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結束通話電話,跑過去洗澡,心中漾起一陣異樣的狂喜,因為唐沒有拋棄她,沒有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這些問題。
唐·金伯利自豪地帶著佩吉看他的公寓,指給她看牆上的帶相框的照片。
「這些都是你的傑作嗎?」她問道。
「全都是的。」他說,「我喜歡雲的戲劇性效果,從這些照片中,你可以看出我喜歡海洋上空的雷雨雲團和暴風驟雨。當然,通過用紅筆對其矯正,它們被刻意地戲劇化了。不過,你可以由此感受到力量,暴風雨的洶湧澎湃,大自然的威力。」
「這太棒了,」她說,「它們——很可信,很真實。從某種意義上,它們就象徵著生命。」
「很高興你能喜歡它們。現在想看看暗室嗎?」
「當然。」
「我們來看看那些膠片吧,佩吉。」
她把信封遞給他。他沒理會那些照片,仔細地看起底片來。
「噢,」他說,「這個女孩用的相機挺高階的。」
「你又沒看相機,怎麼知道的?」
「你可以從膠片上一目瞭然,」他說,「這些膠片十分清晰。那意味著她有一個聯合測距儀和一個優質鏡頭。這就是我想看底片而不是照片的原因,底片說明了一切。很多時候,廉價的鏡頭在曝光之後,照片還看得過去,但是一旦你開始放大,照片就會毛絨絨的模糊不清。我們馬上來放大幾張照片。」
「暗室在哪兒?」她問。
他笑了起來:「這是一間單身公寓,廚房外有一間餐具室,比我需要的大得多,所以我把它遮得嚴嚴實實,安裝上自來水,這樣就成了一間暗室。快些進來,我要讓你看看我的工作室。」
他領著佩吉進了暗室,向她展示了兩個放大相機。其中一個使用他所說的「冷光」,另一個則使用聚光器以提高畫質晰度。
金伯利往不鏽鋼托盤裡倒了一些化學藥劑:「眨眼間這些照片就會擴衝好的。在想什麼呢,佩吉?」
「我想問你一點事,這或許跟我沒關係。」
「什麼事?」
「你知道斯特拉的身體情形嗎?」
「知道。」
「是你,」她說,「也就是說——是你——」
「你是在問,我是不是那個男的吧?」
「對。」
「不是的。」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接著說,「我認識斯特拉已經有些年頭了。我初次見到她時,她正在一家咖啡館裡工作。她是一個性格宜人、討人喜歡的孩子。我見過她幾次,後來有人安排我進了一個委員會,為一次地方慶祝活動挑選‘皇后’。有許多女孩子穿著泳裝,排成一行,我驚訝地在其中發現了斯特拉·林恩。
「我覺得,我認識她這一事實並沒有影響我的評判。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投了她一票,其他兩位評委也投了她的票。她當選為該組織的‘皇后’,那是3年前的事了。從那以後,她的體重增加了,但那時——哦,她身材確實漂亮。」
「說下去,」佩吉說,接著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我願意說。我想讓你知道情況是怎麼樣的。她打電話感謝我投票選她,我祝賀她依靠自身的優勢贏得了這次選美賽。後來一段時間,我失去了和她的聯絡。再後來,她又打來了電話,說她很想離開那座小鎮,想去城市。我猜想,她一定是遇上了傷心事。」
「那正是我想了解的部分情況。」佩吉說。
「為什麼?」
「因為我正試圖再現斯特拉的生活。」
「事實上,」唐·金伯利說,「我對她的來歷知道得並不多,佩吉。你相信嗎?」
「當然相信。」
「有些人是不會信的,」他若有所思地說,「但是,我們言歸正傳吧,她和一個人戀愛了。我不清楚他是誰,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斯特拉想離開小鎮,她傷心透了,而且經濟十分虧空,我不得不借錢給她,幫她付清了她在科費爾維爾鎮欠下的帳單,又幫她找了一份工作,讓她開始新的生活。我一直被矇在鼓裡,不知道她的新工作就在我的公司裡,直到我在公司碰上她為止。」
「是哈爾西先生為她安排的工作。」她說。
「我知道。哈爾西先生認識她在科費爾維爾的爸爸,他去世大概已經5年了,但哈爾西先生認識他,也喜歡他。」
「認識她嗎?」
「那還用說。」
「有多熟?」
「我不知道,斯特拉從不談論她的朋友。我一直試圖在找哈爾西先生,他不在。」
「我知道。你借給她錢,唐,她還你了沒有?」
「還了。怎麼啦?」
「她需要一大筆錢,你給她的是支票?」
「對呀。」
「但是她還錢的時候,一定是東一點西一點零星地用現金還給你的。」
「是的。」
「那麼她無法證明她已經還過錢給你了?」
「你是在說,我想讓她付兩次債款嗎?」
「我是在想警方會這麼認為的,」她說,「銀行在微型膠片上記錄著所有他們經手的支票。」
「我知道。」他簡短地說,她發覺他有些憂慮了。
門鈴持續大聲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