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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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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喂。」

「你是誰?’」

「好的。」接著是一陣嘻嘻的笑聲。

「好的,我讓別人來聽電話。」

有時,迪克能聽見艾貝的聲音,伴隨著推推搡搡和摜話筒的聲音,還能聽到遠處零零碎碎的說話聲。「不,我不能,諾思先生。」隨後一個粗魯乾脆的聲音說道,「如果你是諾思先生的一個朋友,你就來把他帶走。」

艾貝插進來,語氣莊重而生硬,以一種毅然決然的腔調壓倒了其他一切聲音。

「迪克,我在蒙馬特爾1發動了一場種族暴動。我要上那兒去把弗里曼弄出監獄。如果從哥本哈根來的擦鞋的黑人——喂,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嗯,瞧,要是有人去那兒——」話筒裡又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1法國一地名。

「你為什麼要回巴黎?」迪克問。

「我已經到了埃夫勒1。我決定坐飛機回來,這樣我可以將它和聖穌爾比斯2做個比較。我並不是要將聖穌爾比斯帶回巴黎。我甚至不是說巴洛克3!我是指聖日耳曼4。看在上帝分上,稍等一會,我讓服務員來聽電話。」——

1法國厄爾省省會城市。

2巴黎一教區名,區內有聖穌爾比斯大教堂。

3指17至18世紀流行於歐洲的一種建築藝術風格。

4指巴黎附近的聖日耳曼城。

「看在上帝分上,不要這麼做。」

「聽著——瑪麗平安地離開了嗎?」

「是的。

「迪克,我要你同我今天上午遇到的這個人談談,他是一個海軍軍官的兒子,他父親拜訪過歐洲的每一個醫生,讓我來告訴你他的——」

這時迪克掛了電話——也許這是一樁不知好歹的行為,因為他心靈的操練需要養料。

「艾貝過去很不錯,」尼科爾告訴蘿絲瑪麗,「真不錯。耶是很久以前——我和迪克剛結婚。要是你那時認識他的話,你就明白了他常常來我們家,一住就是幾個星期,我們幾乎不覺得他在我們的房子裡。有時他彈彈琴——有時他呆在圖書室裡彈一架弱聲的鋼琴——迪克,你還記得那個女僕嗎?她認為他是一個幽靈,有時艾貝會在過道碰到她,時她哞哞怪叫。有一次打攪了我們的茶點——但我們並不在意。」

這多麼有趣——又多麼遙遠。蘿絲瑪麗簡直要嫉妒他們的樂趣了,想象這是一種與她自己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悠閒的生活。她還不怎麼懂得悠閒,但她時悠閒卻有著那些從未享受過悠閒的人少有的敬重的態度。她設想它是一種休息,而沒有意識到,戴弗夫婦,正如她自己一樣,是永遠說不上輕鬆安逸的。

「她怎麼會這樣的呢?」她問道,「他為什麼非得喝酒呢?」

尼科爾的頭左右擺動了一下,不想探討這種事的原因,「如今有許多聰明人精神都崩潰了。」

「那麼他們什麼時候才不崩潰呢?」迪克問道,「聰明人也享樂但適可而止,因為他們必須這樣——而有些人則受不了這種約束,所以他們一敗塗地。」

「一定還有比這更深刻的原因。」尼科爾堅持她自己的看法,她也為迪克竟然當著蘿絲瑪麗的面反駁她而生氣。「藝術家——嗯,如費爾南德就不太可能嗜酒如命。為什麼只有美國人才沉湎於酒色呢?」

這個問題有太多的回答,迪克決定將其束之高閣,聽任尼科爾去自鳴得意吧。他對她越來越苛刻了。雖然他認為她是自己見過的最有魅力的人,他從她身上得到了他需要的一切,但他已經感到未來的衝突,他不知不覺地強硬起來,並有所戒備。他向來不喜自我放縱,因而,他便感到有些不夠體面,因為他圖一時的痛快,盲目起來,指望尼科爾只是對談及蘿絲瑪麗時情緒激動有所猜測而已。他不敢肯定——前一天晚上看戲時,她自截了當地把蘿絲馬麗稱做一個孩子。

他們三人在樓下吃了飯,侍者在地毯上小步走著,這些侍者不像他們最近吃飯時遇到的那些侍者,這些人把美味佳餚給他們端來時腳步又快又重。這兒一家家美國人打量著其他美國人家,想彼此說個話聊個天。

旁邊一張桌子是個聚會,什麼名目他們不清楚。這一群人中有個開朗、頗有秘書派頭的青年男子,他老會提出「你不介意重複一下你的話吧」這樣的請求,另外還有二十多個女子,這些女子已不年輕,但亦不算老,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社會地位,然而,這一群人給人的印象是她們是一個團體,關係非常密切,舉例說吧,勝過一幫討論她們丈夫的專門會議上聚在一起的妻子。這肯定是一個組織,而不像是什麼旅遊團體。

迪克本能地把快要出口的嚴厲的嘲諷嚥了回去,他問侍者她們是些什麼人。

「那些人是來悼念陣亡的官兵的。」侍者解釋說。

他們唏噓感嘆了一番,蘿絲瑪麗熱淚盈眶。

「那些年輕女子也許是陣亡者的妻子。」尼科爾說。

迪克放下酒杯又朝她們看去。在她們快樂的臉上,在環繞著這群人的尊嚴上,他看出了老一輩美國人的全部成熟。有一陣,這些前來悼念他們死去的親人的女子哭泣著,因為人死不能復生。她們使廳內有了生命的光彩。一時,他彷彿又坐在他父親的膝上,和莫斯比駕著車,心中仍存留著傳統的忠誠和奉獻精神。他費了老大勁才將注意力轉向同他一起坐在桌旁的兩位女子,面對他信任的這整個新世界——

我放下窗簾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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