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皇宮。
姬青原寢宮之外,一群當朝重臣在外,李公公帶著一幫內衛攔在門口,冷然道:「陛下受不得驚擾,諸位請回。」
相國蘇端成白眉倒豎,怒道:「閹豎意欲阻斷君臣,隔絕內外?」
「不敢。」李公公漠然道:「陛下將安全託付於我,咱家自當對得起陛下這份信任,萬一出了岔子,蘇相擔待得起麼?」
蘇端成忍怒道:「本相一人進入,不致驚擾。」
李公公只是不肯。
按理陳乾楨赴京沒這麼快,可這時候醫仙子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出現,已經開始診視。眾目睽睽之下李公公不能阻止蕭輕蕪去治病,心底正焦慮呢,生怕姬青原被治好,連暗中弄死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姑娘的念頭都有了。
再說了,萬一姬青原確認治不了,開口就傳位,那才叫麻煩呢,李公公又怎麼肯讓這群大臣在場圍觀?
正在僵持時,夏侯荻與李應卿大步而來:「本座也不能進去?」
一邊說著,一邊纖手就按在了腰刀上。
李公公暗叫蛋疼:「夏侯總捕真要在這裡動武?」
夏侯荻冷然道:「便是驚擾了陛下,本座一力擔責。總強過被某些閹豎隔絕內外,龍體狀況連相國都不知,是何道理!」
寢宮忽然開啟,劉婉兮出現在門口,柔聲道:「李公公也是為龍體著想,總捕頭莫怪。」
見劉貴妃出來,眾人神色都緩了許多,貴妃十餘年來給人的印象太好,內外都很是尊重。夏侯荻便道:「至少讓我進去。」
劉婉兮點點頭:「總捕和蘇相……還有李公爺一起進來吧。」
回身之時,給李公公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李公公心底略安,更是抬頭挺胸地攔著別人:「你你你,後退點!」
眾大臣氣得牙癢又無可奈何。有些人心底已經起了憂慮,李公公身為洞虛強者,在武者心中本就極有威嚴,又藉著姬青原的信任,更是牢牢把持大內,供奉堂和內衛幾乎都是他的人,權傾內宮。本來有姬青原直屬影衛制衡,從這模樣看,姬青原恐怕沒什麼力氣控制了,影衛應該是聽劉貴妃的……若劉貴妃能制衡李公公還好,萬一制不住,可就真要隔絕內外了……
那邊夏侯荻李應卿和蘇端成進了寢宮,門窗緊閉,氣流不通,撲面盡是藥味。夏侯荻皺了皺眉,劉貴妃低聲解釋:「是醫仙子的吩咐,陛下受不得光。」
夏侯荻心中憂慮,加快兩步走到床沿。
姬青原渾身不能動,只剩個腦袋勉強還能轉,見三人進來,微不可見地點點頭,輕聲對蕭輕蕪道:「告訴他們。」
三人坐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蕭輕蕪。
「陛下經脈俱焚,普通醫者確實不能治了。」蕭輕蕪輕聲細語:「便是讓本谷醫治,也需設法換經。」
「換經?」夏侯荻睜大了眼睛:「這也行麼?」
「可以。」蕭輕蕪對她笑笑:「只是材料極為難尋,重塑也極耗時日,便是一切順利,至少也要三四年。」
「呃……」夏侯荻小心地問:「若讓尊師出手呢?」
「一樣的。」蕭輕蕪認真道:「至少這一項手段,輕蕪已出師。」
姬青原開口道:「所需藥物,醫仙子已經列單,爾等可速尋。」
「是。」蘇端成躬身領命,又猶豫道:「不知這病因……」
蕭輕蕪道:「這是中了暗香散,平時看不出任何異樣,但若受驚怒,則心火焚經,致人癱瘓。」
蘇端成勃然色變:「真是中毒?內衛影衛都是吃乾飯的嗎?」
姬青原的飲食,自然有內衛影衛重重查驗,能夠中毒簡直不可思議。
夏侯荻神情也變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忍著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