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決鬥?」
「我來從頭告訴你。」他長長地吸了口氣,接著又往下說,好像這件事有損她的聲譽,而他並不想趁機同她作對。「當然,你是在另一輛車裡。嗯,說起來你倒是幸運的——我至少要少活兩年,事情來得這樣突然。」
「什麼事?」她問。
「我不清楚事情是怎麼起頭的,起初,她講——」
「誰?’
「瓦奧萊特-麥基斯克。」他壓低聲音,似乎有人在椅子下面,「但我們不要提及戴弗夫婦,因為他威脅說,誰也不能提到他們。」
「誰威脅?」
「湯米-巴爾邦,所以你甚至都別說我提到他們。我們弄不明白瓦奧萊特到底要說什麼,因為他不停地打岔,這時,她丈夫又插進來,這下,親愛的,就有決鬥了。時間是今天早晨——五點鐘——也就是一小時後。」他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他自己的傷心事。「我真希望決鬥的是我。我還不如給打死的好,現在我可沒有什麼活頭了。」他說不下去了,身子悲傷地搖晃起來。
那鐵製百葉窗再次砰地開啟,又是那個人用英語喊道:
「成的,怪邊吵了1!」——
1將「really(真的)」發成「rilly」、「stop(停止)發成「stup」、「immediately(馬上)」發成「immejetely」。
這時文貝-諾思從旅館裡走出來,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他朝天邊望去,看見了他們,這時大海上方泛起了魚肚白。他剛要開口,蘿絲瑪麗告誡性地搖了搖頭,他們便移到遠處的路邊的另一張長椅上。蘿絲瑪麗看文貝有點緊張。
「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他問道。
「我剛起床。」她笑了起來,但想起樓上那個抗議者,便趕緊閉嘴。
「讓夜鶯給吵醒的吧,」艾貝暗示道,接著又重複了一句,「多半是給夜鶯吵醒的。這位縫紉小組1的成員把發生的事告訴你了嗎?」——
1指多以慈善事業為目的、定期集中做縫紉活的女工縫紉小組,
坎布恩一臉莊重地說:
「我只知道我親耳聽到的。」
他起身很快走開了。艾貝在蘿絲瑪麗身邊坐下來。
「你對他兇過嗎?」
「我嗎?」他頗為驚訝地問道,「什麼事讓他一大早就在這兒不停地哭。」
「嗯,也許他有傷心事吧。」
「也許吧。」
「決鬥是怎麼回事?誰要決鬥?我猜想那輛車裡發生了些怪事。決鬥是真的嗎?」
「這當然很傻,但似乎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