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七點時,緒方誌郎進入店內,快步爬上二樓,惠子目送著他的背影。又等了兩分鐘,確定無人跟蹤後,她仍不急著站起——在志郎坐下,女服務生送來飲料的這段時間,她必須冷靜的加以微妙計算。
不久,惠子慢慢站起,進入一樓和二樓之間的化妝室,開始第二次化裝。
這次,她脫下華麗圖案的襯衫,換上親手縫製的藍、白兩色襯衫。這是店內女服務生的制服,她在經過仔細觀察之後,縫製而成,只有裙子因換穿較麻煩,從剛才就換上和制服相同的裙子,髮型和眼鏡則不變。
水壺裡有銻化合物的粉末。惠子將水壺裝滿水,手提袋藏在化妝室角落放置打掃器具的櫃內,之後,把門開啟一道縫隙,窺伺四周的情形,這才走出化妝室,儘量以冷靜的態度爬上二樓。
惠子直接走向緒方誌郎的座位。這時,她也免不了心跳急促……
突然,她覺得雙腳似被釘住一般,瞬間,感覺心跳幾乎停止。走道旁的座位之一,坐著兩位熟識之人——公司材料課代理課長石冢登和經理課的市川美沙子——而且,兩人忽然抬起臉來望向這邊。
如果,現在這兩人看穿自己的真面目……
惠子心想,一切都完了。
但,兩人立刻又臉貼著臉,開始談些什麼話題。
惠子也馬上恢復冷靜。
女服務生走在咖啡店內,有何不可思議呢?誰都看著自己,但,絕非具有意義的觀察。在大多是對對情侶的這二樓上,沒有男人會以有色眼光看著女服務生。
最重要的是,自己苦心化裝成讓緒方誌郎都無法識穿的模樣,他們更不可能會識穿。
惠子又向前走數公尺,斜眼望著緒方誌郎不耐煩似的頻頻看錶,同時鎮靜的在桌上的杯子倒水。從以前,她便知道一進入咖啡店,緒方誌郎就會拼命抽菸、喝水的習慣。這時也一樣,他面前的杯子都快空了。
緒方誌郎只瞥了惠子一眼。然後,轉臉望向樓梯方面,又燃著一支菸。
惠子又穿過座位之間,往樓梯方向走。有人叫著「也給我加點開水」,但,惠子假裝沒聽見。這也是常有之情形,應該不會特別懷疑才對……
再次進入化妝室,鬍子把水壺內剩餘的水全部倒掉,然後換回華麗圖案的襯衫,拿出手提袋,放妥水壺和衣服,再抱著手提袋,緩緩走下樓梯,付過帳後,離開「伊甸園」。
她幾乎想大笑出聲。由此看來,即使石冢登是偶然來這家咖啡店,也只能認為是幸運之神眷顧自己了。警方一定會焦急的追究石冢登!
緒方誌郎遲早會喝下杯裡的水,於是,大量毒物流進胃內——這種化合物無臭無味無色,又易溶於水。不過,或許舌頭會有些許怪異的感覺吧!
但,這只是銻中度的最初征兆,接下來會強烈噁心,之後嘴巴和咽喉會感覺如燒灼般刺痛,血液往上冒,手腳、胃都出現劇烈痙攣,等送醫急救,已經來不及了……
惠子回到方才的女性用品專售店,進入化妝室,換回離家門時同樣的穿著,解下發帶,恢復原有的髮型,卸下重點化裝部分。
之後,她在店裡逛了一圈,這才再度走向「伊甸園」。店門前停著巡邏車,人群擁擠。入口處站著兩位穿制服的警員,神情緊張。
惠子排開人群,快步走上前。
「不行,現在不能進去。」一位警員慌忙阻止她。
「我和人家約好……我遲到了,所以……發生什麼事嗎?」
「命案!現在可不是什麼約會時刻,快回去!」
「殺人嗎?這……好可怕!」
惠子全身發抖的轉身離開。一切都照預定進行,只剩下將物證處理掉而已。精密計算的殺人藍圖,已經完全付諸實行了。
——接下來,我該做些什麼呢?
這時,惠子忽然這麼想著。內心裡,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