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f-h-伯內特(1849-1924),英國小說家,她的兒童文學作品頗受讀者歡迎。
但是那炎熱、誘人的南風散發出的魔力已侵人他們的身軀——遠處是地中海清柔的夜晚和幽幽的波濤——魔力留下夜色和波濤,將它們融人戴弗夫婦身上,併成為他們的一個部分。蘿絲瑪麗看見尼科爾將一隻她母親看上的晚間用的黃色拎包塞給她,說:「我覺得物品應屬於喜歡它的人。」說完便把她能找到的所有黃色物品一古腦兒塞進包裡:一枝鉛筆、一管口紅、一本小巧的日記本。「拿著吧,它們是成套的。」
尼科爾說完就離開了,此刻蘿絲瑪麗注意到,迪克也不在那兒了。客人們在花園裡隨處遊逛,有的則向平臺慢慢走去。
「你想要去盥洗室嗎?」瓦奧萊特-麥基斯克問蘿絲瑪麗。
她這時恰恰不想去。
「我想去盥洗室。」麥基斯克夫人又說。這個心直口快的女人向房子走去,心中揣著她的秘密,而蘿絲瑪麗則有些不悅地看著她離開。厄爾-市雷迪提議他倆一起下去到海堤上走走,但她覺得要是迪克來了,她倒是想同他在一起,所以她支支吾吾,同時聽社麥基斯克同巴爾邦吵嘴。
「你為什麼要跟蘇聯人打仗呢?」麥基斯克問,「這不是人類所做過的最偉大的實驗嗎?還有裡夫人1呢?在我看來,為正義而戰才算是勇敢哩。」——
1居住在北非摩洛哥境內裡夫山區的柏柏爾族人。
「你怎樣才能知道哪方面是正義的呢?」巴爾邦乾巴巴地問;
「哎——每個明智的人都會知道,」
「你是共產主義者嗎?」
「我是一個社會主義者,」麥基斯克說,「我同情俄國人。」
「噢。我是個軍人,」巴爾邦溫和地說道,「我的職業便是殺人。我同里夫人打仗,因為我是一個歐洲人,而我同共產黨人打仗,是因為他們要剝奪我的財產。」
「多麼狹隘的見解,」麥基斯克看看四周,想要找個志同道合者,但沒有成功。他不明白在巴爾邦身上他遇到了什麼問題,既不是對方將許多觀念簡單化,亦不是他所受教育的複雜性。麥基斯克知道什麼是觀念,隨著他心智的發展,他能夠識別和選擇遇到的各種觀念——然而,面對一個他認為是「笨蛋」的人,一個在其身上沒有他能識別的觀念的人,而他對此人又沒有個人方面的優越感,他得出結論:巴爾邦是舊時代的最後產物,這樣的人毫無價值可言。同美國公子哥兒的接觸,麥基斯克有這樣的印象:他們的多變、笨拙和勢利,他們以無知為樂和故意的粗魯行為,這一切都是從英國人那兒學來的,而且不考慮那些能轉變英國市儈作風和粗魯行為的因素,就將其運用到這樣一塊土地上,這兒只需一點兒知識和禮貌便可買到比其它任何地方更多的東西——這種態度的最充分的表現就是二十世紀初的所謂「哈佛作風」。他認為巴爾邦便是那種型別的人。他喝得醉醺醺的,忘了他原本是敬重巴爾邦的——這樣就給他帶來了麻煩,而此刻他自己也意識到了。
蘿絲瑪麗隱隱地替麥基斯克感到有些難為情,她臉上平靜但心裡火燒似的,她在等著迪克-戴弗回來。她和巴爾邦、麥基斯克坐在空了的餐桌旁,她抬起頭來,朝兩旁長有姚金娘科植物和該類植物的通向乎臺的小路望去,見她母親靠在一扇為燈光照亮的門上,心中生出一股柔情。她正要起身向那裡去,只見麥基斯克夫人急匆匆地從屋平走出來。
她顯然很激動。她一言不發地拖過一把椅了坐了下來,她的眼睛瞪著,嘴唇有些顫動。他們都看出她一肚了的訊息要說出來,她丈夫也就自然要問她,「發生什麼事啦,瓦?」因為所有的眼睛都望著她。
「我親愛的——」她隨口說了一句。接著又付著蘿絲瑪麗,「我親愛的——這沒什麼。我真的說不上來。」
「你是和朋友們在一起。」艾貝說。
「噢,在樓上我碰到這麼一件事,我親愛的——」
她神秘地搖搖頭,及時住了口,因為這時場米站起來,有禮貌但嚴厲地對她說:
「對發生在這幢房子裡的事妄加議論是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