支撐幾時!若是基層民眾不在了,別家宗門還能內部造人,從頭開荒……恭喜你們無咎寺改修歡喜禪了哈哈哈……」元
鍾皺緊了眉頭。
慕劍璃也在沉思。元鐘身份不同,或許曾經也有過模糊的考慮。可聽在慕劍璃耳內,真的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她這種自幼習劍的少女什麼時候考慮過這樣的事情?可如今一想竟是渾身發寒,豈止是無咎寺有問題,她問劍宗範圍內人人抱著一柄劍,又能好到哪裡去?
這是整個世界都錯了嗎?
薛牧放下茶,冷冷道:「類似這樣的世界能存在到今天,都已經是造物主們在開掛!你還想無咎幾時?想得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