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的時候他的衣服上根本沒有威士忌的味道。」
「如果確實如此,那麼您就是殺死博雷的兇手,兇手只能是您。」
「別瞎說,梅森,」溫洛克說,「我的確沒殺他。」
「如果確實如此,」梅森若有所思地說,「這個案子就亂套了,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整個社群都會為之轟動。」
「如果我妻子和養子登上證人席出具偽證的話,」溫洛克說,「我會別無選擇也登上證人席和他們口徑一致講述同一個故事,但是我現在要切切實實地告訴你,他們確實是在說謊。」
「如果這樣的話。」梅森說,「我就不會把您作為證人傳呼,但這並不影響我傳呼您妻子和養子。」
溫洛克看了看梅森,馬上又避開他的目光。「我希望我能知道這是為什麼。」他說。
「我也希望如此。」梅森說著,意味深長地望著他。
「我有辦法讓我的妻子免於法庭的司法傳喚。」溫洛克說。
「您可以做到,」梅森說,「但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您:如果我決定提出辯護和傳喚你妻子和養子,而他們不能準時到庭的話,我會把我與他們的談話以及他們要求作證的情況如實告訴法庭。我會堅持繼續審理此案,直到他們出庭作證。而您也不能總逍遙在法庭之外,因為這個案子牽涉到您的切身利益太多了。」
溫洛克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怎麼都是沒辦法了,我是進退兩難了。」他走到門口,抓住門把,開啟門走了出去。
德拉以探詢的目光看著梅森。
5分鐘後電話鈴又響了。
德拉說:「梅森先生,是溫洛克太太。」
梅森接過電話。
又是溫洛克太太那冰冷的、幾乎是嘲諷的嗓音:「梅森先生,你拿定主意了嗎?」
「還沒有。」梅森說。
「我就在家裡恭候,梅森先生。你要是想好了就提前幾分鐘告訴我一聲我好有個準備。我兒子也在這兒。」
「就按你們講的作證不是嗎?」梅森問。
「就按我們講好的作證,你作為正人君子和律師要向我保證,你和黛安娜對她和我們的關係要絕對保密,並且接受溫洛克先生提出的有關財產處置的安排。」
「再見,梅森先生。」
對方又把電話先掛上了。
這時兩個服務員端上來兩份午餐。
等服務員退出房間時,德拉對梅森說:「我說梅森先生,我看這回你是遇到大難題了。」
梅森點點頭埋頭吃飯。吃完飯把盤子推開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能說一說到底想怎麼辦嗎?」德拉問。
「怎麼會是這樣!」梅森終於開口了,「喬冶-溫洛克居然是殺手!」
「只能是他,」德拉說,「如果不是他,就是黛安娜在說謊。」
「而我只能信我的當事人的話,」梅森說,「我必須接受她的陳述,但是關於她向老闆娘打電話的事她可能是撒了謊。溫洛克夫人才是打電話的人。迪拉德提供的黛安娜離開10號房間的時間也證實了這一點,黛安娜來不及打電話。」
「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在溫洛克離開了房間,向他妻子報告了他如何恫嚇博雷,如何使博雷把敲詐去的錢還給了他以後。他妻子才去打了電話。」
「那兇手只能是溫洛克先生了。」德拉說。
「而且他幹得非常聰明,」梅森說,「你看,如果我把他作為兇手兜出去,我就顯得太卑鄙,好像為了黛安娜的利益不顧犧牲一切。把他推上兇手席,況且證據也不確鑿。要是我把溫洛克太太和她兒子傳上證人席讓他們把他們的故事當作證詞說出來,雖然能使黛安娜解脫,但卻使自己處於被動地位,溫洛克可以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以唆使做偽證的罪名懲治我。」
「這會不會是他們合夥精心策劃的一個非常陰險、毒辣的詭計?」德拉問。
「也不能排除。」梅森說。
「你有何對策?」德拉問。
「目前還沒有,」梅森說,「開始我以為這只不過一個唆使作偽證的圈套。現在我也不敢肯定這不是一個精心設計的、令我無法進行辯護,使我處於被動地位的。險惡陰謀了。」
梅森又在地板上來回來去地踱步。
過了幾分鐘他才說:「其實德拉,證明誰是兇手並不關我的事,而是原告方的事,我的工作是證明黛安娜是無辜的。」
「你能證明這一點嗎?」德拉問
「只要有證飼我就會毫不費力地做到這一點。」梅森說。
電話鈴響了。
「是保羅。」德拉說。
「喂,佩裡,」保羅說,「我現在在麗斯特威爾旅館,你交待的事幹完了。」
「發現了什麼沒有?」
「單程距離大概是100英尺。以正常速度單程30秒,要是快速的話,你再從這個數中減一下。」
「走進辦公室,抓起電話要通需7秒鐘。這麼看,老闆娘說的話基本沒錯,如果按她說的算,大概為1分10秒。」
「好的,」梅森說,「還有一件事要你辦,保羅。你開車到離旅館三街區遠的電話亭。從大門開始記時,到達時給我打個電話,告訴我共花了多少時間,我等你電話。」
「好吧,」保羅說,「完了之後我可要去吃午飯,我都決餓死了。你們可倒好,酒足飯飽了坐在那兒悠然自得。」
「誰酒足飯飽悠然自得了,」梅森說,「我現在才是泥菩薩過河——搞不好自身難保呢。你快去吧,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4分鐘後保羅打來了電話。
梅森拿起電話只聽保羅說:「喂,佩裡,我離開旅館門口開車到這兒,停下車來到電話亭,開啟電話亭的門又撥號碼找到你,這總共花了整整2分鐘時間。」
「該死,」梅森說,「如果是這樣,看來不可能是黛安娜離開旅館後又打了那個電話,除非整個時間都算錯了。」
保羅說:「她是最後一個看見博雷活著的人。你也許會被迪拉德的時間搞糊塗了,但是我這個時間可確是實打實的,是分秒不差累計出來的,事實終歸是事實。」
「說的不錯,」梅森幾乎對著電話自言自語說,「黛安娜離開旅館以後的時間是可以實打實地算出來的,但是她進入旅館的時間卻只是按迪拉德手錶的時間算的。」
「假設他的表是按旅館辦公室的掛鐘對的,而不是按廣播對的,表不準怎麼辦?」
「證明這些對你有幫助嗎?」保羅問。
「任何事情都可能對我有所幫助,」梅森說,「任何有確鑿事實的事。」
「否則就只會添亂。」保羅接著說,「好了,我該去吃點兒飯了。」
梅森放下電話,轉身對德拉說:「2分鐘。」
「也就是說迪拉德的時間差了大約4分鐘?」
「是這麼回事。」
德拉說:「他摸黑看的表不一定能看清,看錯點是很可能的。」
「可這對黛安娜來說,就是生命攸關的事哪。」梅森說。
「這的確有出入,但是就算迪拉德對錯了表,黛安娜也在那裡呆了至少有10分鐘啊。」
「可她說她沒呆那麼長。」梅森說。
「可別忘了,她承認她在那兒翻箱倒櫃找合同來著,」德拉說,「她當時只是大概地估算時間。」
梅森說:「令人討厭的是那位地區律師,對此事竟採取一副不屑一顧、滿不在乎的態度,他認為這宗案子不過是又一例兇殺案的一次例行的初級聽證會,沒什麼了不起的,不出半天準能定案。」
「不管怎麼說,」德拉說,「關鍵的問題是溫洛克是否在撒謊,這家人是否在護著他們的養子,誰給了博雷致命的一擊,這事發生在什麼時候,至於迪拉德的時間是否有誤差這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梅森說:「對於說服法庭駁回原告的起訴,解脫黛安娜並同時為她爭到相當數量的財產,這方面我是有一定把握的。」
「但是如果我那樣做,溫洛克會有兩種反應:要麼起訴我犯有唆使偽證罪,要麼至少把這作為今後的一個把柄,想什麼時候整我就什麼時候整我。」
「如果你不那樣做會怎麼樣?」德拉問。
「如果我不那樣做的話,」梅森說,「黛安娜就會受到謀殺的指控。她將被關進監獄等候判決,然後面對陪審團的裁決;與此同時,溫洛克太太將會收回她的條件並一口咬定她從沒說過那些話。那樣一來就形成這種局面:黛安娜一面之辭要面對許多似有根據的證據,面對像喬治-溫洛克這種在這一帶有相當影響的人的證據。」
「一旦形成這種局面,我就要讓公眾大吃一驚,讓他們知道溫洛克就是黛安娜的父親,並證明他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他自己。我將對陪審團施加壓力,為黛安娜大聲呼籲——這樣搞好了充其量他們會判黛安娜殺人罪,而不是謀殺罪。這就是我所指望的最好的結局了。當好人做好事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就是代價。真是豈有此理!」
德拉理解梅森的處境,她一言不發只是憂心忡忡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