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假正經呢還是在玩欲擒故縱?」房間裡,慕劍璃面無表情地幫薛牧擦臉,薛牧靠在椅子上嘆氣。
他哪裡是什麼假正經什麼欲擒故縱啊,那會兒是腦子運轉正事中,一根筋沒搭對,真沒搭在男女破事上。被羅千雪毛筆丟過來,甩了一臉墨汁都忘了運功抵擋,只能狼狽跑路。
嘆氣嘆的不是墨汁,是偷吃的機會被自己蠢沒了。
真要潛規則,人家小親衛半推半就的肯定從了。結果自己蠢,玩坑裡去了,到晚上人家真來了,哪腆得下臉來潛?何況慕劍璃全程目睹,羅千雪又是她朋友,就是做個樣子也得死撐著這副為了正事不貪嘴的良好形象嘛。
「也罷也罷,寫歌先。」薛牧抹了把臉,攤開一張紙,拎起筆想寫個《刀劍如夢》,結果筆尖剛觸到紙面,忽然就愣了。
別提五線譜了,就是簡譜寫了也沒人看得懂吧!
這世界的樂譜長啥樣來著?
薛牧臉頰抽搐了幾下,忽然跳起身來翻箱倒櫃。
這是天香樓後院的妖女們居所,以妖女們的品位,這間書房裡倒也有點雅緻的收藏,薛牧翻找了一陣,果然很快找到了一卷曲譜,攤開一看就成了鬥雞眼。
什麼古里古怪的,文字不是文字,符號不像符號,亂七八糟。怪不得令狐沖藏了個曲譜會被人懷疑是辟邪劍譜呢,如果這個樂譜和那個類似的話,果然是怎麼看都很詭異啊!
慕劍璃在旁邊奇怪地問:「怎麼了?」
「那個……」薛牧遞過曲譜:「你認識麼?」
慕劍璃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開什麼玩笑,自幼抱著一把劍的少女,別說識譜了,讓她唱歌估計也是五音不全的好嗎!
她小心地問:「你……該不是不識譜吧?」
空氣好像凝滯了一下,薛牧蛋疼地咧了咧嘴,慕劍璃眨巴眨巴眼睛。
在慕劍璃心目中博學多才、博採眾長、滿腹學識、詩詞歌賦信手掂來,除了武力不行之外簡直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薛大總管……其實不識譜。
沒有什麼坍塌感,慕劍璃本就對這些不重視,她只是覺得好笑:「那你是怎麼信口就唱出那麼好聽的歌來的?」
薛牧很沒面子地擺擺手:「算了,你去讓千雪直接過來,我唱,她寫!」
片刻後,羅千雪抱著一大堆稿子臭著臉走了進來,重重把稿子頓在一邊:「《西遊記》好了,請公子審稿。」
「先放那。」薛牧左右看看,不見慕劍璃,奇道:「劍璃呢?」
「她說公子肯定有話跟我說,先回避片刻。」羅千雪面無表情:「公子有什麼吩咐?」
薛牧偏頭看了她一陣,忽然覺得這妹子也挺萌的,終究也只是個始終窩在宗門修煉的小妖女嘛。他笑了起來:「千雪啊,你這樣子是不行的。」
羅千雪道:「哪不行了?」
「心思藏不住,做不好一個妖女,也做不好一個藝人。」薛牧笑道:「面上笑嘻嘻,暗地捅刀子,不是妖女們的基本功嗎?」
羅千雪沒好氣道:「哪敢捅你刀子!換個別人在我面前試試。」
薛牧招招手:「過來。」
羅千雪下意識走到他身邊,薛牧坐在椅子上抬頭端詳片刻,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對外藏得住。只是心中難免有些擔憂,總怕你經驗不多,會被人拐跑了。」
羅千雪又有點結巴起來:「被、被人拐跑了,關你什麼事嘛,你又不要。」
薛牧垂下目光,落在紙上,眼神卻沒有什麼焦距,只是微不可聞地自語:「我只怕我太貪心。」
羅千雪沉默。繼而輕輕嘆了口氣,也去看他面前的稿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