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依然打著平穩的鼾聲。我把他迎進女傭的房間說了三十分鐘話。……回到病房裡時,病人還在打鼾。……
4月21日。……下午1點上玉先生來出診。血壓高11,低136o比昨天下降一些,還不容樂觀。至少要下降到170以下,必須和低壓相差50以上才行。體溫已經正常。今早已能勉強自己排尿。食慾相當好,拿來多少吃多少,目前只能給他吃流食。
2點,病人託給小池照看,上樓去寫完日記,一直睡到5點。來到病房,見敏子也在。五點半注射了魯米那爾。因為兒玉先生說,四五個小時後藥力才能起作用,所以每天這個時候打安眠針比較好。還囑咐小池不要告訴病人是安眠針,只說是降壓針。……
6點,見晚飯運到床頭桌上來,病人動動嘴想要說什麼。反覆只說一句話,說的什麼聽不清。我用勺子給他喂粥喝時,他推我的手,還在說。我以為他不滿意我的喂法,就換敏子喂,又換小地喂,不像是這個原因。慢慢才明白了病人的意思,病人剛才在說一十一排,一牛一曲e。越聽越像,大大出乎我們意料之外。他可憐巴巴地瞧著我,眼睛一眨一眨的。我雖然能猜到病人在要求什麼,但是她們兩人大概不會明白吧。我悄悄向病人點了點頭,意思是告訴他:「暫時要忍耐一下。」不知病人能不能看明白,不過,病人不再說那句話了,老老實實地張開嘴讓我喂粥了。
8點敏予回去t,9點女傭回去。10點病人打起了鼾。我讓,]、池去二樓休息。
11點,院子裡響起腳步聲。我從後rl把他迎進女傭的房間。12點,他回去。鼾聲還在繼續。
再月h日。……病情沒有什麼變化。血壓比昨天稍高。安眠劑使病人夜裡能夠安眠,但是白天似乎在胡思亂想,非常煩躁。兒玉先生說一天必須睡夠12個小時,可是,真正熟睡的時間只有六七個小時,其他時間似乎都在打盹。得到兒玉先生的許可,從明天開始每天打二針,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還是那個時間敏子和女傭走了。10點病人開始打鼾。11點院子裡響起腳步聲。……
4月四日。……發病以來到今天已經一週了。上午9點,早飯後,小池把飯撤了,只剩下我和病人時,他張嘴說出一日一記,一日一記。和昨天相比聲音清楚多了。——似乎在惦記日記的事。
我說:「你想寫日記嗎?現在還不行啊。」
他搖著頭說:「不是。」
「不是日記的事。」
「是你的日記。」
「我的日記?」
他點點頭,「你——的日記——還寫嗎?」
「我從來不寫日記,你不知道嗎?」我佯裝不知。
他嘴角浮現出微笑,點點頭說:「是嗎?知道了。」
病人是第一次露出笑容,卻是莫名其妙的,謎一樣的笑容。
10點小池正要給病人注射,「這是什麼針?」病人問。小池回答,「血壓還有點高,這是降壓外。」……
下午1點兒玉先生來出診。
2點半病人打起了鼾,但熟睡時間不足一個小時,大多數時間在夢境中遨遊。白天總是不如夜間睡得塌實。晚飯後打第二針。
準11點時,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