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已經有了幾句歌詞:「我劍何去何從,愛與恨情難獨鍾;我刀劃破長空,是與非懂也不懂。我醉一片朦朧,恩和怨是幻是空;我醒一場春夢,生與死一切成空。」
一眼看去,押了好幾個空字,好像是不怎樣的詞。可羅千雪看著看著,卻漸漸動容。
優秀的、打動人心的文字,本就不在形式。
卻聽薛牧慢慢道:「我臨此世,總在似醉似醒之間,不知所見是幻是空,不知所悟懂是不懂,不知所在何去何從,總怕回首恍然一夢,原來盡是虛無嘲弄。所以我很貪,所有的美好我都想握在手裡,只怕醒來就不在了。」
羅千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薛牧卻似忽然醒過神似的,抬頭一笑:「又犯病了。哈哈,千雪啊……」
「啊……啊?」
「潛規則的遊戲,並不是什麼好事,還是算了吧。」薛牧笑笑:「只盼你將來,在鮮花著錦的路上,在萬人歡呼的臺中,不要忘記曾經中二的自己。」
羅千雪聽不懂什麼叫中二,但總覺得薛牧這話裡透出了很多滄桑,彷彿有無數的面容在虛空中浮浮沉沉,跨越了無盡時光,漫過了萬水千山。
好奇怪……公子年紀也不大啊……
慕劍璃抱劍斜倚門邊,默默看著薛牧的笑臉。
奇怪的感覺,讓她想起初遇之時的劍心悸動,似是本能地警惕著……另一片蒼穹。
如此詭異,但卻又令人沉迷。
…………
薛牧唱,羅千雪寫,很快完成了幾份歌譜。被幾首歌曲意境一帶,羅千雪的心思此時也認真了許多,沒有再提那些中二的事情,收起歌譜便行禮離開:「那公子我走了,回去練練歌。」
「你們的唱功舞技什麼的,我很放心,所以不需要我來盯具體作品。夢嵐和她身邊的團隊,才是現在趨於成熟的有經驗的團隊,你們這次的排演錄製,需要和夢嵐那邊配合進行。具體錄歌出道的事宜,夢嵐會知道怎麼做,我離開靈州前就和她有過交流。」薛牧靠在椅子上幽幽道:「所以等秦無夜選好伴舞團,你們就該走了。」
羅千雪終於反應過來薛牧為什麼有些沉重的感覺,因為做這件事的大本營在靈州,無論編排還是錄製,都不在這。
原來到了他的房間拿了歌,就意味著分別在即。
少女心中終於也有了些別離愁緒,眼眶微紅:「千雪還想保護公子。」
薛牧忍不住笑了起來:「去吧去吧,靠你保護,我都死幾次了。」
「哼……」羅千雪看了看慕劍璃,聲音變輕:「交給你啦。」
慕劍璃認真抱拳:「必不負所托。」
「託什麼啊,我說的是照顧公子,以為靠你打架啊?就你那板著臉的傻樣子!」羅千雪哼哼唧唧地轉身走了,腳步上卻明顯沒有了平時的輕快活潑。
目送羅千雪依依不捨地離開,薛牧取過案邊的《西遊記》,一言不發地開始校稿。
慕劍璃看著他的神情,輕聲道:「薛牧……你是正人君子。」
薛牧抬頭看了她一眼,啞然失笑:「我說,你誤會了。我說了一堆,還不是希望她別給人拐跑?」
「我沒有誤會。」慕劍璃認真道:「我的劍心告訴我,你是真心希望千雪好好的。那一刻的善念超過了你的貪。」
「可我還是貪啊。」
「那就貪吧。」慕劍璃輕撫他的面頰,喃喃道:「你若不貪,此時的你我正魔兩隔,我又何以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