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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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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貫說:「今天前來拜訪,是有一事相求。想必您也有所耳聞,我和德光光子不僅有婚約,而且光子還懷了我的孩子。可是您的夫人卻插了進來,處處干擾我們的關係,光子最近對我越來越冷淡,這樣下去我們的婚姻難以保證。能否請您將我的意見轉達給夫人?」

「我妻子怎麼幹擾了?我雖然不十分了解情況,但我知道妻子很同情你們的關係,希望你們早日結婚。」

「您對夫人和光子之間的真實關係真的一點不瞭解嗎?」

我丈夫一方面對初次見面的這個男人的話不完全相信,再說光子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怎麼可能繼續和同性來往呢,也許是這個男人的錯覺吧。

「您可以不相信我的話,那麼清看這個證據。」

棉貫把這個誓約書遞給了丈夫。丈夫對妻子還在欺騙自己感到不快,更使他不快的是,妻子竟和這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結拜兄弟。而這個男人和人家的妻子訂了誓約,卻連一句抱歉的話都不說,像警察給犯人出示犯罪的證據那樣得意地冷笑著,使我丈夫感到噁心。

「您看看這是不是您夫人的手印?」

「很像妻子的手印。不過我想問一下,署名的這個男人是誰?」

「是我,我是棉貫。」

他平靜地回答,完全沒有聽出丈夫話裡的諷刺意味,竟厚顏無恥地詳細敘述起了當時的情況,不等他說完,丈夫就質問道:「這上面詳細規定了你和光子、園子的關係,而一點兒也沒有考慮園子的丈夫,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請你解釋一下這個問題。另外,從你介紹的情況來看,這個協議並不是園子自願訂立的,而是被迫的。」

本以為棉貫會道歉,沒想到他仍舊嘿嘿地笑著說:

「正如這上面所寫的那樣,我和園子是因光子而聯結在一起的,所以這種關係從一開始就和園子的丈夫有著利害衝突。如果園子把您放在眼裡的話,就不會和光子有那種關係了,也就不用定什麼誓約了,這是我最大的願望。可是為人妻者自己要做的事,作為第三者的我又能如何呢?我認為訂立這個誓約,已經是對園子的最大讓步了。」

聽他的口氣似乎是在怨恨丈夫的管束不利,他還說結拜兄弟並不等於通好,並不認為自己做了不道德的事等等。

我丈夫雖然連碰都不願意碰這份協議,嫌它骯髒,可又一想對方是個不通情理的人,誰知他會拿它幹出什麼來,必須設法把它拿到自己手裡,就說:

「我都聽明白了。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即使你不來求我,我也不會放棄作丈夫的責任的。只是我和你素不相識,還要回去問問妻子,以免偏聽偏信。這個誓約書能否暫時由我來保管,我給妻子出示了這個證據,她才會承認。」

棉貫聽了不置可否,把誓約書放在膝蓋上,說:「可是如果園子不承認的話,您打算如何處置她呢?」

「怎麼處置要看當時的情況,現在不好說。我並不是因為你來求我才過問這件事的,我是為了我自己的體面,自己家庭的幸福而採取每個行動,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他聽了,顯得不大高興,說:「我也不是讓您為我做什麼事,這件事偶然同時關係到了你我的利益,所以我才來找您的,您不否認吧?」

「我沒工夫想這些,也不願意去想。對不起,我不想和你勾結起來捲進這裡面去,我只打算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對待妻子。」

「是嗎?那我就不好說什麼了。按說我和您非親非故,根本不該來求您,我只是不能眼看著園子和光子一起私奔,那樣的話,難過的不僅是我,也對不住您,所以才來找您的。」他一邊說一邊打量我丈夫的表情,「那樣一來,不管您願意不願意,也要被捲進這件事裡去的。」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感謝。」

「光是感謝有什麼用啊。您大概認為園子不會和光子私奔吧。可是萬一真的發生了怎麼辦呢?是橫下心來放棄呢,還是無論天涯海角也要把她追回來呢,清明確表個態可以嗎?」

「我無法對自己的行動向別人作出任何保證。何況夫妻之間的事只能在夫妻之間解決。」

「那麼無論發生什麼事您都不會和園子離婚的吧!」

丈夫覺得棉貫太咄咄逼人,十分厭惡,就說:「我和妻子離不離婚,用不著別人多管閒事。」

「看來您是欠著園子孃家的情吧。是不是覺得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把園子趕走對不住她孃家人吧。」

他大概是從光子那兒聽說的,對我們家內部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棉貫還說:「您也是個體面的紳士,不會忍受這種不道德的事吧。」

丈夫實在忍無可忍了,「你到底想幹什麼,沒完沒了地胡說人道些什麼!用不著你來提醒,我也知道該怎麼做。只是不能保證和你的利益完全一致而已,請你諒解。」

「既然如此,我也很抱歉,不能把這個誓約書交給你了。」說著將那張紙輕輕地裝進信封,塞進內衣口袋裡。

丈夫雖然想拿到那個協議,但事已至此,也無計可施,便硬著頭皮說:「好的,我也不想勉強你,請自便,只有一點我提醒你一下,既然你拒絕由我將它出示給我妻子,那麼妻子否認這件事的話,我也沒有辦法。比起初次見面的你來,我當然更相信妻子了。」

棉貫聽了,嘟噥了一句:「都是因為丈夫太放縱妻子才會惹出麻煩的。」然後不客氣地對丈夫說道:「園子那裡也有一份,您好好找一找準能找到,即使找不到,看看您夫人的胳膊,也能找到證據。」最後放作鎮定地說聲:「打擾了。」就起身走了出去。丈夫送他到走廊後,心裡想著這個人真是厚顏無恥的人,剛回到屋裡,舒了口氣,又響起敲門聲,開啟門一看,又是棉貫。這回他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笑容滿面地說:「哎呀,剛才真是失利了。請允許我再佔用您一點時間。」

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這變化也太快了。丈夫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心又提了上來,默默地瞧著棉貫。棉貫徑直走到桌旁,鞠了一躬,沒等丈夫請,就自己坐在了剛才坐過的椅子上了。

「剛才都是我不好。由於我正面臨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去留的關鍵時刻,就光顧自己.忽略了您的感情。我剛才所說的完全沒有惡意,請您千萬不要介意。」

「你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是的。一齣門我後悔了,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你,所以回來給您道歉。」

「你太客氣了。」

他沒有走的意思,滿臉堆笑地說:「其實我這次來求您,向您道歉都是因為實在太苦惱了,束手無策的緣故。請您千萬原諒我的焦躁,理解我的絕望和欲哭無淚的心請,只要您能理解我,我就可以把那份協議交給您。」

「你要我怎麼理解你呢?」

「說心裡話,我非常害怕您和園子離婚。你們一離婚,園子會更加無所顧忌地干擾我們了,我和光子就沒指望結婚了。我知道您不會輕易那麼做,但還是很擔心園子和光子一起私奔。請允許我多一句嘴,如果您不嚴加管束,您夫人肯定會於近日和光子一起私奔的。一旦發生了這樣的事,即使您心裡想原諒園子,可是在世人面前您很可能做不到。想到這些我覺得危險迫在眉睫,夜裡睡覺都膽戰心驚的。」

然後他深深低下頭說:「請您務必幫幫忙。您也許認為我是個只顧自己合適的自私的傢伙,請您千萬理解我的苦衷,保證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讓園子逃離家門,或者萬一沒看住而逃走的話,能夠負責退回來。只要您同意這個請求,我就可以把它交給您。」

停了一下又說道:「我知道您非常愛園子,決不會和她離婚的,我只是想聽您親口說出這句話。您如果同情我的話,就請把您的打算告訴我好嗎?」

——丈夫聽他說話的時候,心裡想,本來可以坦誠相告的事,這個人卻故意繞彎子,說些不中聽的話,態度一會兒一變,真是個可惡的男人,女人怎麼可能喜歡他呢,怪不得光子會厭惡他,天生的不招人喜歡的性格。這麼一想,丈夫反而有些同情他了,說道:

「那麼你能發誓將來不把這個協議公之於眾嗎?而且讓我來保管它嗎?你接受這個條件的話,我也接受你的條件。」

「這個協議上寫著,不得到雙方同意不得給別人看,園子已經先背叛了協議。我如果有心為難您的話,我什麼都幹得出來。可是我不是那種卑鄙小人,否則不會特意把協議拿來給您了。其實如果一方沒有誠意的話,這份誓約就如同廢紙。如果您覺得有用您儘管拿去。我只求您接受我剛才提的兩條就心滿意足了。」

早這麼說不就得了,丈夫一邊想著說道:「那我就收下了。」丈夫正要接過誓約書,棉貫說:「清等一下,實在不好意思,為了減少日後的麻煩,請您寫張收據好嗎?」

丈夫同意了,寫了「收到誓約書一份。」交給他後,他又說:「請再補充幾條。」

「補充什麼?」

「本人保證在保管誓約書期間遵守下列條件。

一、本人負責監督妻子不停為妻之道;

二、無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和妻子離婚;

三、當誓約書所有者需要時,本人有義務出示或交還誓約書;

四、若丟失誓約書的話,只要不能作出其它使所有者滿意的保證,就不得解除第一條及第二條規定的義務。——」

這幾條棉貫並不是一塊兒提出的,而是想出一條加一條這麼湊出來的。簡直滑稽透頂,丈夫覺得挺有趣的,就隨他想怎麼寫怎麼寫,最後丈夫說道:

「我補充一條。——如果本人保管的誓約書是虛構出來的話,所有協議均無效。——可以嗎?」

棉貫很吃驚,露出猶豫的神色,我丈夫也不管他樂意不樂意,刷刷幾筆寫在紙上交給他,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留下誓約書走了。

丈夫一口氣說完後問我:「這個誓約書和你那份是不是一樣的?拿來給我看看。」

我默默地站起來,開啟抽屜的領,拿出自己那份誓約書放在桌子上。

「這麼說來這誓約書不是假的了?」

丈夫說道。我仍然默默地點點頭。丈夫猜不透我是怎麼想的,探究地審視著我。

「那麼,這上面寫的都是事實了?」

「也有事實,也有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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