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小嬋在門外停下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腦袋看了一眼,眼中頗有些驚歎。
不是醋意,是驚歎。
這一刻的薛清秋太美了。
正堂上沒有合適的位置,薛牧依然是坐在椅子上,薛清秋盤坐蓮臺,長髮飄散,遮擋了近半的身軀。神態是平時絕對見不到的媚色,眼裡是平時絕對看不見的迷離,側方就是一面乾坤圖,彷彿巫山神女從天地雲霧之間現形,傳達著生命的韻律和天道的和諧。
嶽小嬋一直覺得自己長大了也有師父的成熟之韻,便是現在少女之時還有師父所不具備的青春之美。可這一刻她真覺得,如果江山絕色譜有排名,師父一定是第一,沒有疑問。
怪不得那時候的薛牧……總說自己太小,心心念唸的想泡師父,命都不要。
想不到在這方面還無意中讓師父教了一課。嶽小嬋摸著下巴看了好一陣,腦子裡忽然轉過了一個很特別的念頭。
想到那種奇怪的念頭,她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紅暈悄悄爬上了臉頰,沒有再看下去,迅速退走。
……
這個時候的靈州,已經開始傳遍了《水滸傳》的後四十回。
有人很是驚愕,覺得薛牧這是炒冷飯狗尾續貂,尤其是爽文忽然變成了虐文,好多原本讓人仰慕的英雄好漢死了個乾淨,氣得不少人破口大罵。
但更多人都是表示:「早就知道前文意未盡,必有後續,果真如此。但這薛牧這麼寫到底想幹嘛?平白折了前文威風,讓人難受至極。」
普通人議論紛紛不知其意,但在縱橫道的奇珍閣,茶香瀰漫之中,透著很清晰的判詞:「好書,就好在這四十回。薛牧真是有意思。」
「宗主,這……」
說話的竟是縱橫道主許不多,他居然身在靈州。
「前面那些官逼民反英雄義氣,路見不平替天行道,大旗都快豎到天上去了,愛看的是夏文軒,橫行道人人都能念一段,個個都是水滸專家。可關我們何事?我們誰愛看啦?」許不多悠悠然搖著蒲扇,油光滿面的市儈面龐上小眼睛微微眯著,透出了精明的奸狡之色:「還處處宣講仗義疏財,這不是和我們作對嘛?你說是何道理?」
林東生道:「這種江湖好漢之文,沒有咱們商家之事也正常嘛,否則行文散了?」
「本座原先也是這麼想,可如今知道了,薛牧一直就信不過咱們的節操嘛。」許不多笑得彌勒佛一樣:「咱們重利輕義,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被他的敵人拉攏了去,比如姬無憂對不對?在皇帝的位置上,能給咱們潑天的好處,他那時候哪裡能跟皇帝爭經濟?口口聲聲宣傳仗義疏財,那是在點咱們的醒呢,可惜咱們沒一個看懂他的意思,一番媚眼拋給瞎子看哈哈哈……」
「呃……」林東生擦著汗:「我覺得薛牧也未必有想這麼多……」
「有,怎麼沒有?」許不多瞪眼道:「你看這四十回,意思明白得很,什麼田虎王慶方臘,分明就是魔門內鬥,薛牧首先就是在說,別他娘被皇帝挑撥得各家內鬥,絕沒有好下場。其次就是在說,朝廷根本不會真心對待魔門,要是受忽悠招安了,再多功勞也只會跟你來個鳥盡弓藏,警示的就是心存搖擺之人,比如本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