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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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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子的信上寫了上個星期日我和丈夫去採草毒的事。本來那天我是打算和光子去寶家的,可是丈夫對我說:「今天天氣好,咱們去鳴屋吧。」我也有心讓丈夫高興一下,就不情願地答應了。然而我的魂已飛到了光子那裡,一點兒玩興也沒有。思念之情越來越濃,整整一天都悶悶不樂,丈夫跟我說話也愛搭不理的。也許就是那個時候,丈夫有了整治我一次的念頭,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我根本沒察覺他的心理變化。

傍晚回到家,聽女傭說光子來過電話,我懊悔得不得了,就拿丈夫和女傭撒氣。第二天早上,收到了光子那封充滿怨氣的信,我馬上給她去了電話,然後坐上吸林電車去梅田和她會合,也不去學校,直奔寶家。那以後的一個星期,我們每天都去寶寨。對了,剛才那張照片,就是那個時候照的。

一天,我和光子像往常一樣在二樓聊天,3點多時,女傭慌慌張張地跑上二樓報告「老爺回來了」。「怎麼這個時間回來?」我們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神色緊張地從二樓下來。這時丈夫已換上了便服,看見我們的一瞬間他的表情有些異樣,但很快恢復了平時的神態,說道:「今天我沒什麼事,就提前回來了。你們也逃學了嗎?」

然後三個人一起東拉西扯地聊了一會兒,說話間,光子沒留神管我叫了聲「姐姐」,我心裡一驚。我經常提醒她「不要叫我姐姐,要叫園子,叫慣了在別人面前也改不了。」可是光子不願意,她說:「那多見外呀。你不願意讓我叫你姐姐吧,求求你了,讓我叫吧,我會注意的。」結果這次就惹了麻煩。

光子走了以後,丈夫欲言又止。第二天吃完晚飯,丈夫忽然說道:

「我總覺得你最近的舉止有些異常,發生什麼事了沒有?」

「怎麼異常啊?我怎麼沒發覺?」

「你和那個叫光子的女孩好像特別好,你到底對她是怎麼想.的?」

「我特別喜歡光子,就和她好起來了。」

「是什麼意義上的喜歡呢?」

「喜歡當然是感情上的了,也不用什麼理由。」

——我想決不能示弱,故意挑戰似地答道。

「你也不必這麼激動,平心靜氣地說清楚。喜歡也有多種意義,——學校裡曾有過那種傳言,——我不想誤會你才問的呀。」丈夫頓了頓又說:「萬一這種事讓別人知道了,你要負主要責任,因為你年齡大,又是已婚者,……你這樣做怎麼跟她父母交代呀。人家不光說你,還會說我不管你。」

丈夫說的也在理,可我還是嘴硬:

「我知道,不用你來多嘴。你有你的朋友,我有我的朋友,我知道自己該負的責任。」

「哼,如果是普通朋友我決不干涉,可是每天不上學,揹著丈夫兩個人關在房間裡,就不是正常的交往。」

「這話可就奇怪了。你可真會想象,你才下流呢。」

「如果真是我下流的話,我向你道歉,我一直祈禱我的想象是錯誤的,可是你在說我下流之前,是否無問問自己的良心呢?你能說自己問心無愧嗎?」

「怎麼今天忽然問起這件事來了?我喜歡光子,所以成了朋友,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還說那麼漂亮的人也讓我見見吧。誰都可以喜歡漂亮的人,女人喜歡女人就如同喜愛藝術品一樣。你說這樣不健康的話,說明那你才不健康。」

「喜歡藝術品也用不著關起門來呀。在我面前也可以呀。……

我一回來,你們總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再說你們又不是姐妹,卻姐姐妹妹的叫,聽著彆扭。」

「愚蠢!你真是一點也不瞭解女人之間的事。凡是好朋友都互相以姐妹相稱,只有你這種人才會大驚小怪的。」

那天晚上我丈夫一直不讓步。以往只要我一撒嬌,他就說句:「真拿你沒辦法」,不再說什麼了,可是這次特別較真,非要我說明到底幹什麼了。

「這怎麼說明呀。我又不是像畫家那樣正經照模特畫,而是一邊玩,一邊畫的,幹嗎那麼累呀。」

「那麼不上二樓,在下面的房間裡也能畫呀。」

「上二樓又怎麼了。——你去我們學校的畫室看看,哪有人那麼嚴肅地畫畫兒呀。——都是有心情的時候才畫的,這樣才能畫出好畫來。」

「你說得好聽,你什麼時候能畫出一幅像樣的畫來呢廣

「咱b不能畫出來我無所謂,光子不僅長得好看,身體也格外美麗,我讓她擺出觀音的姿勢,即使不畫畫兒,看上幾個小時也不會厭倦。」

「她就願意讓你看幾個小時?」

「當然了。女人讓女人看有什麼害羞的?誰都願意別人欣賞自己呀。」

「大白天兩個女人都光著身子在一起,你們簡直是精神不正常。」

「你看女演員的裸體覺得很美吧?就和這種感覺一樣,我完全陶醉了,充滿了幸福感,彷彿生活是那麼美好,禁不住流出了眼淚。對沒有‘美’的感覺的人說什麼也是對牛彈琴。」

「這和‘美’的感覺捱得上嗎?純粹是性變態。」

「你的腦筋太舊了。」

「胡說!你一年到頭看戀愛小說,文學中毒了。」

「慎討厭哪。」我扭過臉去不理他。

「那個光子也不像個正經姑娘。懂點道理的話,不會闖進別人的家庭破壞人家的和平的。肯定品質不好,你和這種人交往會有麻煩的。」

——聽見他說我喜歡的人的壞話,我實在忍無可忍了。

「那說什麼!你有什麼權利說我喜歡的人?像光子這樣長相和心靈都美的人太少有了。人世間這麼清純的人太罕見了,就像觀音一樣。你說她壞話要遭報應的廣

「瞧,你說這種話就說明你精神不正常。」

「您才像個化石呢。」

「你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不良少女了啊。」

「那你為什麼還要娶我?你是為了讓我父親出留學費才娶我的吧?」

一向溫和的丈夫額頭青筋暴露,破天荒地喊起來:

「什麼?你再說一遍?」

「哼,說多少遍都可以。是為了錢和我結婚的吧!卑鄙小人。」

丈夫火了,抄起一個白色的東西朝牆上擲去。我趕緊一縮頭,原來扔的是個菸灰缸。我丈夫從來沒有打過我一下,所以我也火了。

「你這麼恨我嗎?你要是打傷了我,我就去告訴我父親。你有膽量就打我,殺死我都行。殺了我吧i快殺了我!」

丈夫罵了句:「混蛋!」,看著半瘋狂地哭泣的我發愣。

我們後來一直不說話,第二天一天都在互相怒目而視中度過。夜裡,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仍然閉著眼睛,他說:

「昨天我的話說過了頭,這是因為我愛你,你明白嗎?雖然我看起來好像很冷漠。如果我哪兒不對,我盡力去改,也請你尊重我的意志可以嗎?我決不干涉你做別的事,只是請你保證以後不再和光子來往。」

「不行。」我閉著眼睛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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