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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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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科爾的世界跌成了碎片,但原本就只是一個脆弱、幾乎還未創造出來的世界。在這世界背後,她的情感和本能搏鬥著。不就是一個小時前嗎?她等在門口,希望就像她腰帶上的花卉一樣美好。……為了他,衣著依然光潔,紐扣依然齊整,水仙花依然開放——空氣靜謐溫馨。

「要是能夠痛痛快快地玩就好了。」她猶猶豫豫地說。她心裡一時還生出這樣一個荒唐的念頭,告訴他,她很有錢,住的是高大氣派的房子,她可是一份豐厚的財產。這時,她簡直把自己當成她的祖父,馬販子錫德-沃倫,然而,她幸好避開了混淆一切價值這種誘惑,將這些念頭關進維多利亞式的廂房中去——即使她實在是無家可歸,除了茫茫大地和綿綿痛苦。

「我必須回診所去了。天也在下雨了。」

迪克走在她身邊,感覺到她的哀傷,很想舐去打在她面頰上的雨點。

「我有幾張新唱片,」她說,「我真想現在就放給你聽。你知道——」

那天晚餐後,迪克心想,他要整個兒脫身出來,他還要踢弗朗茨的屁股,因為可以說是弗朗茨使他陷入瞭如此糟糕的境地。他在大廳等著。他看到一頂貝雷帽,像是尼科爾在雨中等他時淋溼的那頂,這頂帽子正扣在一個剛動過手術不久的腦袋上,帽子下面一對眼睛露出來,戴帽子的人看見了他,便靠過來:

「您好,醫生。」

「您好,先生。」

「這是個好天氣。」

「是的,很不錯。」

「你現在住在這兒?」

「不,只是白天過來。」

「哦,很好。好吧——再見,先生。」

迪克樂於避開進一步交談,這個戴貝雷帽的可憐的人轉身走開了。迪克等在那兒。這時,一個護土下樓來,給他帶來一個口信。

「沃倫小姐請你原諒,醫生。她需要躺一躺。今天晚飯她想在樓上吃。」

護士等著他的回答,多半倒希望他暗示,她的舉止是病態的。

「噢,我知道了。好吧——」他控制了一下他唾液的流量,還有他的心跳,「我希望她很快好起來。謝謝。」

他感到有些茫然,也有些失落,但畢竟他可以脫身了。

他給弗朗茨留下一張便條,說抱歉,他不想和他一起吃晚飯了,接著他穿過田野來到車站。他走上月臺,春日的晚霞映照在兩根鋼軌上,映照在自動售貨機的玻璃視窗上,他開始覺得車站,還有醫院在離心和向心的兩種力量作用下,搖擺不定。他惶恐不安起來。當蘇黎世的堅實的石頭馬路在他腳下又咔噠咔噠地響起時,他這才心情好起來。

第二天他等著尼科爾的訊息,但古無音訊。他猜想她呼能病了,便給費朗茨掛了個電話。

「她昨天和今天都是下樓吃飯的,」弗朗茨說,「她像是有什麼心事,心不在焉的。怎麼回事?」

迪克試圖越過兩性間的阿爾卑斯峽谷。

「我們走不到一起——至少我覺得是這樣。我努力保持一段距離,但我認為,發生的事不足以改變她的態度,哪怕此事再發展下去。」

也許他的虛榮心受到了傷害,已不堪一擊了。

「但從她對護士所說的一些事來看,我倒是覺得她理解她的處境。」

「那好。」

「能出現這種情況最好不過了。她看上去並不顯得很急躁,只是有點心不在焉。」

「不錯。

「迪克,早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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