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問我他死了多久?好吧,警官,我告訴你,他死亡肯定超過十二小時,可還不到二十四小時。你滿意了嗎?」
「醫生,我們有理由相信,」馬克說,「死者是在昨晚10點左右被殺的。」
德瑞莫斯看看他的手錶。
「這樣算起來是十八個小時。我想差不多。」他轉身走向他的汽車,「現在我要回去了,天啊,今天是什麼天哪!如果我不趕快回城裡去,恐怕要中暑的。」他坐進車裡,「不過,我絕不冒險經過臥龍池。」他不懷好意地看著凱吉。「我怕會遇到水怪!」接著他擺擺手,發動了馬達。
凱吉命令肯尼迪和伯克守著莫達戈的屍體,我們其他人則回到斯泰姆豪宅。
「現在我們還能幹什麼?」當我們再度坐在會客廳時,馬克絕望地問,「每個新發現似乎都把這案子帶人更深不可測的神秘地帶。顯然我們雖然找到了屍體,卻仍然模不著頭緒。」
「我不這麼認為,」凡斯心情似乎格外好,「真的,你知道,我覺得我們的調查進行得相當順利。德瑞莫斯說出了許多我們原本不知道的事情。謀殺的手法相當獨特,馬克,我感覺兇手並沒有打算要讓我們發現屍體。要不然為什麼會把他藏得這麼小心?兇手希望我們以為莫達戈只是從宅邸俏俏溜走了。」
凱吉疑惑地點點頭。
「我懂你的意思,凡斯先生。不過,聯絡莫達戈衣服口袋裡的那張字條,我倒有個想法:會不會寫這張字條的混蛋有個同夥等在東路門口的車上,先下手幹掉莫達戈,再把他丟到溶洞裡……」
「警官,這說法站不住腳,」凡斯口氣溫和但卻很堅決地說,「如果是這樣,我們會發現莫達戈從泳池離去的腳印的。」
「那麼,你說,為什麼我們找不著呢?」馬克憤怒地質問著,「莫達戈的屍體躺在從東路下去的溶洞裡。他一定有什麼法子離開泳池才對。」
「是啊,是啊。他肯定是有辦法離開。」凡斯皺著眉頭盯著他的香菸,「這是案子的關鍵……馬克,我覺得,莫達戈沒有留下任何腳印是因為他沒辦法。他自己可能並不想從泳池離開——他是被帶走的……」
「我的天!」馬克猛地站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不是又要重提那個可怕的水怪吧?」
「馬克!」凡斯緩緩地說道,「水怪是另外一回事。我只是猜想,那個倒霉的莫達戈是在泳池遇害,然後被運到溶洞的。」
「你這個理論,讓問題變得更復雜了。」馬克嘆道。
「我知道,」凡斯也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這小子的確是被人用某種方法,從泳池弄到溶洞去的。因為顯然看得出來他不是自願的。」
「那在東路上的汽車又怎麼解釋?」性急的凱吉警官也加入了討論。
凡斯搖搖頭,「這實在讓我也想不通。莫達戈可能就是用它來作交通工具。那麼,可惡,他是怎麼從泳池走到車子上的呢?而且為什麼他會被砍得這麼慘?」
凡斯靜靜地抽了一會兒煙,然後轉向馬克。
「聽我說,這兒還有一些人——露比·苔莉爾、艾克娜夫人及伯妮絲——尚未聽到我們發現莫達戈屍體的事。我想現在是告訴她們的時候了。她們對這訊息的反應可能會給我們以啟示——」
很快,這三個女人被叫了進來,凡斯簡短地向她們說明了事態的進展,以及死者的驗屍結果。他一邊絲毫不帶感情色彩地敘述著,一邊密切地觀察著對方。
這三個女人一直專注地傾聽著,凡斯說完後,輕鬆地把身體仰靠在椅背上,仔細地挑出一支菸,又慢慢地點燃。
露比·苔莉爾以一種冷靜的聲音開口說話了:「你們的發現支援了我昨天說過的話。在泳池旁找不到腳印根本不算什麼。像裡蘭德這樣的人,有什麼事情他做不出來?又有什麼事能難倒他?尤其是,事發後他是最後一個回到屋裡的人。」
伯妮絲似乎並不在意苔莉爾所說的話。苔莉爾講完後,她禮貌地笑了笑,才開口說:「我對於找到莫達戈的屍體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我懷疑你們要如何解釋他的死亡?因為,我搞不懂莫達戈胸口會有傷。」
「噢,伯妮絲小姐,」凡斯贊同地點點頭,「你還知道其他的一些什麼嗎?」凡斯輕聲地問。
「不——不!」她的聲音幾乎變得聽不見,「我什麼也不知道。」她眼裡充滿了淚水,沒法再繼續說下去了。
「別擔心,」凡斯安慰她,「你太著急了,知道嗎?」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她懇求著。
「當然。」凡斯站起身送她到門口。
當凡斯回到他的座位時,蒂妮·艾克娜開口了。她看起來相當神經質。
「你給我聽好!」她專橫地說道,「這件事讓我受夠了。莫達戈死了,而你們也找到了他的屍體。現在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阿里斯·格瑞弗恨莫達戈。就在禮拜五晚上,我親耳聽到他跟莫達戈說:‘我會想盡辦法,讓你跟伯妮絲結不成婚。’莫達戈嘲笑他並反駁道:‘你有什麼辦法呢?’格瑞弗說:‘多得是,只要上天沒有先我一步的話。’莫達戈罵了句髒話就去睡了……」
「你覺得當格瑞弗提到上天時,他指的是什麼?」凡斯頗感興趣地問道。
「我不知道。不過,後來我突然想起他指的可能是裡蘭德。」
「是不是因為當時你想到了格瑞弗的這些話,才使你在莫達戈沒能浮出水面時大聲尖叫?」
「是的!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擔心這件事。當格瑞弗藉口尋找莫達戈而跳進水裡時,我就一直盯著他。不過他立刻就遊向對岸巖壁,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外了……」
「你的眼睛是一直朝著那個方向看的嗎?」
艾克娜夫人拼命地點頭。
「那時我並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我只是有點不信任他……當他上岸後,便俏悄地對我說:‘莫達戈走了——我們終於擺脫他了。’當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既然你們已經在溶洞找到了莫達戈的屍首,我把我所知道的全講出來也就無所謂了。」
凡斯感激地點點頭,接著又提出一個問題。
「不過,昨晚深夜當我告訴你在泳他裡發出巨響時,為什麼你會那麼吃驚呢?」
「我也不完全明白,」這女人急促地說,「不過我想這巨響可能是謀殺莫達戈計劃的一部分——也許是莫達戈的屍體被人從石崖上丟了下來——或者是某人在水裡攻擊他……唉,我搞不清楚這聲音到底是什麼,但是我怕得很……怕得要命……」她說話聲漸漸低了,接著深深地嘆了口氣。
「謝謝你提供的訊息,」凡斯起身,彎腰向她致意,「我對所有這些困擾你的事感到抱歉。你和苔莉爾小姐可以回到圖書室了。如果稍後我們需要你們的話,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們失望。」
警方的例行工作按部就班地在進行,凱吉警官堅持案子不能再拖,馬克同意他的看法,而專靠直覺及心理分析破案的凡斯也只好勉強讓步。這案子讓凡斯著了迷:撲朔迷離的案情十分對他的胃口,他甚至不願分出一小時給警官進行他們所慣用的例行調查。
「找到關鍵,就能開啟通往神秘謎團的大門。不過,找不到達關鍵,我們可就沒轍了。」他說道,「現在情況妙得很!幾乎所有人都承認他們對於莫達戈遇害竊喜不已,他們各自都有其懷疑的物件。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莫達戈死時的狀況又像是在極力排除他殺的可能性。你看,是他自己提出游泳的建議,他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跳入泳他的。因此,馬克,我絕對相信這整件事是經過精心策劃過的一個陰謀——某個人一定是在煞費苦心地要把莫達戈的死讓人看起來像是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