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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牌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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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明白你剛才說的,史帕斯伍德先生,」馬克漢說,「萬斯先生的牌贏了你——而他卻不跟了。」

「想想看,」史帕斯伍德溫和平靜地回答,「在克萊佛和你放棄開牌後,如果我手上的牌足以讓我開牌的話,我一定會在這把高額賭注的牌局裡開牌的。但是因為我是在萬斯先生開牌下大注後跟進,不用說我手上拿的牌不是四張順

子就是四張同花,或是四張同花順。我想我可以毫不客氣地說,正因為我是個中高手,深知此中之道,所以我才會跟進。———」

「我告訴你,馬克漢,」萬斯打斷交帕斯伍德的話,「史帕斯伍德先生確實深知此中之道,要不是他手中真的握有四張同俐頃的牌,他是不會跟進的。這是讓他有二分之一獲勝機率的一把好牌。——你看,我剛剛開牌下注後,史帕斯伍德先生為了跟進也必須下注——這樣才可能產生二分之一獲勝的機會。能拿到這種牌的機率並不高,而跳過開牌的人手上的牌如果小於四張同花順,是不會甘冒這樣的危險的。但事實上,他抽換了一張牌,有四十七分之二的機會促成同花順,四十七分之九的機會是同花,四十七分之八的機會是順子。因此他將有四十七分之十九的機會——也就是超過三分之一的機會——讓他手上的牌變成同花順、同花或順子。」

「沒錯,」史帕斯伍德接著說,「然而,在我抽換一張牌後,萬斯先生心裡惟一可能想的就是我手中的牌是否已經成了同花順。因為他認為如果我沒拿到——或者我只拿到順子或同花,就不會在他下了鉅額賭注後,還繼續提高賭注到最上限。在這種情況下這麼做有點不按牌理,一千人之中沒半個打牌的人會這樣冒險唬人。因此,如果在我提高賭注後,萬斯先生沒有放下他手中的四張a倒牌,那他絕對是冒死硬拼了。沒錯,我是在唬人;但無疑地萬斯先生倒牌的考量是合乎邏輯而且正確的。」

「沒錯,」萬斯同意,「正如同史帕斯伍德先生說的,在對方沒有換牌的情形下,手中沒拿到同花順卻還將賭注提高到最上限的,一千個人當中是沒幾個。的確,你可以這麼說,史帕斯伍德先生在這局的做法,充分地將心理學運用到了極致。因為正如同你們看到的,他先分析了我的判斷,然後再進一步作出他的判斷。」

史帕斯伍德對這樣的恭維微微顎首致意,而克萊佛則把所有的牌整理後開始洗牌。但是緊張的僵局打破後,牌局卻沒有繼續下去。

萬斯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好一陣子他坐在那皺著眉頭抽菸,啜飲著威士忌,整個人想事情想得出神。後來他站起來走到壁爐旁,欣賞著多年前送給馬克漢的一幅塞尚的水彩畫。他的一舉一動充分顯示了他內心的疑惑。就在大夥交談停下來的時候,他突然轉身看著曼尼克斯。

「我說,曼尼克斯先生,」——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隨性的好奇——「為什麼你對玩撲克牌毫無興趣呢?所有厲害的生意人基本上都是賭徒啊。」

「他們當然是。」曼尼克斯非常謹慎地回答,「但是我不認為玩撲克牌是賭博——絕對不是。它有太多的學問在裡面,而且對我來說它給人的快感不夠——不夠刺激,如果你瞭解我的意思。輪盤賭就符合我的快感需要。去年夏天我到蒙特卡洛的時候,十分鐘內砸下去的錢可要比各位今天整晚輸的錢還要多,但是我砸錢砸得很有快感。」

「瞭解。所以,你一點也不喜歡玩牌?」

「不玩這種。」曼尼克斯說,「舉例來說,我不在乎賭那種一翻兩瞪眼的牌,但不是抽牌換牌後才論輸贏的那種,你懂我的意思嗎?能帶給我樂趣的是那種速戰速決的。」他那粗短的手指頭連續快速彈出啪啪的響聲,藉此顯示速度快感帶給他的樂趣。萬斯信步走向桌子,隨手拿起一副牌。

「一千元賭切牌比大小,如何?」

曼尼克斯立即站起身。

「你真上道!」

萬斯把牌交給曼尼克斯洗牌,放下牌後接著切牌,他切的是l0。輪到萬斯,他切出一張老k。

「我欠你一千元。」曼尼克斯毫不在乎地說,好像輸的只是十分錢而已。

萬斯不發一語地等著對方接下來的反應,而曼尼克斯的眼睛則是狡猾地看著他。

「我和你再賭一次——這次兩幹元,如何?」

萬斯挑動著眉毛。「一倍?……沒問題。」他洗了牌,然後切出一張7。

曼尼克斯的手迅速向下,翻出了一張5。

「好吧,我欠你三幹元。」他說。這時他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牙齒緊咬著雪茄。

「似乎又要加倍了——呢,是不是?」萬斯問他。「這把賭四千元?」

馬克漢吃驚地看著萬斯,而艾倫的臉上則是顯露出近乎滑稽的驚訝表情。我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對這樣的賭法都感到非常訝異,因為萬斯明知道這樣不斷加倍的賭下去,曼尼克斯總會有獲勝的機會,到最後他勢必會輸。不過我相信到時候如果曼尼克斯贏了就不玩了,馬克漢是會抗議的。

「就四千元!」他順手將牌放下、切牌,他切出了方塊q。「你不可能贏這位皇后女士的——百分之百不可能!」他突然變得高興起來。

「我想你說得對。」萬斯喃喃地說,然後切出一張小3。

「還要再來嗎?」曼尼克斯積極地問。

「夠了!」萬斯似乎覺得無趣,「太刺激了,我的心臟可沒你那麼強。」

他走到桌子前,開了張一千元的支票給曼尼克斯,然後轉身向馬克漢,握住他的手。

「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還有,別忘了,明天一道午餐。一點鐘史杜文生俱樂部見,如何?」

馬克漢想了一下,「如果沒什麼事的話。」

「我是說真的,你一定要來,」萬斯堅持,「你鐵定想不到你會多麼想見我。」

在回家的路上他看起來心事重重,沉默得有些不尋常。

我也無法從他身上探知到什麼。但是他向我道晚安時說道:

「最重要的一塊拼圖還是沒有下落,除非找到它,否則一切都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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