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梅森說,「有關那件事的一切都表明,那是在9點以後,我犯了一個錯誤,沒有像我本應該做的那樣對時間要素進行詢問,因為我知道,阿倫·費里斯在9點以前把車開到了路沿上面,停放在了那個消防龍頭前面——那一定是在9點以前,因為彼得·萊昂斯9點的時候在車上貼上了一張罰款單。」
「現在呢?」德拉·斯特里特問。
「現在,」梅森說,「我們要找到麥吉·埃爾伍德。我們要迫使她認罪。」
「我們該怎麼做呢?」
「通過對她採取嚴厲措施,」梅森說,「我要讓她看到,我們確切地知道發生的事情。我們要告訴她,傑羅姆·亨利確實看見了她。」
「但是亨利呢?他會合作嗎?」
梅森說:「他氣憤而且窘迫。沒有人喜歡別人作弄他。他認為我愚弄了他。警方使他相信,我找了一個長得很像的人去耍他,我用麥吉·埃爾伍德替換了阿倫·費里斯,阿倫是他真正看見的那個姑娘。他們給他看了一些照片,他們給了他一套準備好的東西,終於說服了亨利。實際上,他的第一印象是正確的。他看見的是麥吉·埃爾伍德。現在他可能太混亂了,任何事都記不清楚了。」
「我們能夠從他那兒有任何指望嗎?」德拉·斯特里特問。
「我不知道,」梅森說,「我可以出去,把我的牌攤在桌上。我可以告訴他發生的事情,然後我們要看看,他是否合作。」
「我們下一步就這樣做嗎?」
「不,」梅森說,「我們下一步爭取搞到一些物證。」
「諸如什麼?」
梅森說:「麥吉·埃爾伍德把一些乾的衣服和鞋帶到那個別墅去了。洛林·拉蒙特把它們換上了。他脫下來的又溼又泥的褲子,沒有留在別墅那裡。
因此,一定有人把它們放在一輛汽車裡帶走了——也許是麥吉·埃爾伍德。
然而當她把那輛車停放在消防龍頭那兒時,它們並不在那輛車裡。」
「因此呢?」德拉·斯特里特問。
「因此,」梅森說,「她把那些東西拿走了,做了某種處理。也許她把它們轉放到她自己的車裡了。你說,她會把那些東西怎麼辦呢?」
「它們可能還在她車裡呢。」
「它們可能在她的車裡,」梅森說,「也可能在她的車庫裡。她可能把她的車開到車庫裡後,掏出了那條褲子和那雙鞋。」
「你認為我們能進去嗎?」
「我們也許能,」梅森說,「如果她的車不在車庫,車庫很可能沒有鎖。」
「而拉蒙特先生怎麼解釋?」
「拉蒙特先生對於發生的事情瞭解得很清楚,」梅森說,「他不想要阿倫講出她的事,他也不想讓那件事得到麥吉·埃爾伍德的確證。因此,他給了麥吉·埃爾伍德一筆錢,讓她藏匿起來,在這個案子結束之前一直不要介入。」
「但是奧托·凱斯維克和薩迪·理奇蒙呢?」
「噢,」梅森說,「我們有一種有趣的情況。記得在糕點剛出鍋,洛林·拉蒙特與阿倫正準備坐下來吃飯的時候他接到的那個電話吧。那是一個使他改變了整個行動計劃的電話。
「那個電話可能是奧托·凱斯維克打來的。凱斯維克與薩迪·理奇蒙一定有某種合夥關係。根據洛林的天性,如果他們沒有掌握他什麼把柄,某種他們需要錢時可以對他來點兒小敲詐的東西,那會是很奇怪的。
「於是凱斯維克打了電話來說:‘你看,洛林,薩迪和我需要一些錢。
我們需要500塊錢。我們今天晚上就要。我們這就來取。我大約半小時或45分鐘以後到。’」
「拉蒙特不能告訴他等一小時左右嗎?」德拉·斯特里特問。
「他可能努力了,」梅森說,「我們不知道他在電話裡說了什麼,但我們很清楚,凱斯維克和薩迪·理奇蒙去了那兒。洛林·拉蒙特知道他們要來,於是拉蒙特把晚餐、把伴著音響跳華爾茲、把他計劃好的誘惑手段,都忘記了。他變得完全是公事作風,追求實效了。他想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且他想在凱斯維克和薩迪·理奇蒙到那兒以前得到它。」
「隨後他們來了?」
「他們在阿倫·費里斯回家以後來了。」梅森說,「他們從洛林·拉蒙特那兒得到一張支票,但這時,洛林·拉蒙特迫不及待地想擺脫他們,因為麥吉·埃爾伍德正在到這兒來的路上,他想要奧托·凱斯維克和薩迪·理奇蒙在麥吉到來之前離開。」
「這聽起來倒是真符合邏輯。」德拉·斯特里特說,她的聲音顯露出激動。
「這樣,」梅森說,「我們有三個人知道洛林·拉蒙特在阿倫·費里斯走後還活著。我們有麥吉·埃爾伍德,我們有奧托·凱斯維克,我們還有薩迪·理奇蒙。」
「而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會想捲入作證的事的。」「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會想捲進去的。」梅森說。「你看,是不是薩迪與奧托和他打了起來,並且……」
梅森搖搖頭,說:「記得那些乾淨的衣服吧。他是在麥吉·埃爾伍德開著他的車趕到以後才得到那些乾淨的衣服的。」
德拉·斯特里特反覆考慮了一下,然後突然興高采烈了。「頭兒,」她說,「這一切綜合起來很合適!它構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你明天上午就能把這個案子弄得一清二楚,使阿倫·費里斯被無罪釋放的。」
「如果我能得到那個證詞我就會那樣做。」梅森說,「但是記住這一點:
這幾個證人中的每一個都已經說過謊或將會說謊。我們根本不要指望有關當局的任何合作。我們必須去親自挖掘證據,而且我們沒有很多的時間去那樣做。」
「我們將從麥吉·埃爾伍德的車庫入手是嗎?」
梅森點點頭。
「是違法的吧?」她問。
「那要看情況而定,」梅森說,「如果那門上沒有鎖的話,我們就可以開啟門徑直走進去,我們可能犯了擅入他人庭園罪,但我們不會犯盜竊罪。
我們不會懷著犯罪的意圖進入那個地方。我們將懷著發現證據的意圖進去。」
「你不認為我們可以給特拉格警官打電話……」
梅森搖頭打斷了她:「特拉格會嘲笑我們的。」
「好吧,」她說,「我們走吧。我心甘情願去冒這個險。」
「你沒有理由進去,」梅森說,「你可以坐在車裡。」
她生氣地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如果你要承擔風險的話,我要和你一起承擔。如果你萬一發現了什麼的話,你會需要一個證人,一個來為你的證詞提供確證的人。事實上,因為你是阿倫·費里斯的律師,你本人不會想上證人席的。你會寧願傳喚我作為證人,如果形勢需要的話,對我的證詞進行進一步確證。」
「你贏了,」梅森說,「我們走吧。」
他們把車開回到那座公寓樓前。梅森在門口向車庫拐去。
「車庫是有號碼的,」德拉·斯特里特說,「而且每扇門的右邊都有名牌。」
他們找到了麥吉·埃爾伍德的車庫。
梅森試著推推門,門沒鎖。
「我認為我們最好把車開到這裡面德拉,」他說,「如果我們把車留在外面,在周圍偷偷摸摸地走動的話,可能引起人的注意。我要把車開進去,然後我們就可以關上門,開啟燈了。」
梅森把車開進了車庫。他們關上了門。
梅森找到了電燈的開關,開啟了燈。
德拉·斯特里特說:「我要檢視車庫的這一側。你來負責另一側,我們看看我們能發現什麼——這兒肯定有一堆舊東西,有兩個破皮箱,一個淺口皮箱和兩個輪胎。」
梅森說:「我們想要的東西可能在那個淺口皮箱或那兩個破皮箱裡。那個淺口皮箱鎖著呢嗎?」
德拉·斯特里特試著想開啟那個淺口皮箱,點點頭。「鎖著呢。」她說。
梅森思索著說,「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敢去申請一個搜查令——你看,德拉,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是在根據推測進行工作。我們可能清楚地知道發生的事情,但是我想得到某件肯定的東西,以便繼續幹下去。」
梅森停了下來,聞聞車庫裡的氣味。「它有那種發黴的陳味兒,就像海灘上的一些地方,一直被關閉著。」他說,「我不知道是不是……」
他突然不說了。
德拉·斯特里特聲音中帶著示警意味說:「頭兒?」
梅森把一個指頭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聲。
一輛車停在了車庫門的外面。
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門突然被開啟了。喬治·艾伯特邁步往裡去,然後,看見車庫裡那輛汽車,看見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站在那兒,他吃驚到了極點,不由往後退了幾步。
一直坐在艾伯特車中的特拉格警官開啟門,下了車。
「哎呀,哎呀,」他說,「看起來我們絆在一個驚人的好運上了,艾伯特。」
喬治·艾伯特憤慨地說:「我告訴你了,他們會試圖安置證據的。我想要這兩個人被捕,警官。」
「以什麼為根據呢?」梅森問。
「你知道什麼根據,」艾伯特說,「你們一直在這兒試圖安置證據。你們手中有一些阿倫·費里斯給你們的會顯示有罪的東西,你們正試圖把這個東西栽到麥吉·埃爾伍德身上。從一開始你就一直試圖陷害她,你搞到她的一條裙子,把它撕破,在那個刺鐵絲網上留了一塊兒。她把那條裙子留在阿倫·費里斯的寓所。你已經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來安置會把麥吉·埃爾伍德拽到這件事之中的證據。
「你讓你們的偵探拿著她的照片,去見傑羅姆·亨利,試圖哄騙他,使他認為,他看見從消防龍頭前的車裡下來的是麥吉。你現在犯了闖入他人領地和安置證據的罪行。」
「我們可能是在擅入他人領地,」梅森說,「但我們並不是破門而入,我們也沒在安置任何東西。我們在進行調查。」
「就和我告訴你的一樣,警官,」喬治·艾伯特說,「他們正在試圖把麥吉捲到這件事之中。我想要人搜查這個車庫,我想要人現在就搜查它,目的是找到這兩個人安置在這兒的無論什麼東西。阿倫·費里斯在殺死洛林·拉蒙特之後幾乎馬上就去找梅森了,而梅森自那時起就一直在計劃用麥吉·埃爾伍德來當替罪羊。現在我們當場抓住他了。」
特拉格警官打量著佩裡·梅森,慢慢地點點頭。「我們當場抓住了他,艾伯特,」他說,「我只是不知道我們當場抓住他犯什麼罪過了——我們會讓地方檢察官把這一點弄清楚。」
梅森說:「特拉格,我可以私下和你談一會兒嗎?」
特拉格搖搖點:「你只能去和地方檢察官談。」
那位警官向艾伯特轉過身去。「你看,艾伯特,」他說,「我要勸你,不要要求我們進行一項拘捕。我們在這兒抓住了他們。這就夠了。你和我要搜查一下這個車庫。我們要從頭到尾徹底搜一下。如果我們發現任何他們安置的東西,我們要把那些東西轉交地方檢察官。」
「好吧,」艾伯特挺勉強地說,「我要聽從你的勸告——我一知道他們在附近打聽,我就確信,他們會試圖安置某件東西。我很高興,我找到了正在值勤的你。」
「我很高興,你找到了正在值勤的我,」特拉格警官說,「地方檢察官也會很高興,你找到了正在值勤的我。但是讓我們來用用腦子吧。」
「你說怎麼辦都行,警官。」
特拉格對梅森說:「艾伯特會把他的車倒開,讓開道的。你和斯特里特小姐可以走了,佩裡。」
梅森說:「特拉格警官,我有理由相信,在這個車庫裡有一些證據。不要讓任何人使你產生錯誤的想法。去把它們找出來。」
「而如果你找到它們,」艾伯特說,「你會知道誰把它們放在這兒的。」
「別吵了,」特拉格對艾伯特說,「把你的車倒開,以便他們的車能出去。我們會開始搜查的。」
艾伯特上了他的車,把它從車道上倒走了。
梅森為德拉·斯特里特開啟了自己的車門,繞到另一邊,上車坐在她身旁,把車往後倒,然後掉過頭,開出到高速公路上。
「噢?」德拉·斯特里特問。
梅森表情嚴峻地說:「有一種對我們不利的運氣。」
「多糟的運氣?」她問。
「差不多是我們可能得到的最壞的運氣了,」梅森說,「如果他們找到任何東西的話,他們都會發誓說,是我安置的。你放心好了,如果他們發現任何東西的話,地方檢察官漢米爾頓·伯格都會親自負責這個案子的。」
「而它不會對麥吉·埃爾伍德不利嗎?」她問。
「現在不會了,」梅森說,「它會對阿倫·費里斯不利。」
「但是你看,頭兒,你和我兩個人都可以作證說……」
「你和我兩個人可以嚷到臉都發紫的程度,」梅森說,「我們的抗議不會有任何用處。那就是作為一個沒有權威又在試圖走法律的捷徑的公民碰到的麻煩。」
「但是如果你去見過了特拉格警官,或是地方檢察官,或是警方,或是任何別的人的話,那不是會有一點兒用處嗎,」德拉·斯特里特幾乎是哭著說,「你本可以把你的懷疑告訴他們,雖然他們會嘲笑你,而且可能也不會做的。」
「我知道,」梅森說,「但現在我們被抓住了,而且被當場抓住了。」
「正在做什麼被抓的?」她問。
「那一點,」他說,「是我們有機會的地方。我們明天要上法庭。如果地方檢察官漢米爾頓·伯格走進來親自負責這個案子的話,我們就會知道,我們的推斷是正確的,他們發現了某件證據,而我們差不多處於我們所遭遇的最糟的境地。」
她伸出一隻手,放在他的手上。「好吧,頭兒,」她說,「我和你一起處於那種境地。我們共處其中。」
梅森嚴厲地說:「你和我一起處於其中。我們倆人都處在困境之中。但我們不會老呆在那兒的。我們要殺出一條出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