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這玩意,當今之世能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必是薛牧,可夏侯荻真不願這麼去想。
蕭輕蕪彷彿看出她在想什麼,低聲道:「毒素潛伏已經很久……或許一年以上了。」
夏侯荻神色驟然輕鬆下來。
一年以上,薛牧尚未入世。與他無關就好。
就連李公公都沒責任,那時候他還只是供奉堂普通供奉,要背鍋也是死鬼魚弦的。
劉貴妃就更沒責任了,天下皆知她只是沒有任何修為的弱女子,她能幹啥?
姬青原語氣冰冷地下令:「徹查御廚、內衛、影衛。貴妃全權負責此事。」
言下之意他連李公公也不是太相信,只有劉貴妃毫無可疑。在場的重臣也都頷首,沒人異議。
就連立儲的事劉貴妃都沒半點傾向,她從來沒有跟任何皇子有過除了官面請安之外的半句交流,自己又無子,還沒有皇后名分。一旦別人繼位,還有生母在世的那種,劉貴妃被趕去出家的可能性大得很,或者因為姿色被暗中收房,畏於輿論只能過著暗無天日等待臨幸的日子,內宮權力是肯定沒有了。
這真是隻能依賴姬青原生存的女人,連她都不信就沒人能信了。
姬青原說完這幾句話,也顯得十分辛苦。經脈俱焚豈是開玩笑的?要不是他自幼修行的底子,換了個普通人早死了,他能撐著說話已經很不容易,顯然不會還有多少精力。
他喘息了一陣,又道:「政事上,蘇相多擔待,重要奏摺傳上來,朕會口頭批示,由貴妃代批,李嘯林加印。」
蘇端成嘆了口氣,起身領命:「是。」
「外事上……」姬青原又交代夏侯荻:「查明自然門謀刺沂州總督始末,留心自然門動向,這才是心腹之患,此事六扇門多費些心,若有戰事,神機門盡力供應戰偶協助。夏文軒一勇匹夫,沒有必要理會。」
夏侯荻李應卿肅然領命:「是。」
姬青原又補了一句:「近期京師必有亂象,治安交給宣哲負責,自然門的事他不必過問。」
夏侯荻嘆了口氣:「是。」
姬青原的聲音都快聽不見了:「去吧。」
蘇端成有些不忍,猶豫了半天,還是憋出了一句:「請陛下立儲。」
奄奄一息的姬青原勃然發作:「朕還沒死!滾!」
爆發了一句,差點沒暈過去,氣若游絲地喃喃自語:「你們都想我死……」
劉貴妃無奈地低聲道:「讓陛下休息吧。」
「……」三位重臣你看我我看你,終於無奈告退:「陛下保重龍體,臣等告退。」
姬青原的狀態被蘇端成傳遞給了眾位大臣,大臣們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你這種狀態,說幾句話都氣喘,分明都管不了事了,還死撐著那幾年治好的希望,連個太子都不立……就算被你治好了吧,這幾年怎麼辦?
蘇端成很無奈地對夏侯荻道:「總捕多多費心。」
夏侯荻拱了拱手:「政務有勞蘇相和諸位協力。」
一人一句之後,又都嘆了口氣,轉身而走。
寢宮門外,劉婉兮和李公公目送眾人離去,對視之間都很清楚,所謂的徹查內衛影衛,加上硃批蓋章之權……這送上門的隔絕內外一手遮天,想不領受都不好意思了……
只是那蕭輕蕪這次怎麼會如此幫忙,她應該知道,中毒時間不可能在一年前那麼久遠的啊……
劉婉兮試探著問蕭輕蕪:「醫仙子就在宮內住下如何?以便隨時診視。」
「應該的……不過今天我要先出門訪友……」蕭輕蕪有些靦腆地問:「請問……星月宗記者站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