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誰也沒有注意裡蘭德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現在就站在凡斯身後。
「我覺得這是一種殘忍的運動。」他冒火的眼睛怒視著戴特爾,「太野蠻了。」
球型缸裡的兩條鬥魚現在已經都躺在魚缸的底部了,一條身體支離破碎,鱗片也幾乎完全脫落,另一條則也是奄奄一息。裡蘭德快速地拿起一個小網,伸進球型缸裡,把其中一條撈出,安置在放了紅汞溶液的小魚缸裡。隨即轉身回圖書室。
戴特爾聳聳肩,勾著艾克娜夫人的膀子,「走吧,蒂妮,我們現在去玩打彈子。我保證裡蘭德一定會同意的。」
他們兩位也離開了。
當斯泰姆走近位於房間後面的通道時,他興猶未盡地邀請我們繼續參觀他的爬蟲動物館。
不過凡斯拒絕了。
「下次吧,」他說,「麻煩了你這麼多,真是非常感謝。」
「我有些你絕對沒見過的蟾蜍。它們可是第一批從歐洲過來的哦!」斯泰姆試著說服我們。
「改天吧,」凡斯謝絕了,「現在我最想看的,是你的瓶裝魔鬼魚。我看到在那邊有好些精彩的標本。」
在東邊一扇大窗子下,成排的罐子裡泡著大小不同、奇形怪狀的海怪標本。斯泰姆立刻領我們過去。
「這個討人喜歡的小傢伙,」他指著其中一個圓錐型的長罐子裡的魚,「叫作肩柱魚。你看看它那像刀一樣鋒利的牙齒魚。」
「是的,」凡斯低聲說道,「不過實際上它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兇惡。只要體形大它三分之一的魚就能把它生吞活剝——比方說,叉齒。」
「沒錯,」斯泰姆再度快速瞄看凡斯,「你這話很在行。」
「那麼這個呢,」凡斯轉移話題,用手指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裡面儲存著我這輩子看到過的最醜陋最恐怖的生物,「這就是水怪嗎?」
「是的。」斯泰姆回答,「我手上還有一條。」
「我記得格瑞弗提到過有兩條。」
「格瑞弗!」斯泰姆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為什麼會提到它?」
「我也不知道。」凡斯沿著這些瓶瓶罐罐往前走,「那這又是什麼呢?」
斯泰姆有些不情願地轉過身來,看著凡斯手指指著的玻璃罐。
「另一種所謂的水怪,」他簡單地說,「這條魚同樣長相邪惡,是頭閃著墨綠光澤的怪物。」
「真是了不起的收藏,」凡斯從成排的罐子中轉過身來,「想不到這兒有如此完整的水怪標本,難怪臥龍池的迷信歷久不衰。」
斯泰姆身體僵直,臉色難看。很明顯,凡斯的話惹惱了他。他開口想說些什麼,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一言不發地回到內室去。
當我們再度回到圖書室時,凡斯突然對房間裡擺著的幾盆植物發生了興趣。
「你這兒還有幾種少見的植物。」凡斯頗有興致地說。
斯泰姆不以為然地點點頭。
「是的,不過我對它們沒什麼興趣。我大老遠地把它們帶回來,完全是為了我母親的緣故。」
「它們需要特別的照顧嗎?」
「噢,是的。很難成活。雖然我把這房間弄得十分暖和,日照量也很充足,不過對熱帶植物來說,這兒還是太冷了。」
凡斯在一株植物前面停了下來,觀察了一陣子。接著,他又轉向一盆掛著許多黃色小漿果的矮小常青植物。
「這是什麼?」凡斯問。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關島發現它的。」
凡斯走近裡蘭德正坐著看書的長沙發,沙發旁邊是棵高大的盆景。樹上長著長形的葉子。
凡斯盯著看了一會兒。
「是橡膠樹嗎?」他問。
「我想是。」斯泰姆回答,「不過,這盆不太一樣——它是三年前我在緬甸採到的,也許是亞種。你可以看出來它比正常的矮小許多,此外,它也從沒開過花。」
「可是它卻長得這麼茂盛。」凡斯彎腰靠近觀察它,用手指摸模盆裡的土,「需要特別的土壤嗎?」
斯泰姆搖搖頭。
「不用。任何有些肥料的泥土似乎就夠了。」
這時候裡蘭德合上他的書。他非常快地看了凡斯一眼,然後起身朝水族館走去。
凡斯拿出手帕,把摸過泥土的手擦乾淨。
「快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我想我們先行告退。下午我們會回來,也許再跟你聊聊。我們還要麻煩你一陣子,所有人仍得繼續留下。」
「這沒問題。」斯泰姆送我們到房門口,同時試探地說道,「我想今天下午我會用個絞盤把臥龍池裡的那快石頭弄上來。就當成是活動筋骨,你說對吧……」他親切地擺擺手,就轉身回去看他心愛的魚去了。
當我們回到會客廳,馬克生氣地瞪著凡斯。
「為什麼要把時間都浪費在那些魚跟植物上?」他的口吻透著不滿,「我們還有很多要緊的事要去做。」
「我剛剛做的事可要緊得很,馬克。」凡斯低聲說,「在過去半小時裡我發現了許多重要的線索。」
馬克驚訝地看了他好一會兒,一言不發。
「走吧,馬克,到我家吃午飯。這裡先暫時告一段落。在我們回來前,請警官負責這裡的一切。」凡斯看著凱吉,後者正倚著中央的桌子,苦悶地抽著煙,「對了,警官,我還有件事想要麻煩你今天下午去辦。」
凱吉抬頭看著凡斯,凡斯說:「帶著你的人到溶洞附近包括灌木及樹叢裡都徹徹底底地按一搜。如果你們能夠找到類似手推車這樣的東西,我會很高興的。」
凱吉原本沮喪的眼神慢慢地集中在凡斯臉上,漸漸地,他的眼睛發出光來。
「我知道了,先生。」凱吉興奮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