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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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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喜歡你說起這邊的一切,這是暴露他人對你有信心時所講的私情,這違反私家偵探職業道德。」

「不見得。」白莎反駁著說:「你不是我僱主,你沒有請我來,是我自己找到這裡的地址。」

「你使事情相當複雜化,柯太太。」孔說。

白莎長長嘆口氣:「我們說得太多,湊不到一塊去。」

孔威廉說:「好,就算我對你建議很感興趣,在我出價前我再要多知道一點,以免吃虧。」

「要知道什麼?」

「我要知道你真能面對面見到莫根的情婦,我要知道你們真見過莫根而不是被別人開的玩笑。」

「什麼意思別人開玩笑?」

「韓仙蒂要離婚,她一定要把傳票給莫根,她可能找一個人偽稱是莫根,你以為莫根今天去了白京旅社,我們則百分之百知道他沒有去。」

柯太太開啟皮包,拿出一枝煙,放到唇間,摸索著火柴,點上了煙說:「告訴他,唐諾。」

「告訴什麼?」

「有關送達傳票的一切,我叫你停就停。」

我說:「韓仙蒂僱用我們,我去她公寓拿到韓莫根的照片,是近照,我看過她沒有在相簿或相片上做鬼。」

「這一點沒錯。」孔先生說:「那些相片我也看過,相片在你口袋,和傳票正本在一起,是韓莫根沒錯。」

我說:「仙蒂的哥哥,湯百利,他們叫阿利從堪城來——」

「從哪裡來?」孔先生打斷地問。

「從堪城來。」

頭子有意義地看了他太太一眼,說道:「說下去。」

「阿利來協助仙蒂,他和莫根很熟悉,事實上他對莫根的友好也比他對仙蒂為多,他願意協助我們找到莫根,唯一條件地要確定仙蒂不過份欺負莫根,他對仙蒂並不太熱心,他主持公道。」

我看到胖子眼中閃動著興趣和注意,柯太太小心地說:「夠了,唐諾,從這裡開始要收錢了。」

「什麼錢?」胖子問。

「錢。」她說:「是用來做每天開支的,我負擔一個偵探社的開支,我要付房租,付水電,付薪水,付營業稅、綜合所得稅,我還要付——」

「對對對,」他打斷話題,肥頭機械地點著,綠藍色眼珠看著白莎:「我瞭解,我也有自己的困難,柯太太。」

「我的職業是找訊息,為了找訊息要投資。」她說:「我有你要的訊息,你私刑逼供我的部下,我極為不滿。」

「我們是冒失了一點。」頭子承認。

「我花錢才能得到訊息,我不會拿來做慈善事業。」

「我對白京旅社裡發生的事十分有興趣。」頭子說,又轉頭對他太太說:「親愛的,你想我們是不是受騙了?」

「什麼地方不對勁是真的。」大個女人說。

「我們給柯太太一百元如何?」

小美人點點頭。

「兩百元差不多。」柯白莎說。

「一百五十元。」孔太太對她先生說:「她不要就一毛不給。」

「算數!」柯白莎說:「就算一百五十元。」

胖子說:「親愛的,你會不會正好有一百五十元?」

「沒有。」

「我皮夾在樓上,拜託你上樓拿一下好嗎?」

「從你錢袋裡拿。」她說。

他用舌頭潤了一下嘴唇說:「柯太太,你們說你們的,我保證給你一百五十元就是了。」

「我等你去拿一百五十元。」柯太太說。

他嘆口氣,站起身,把睡衣的扣子解開,肚子是肥大的,白白的,鬆鬆的,一條鹿皮錢袋帶貼肉圍在肚子上。不斷的與汗水接觸早使皮色褪白,他開啟錢帶的一個小袋,拿出兩張一百元鈔票。

「沒有小額票嗎?」白莎問。

「這是最小面額的了。」

「我要把所有零鈔湊起才能找你。」

「對不起。這真是最小額的了。」

柯白莎在皮包中探索,又很抱希望似的看著我:「唐諾,身邊有錢嗎?」

「一毛也沒有。」我說。

她數著錢說:「我必須留五元錢付計程車,這裡只有四十元錢,我只能找你三十五元,兩不相欠,再不然只好請你上樓拿皮夾了。」

「好,兩不相欠。」他說:「總不能為十五元錢跑次樓梯。」

「唐諾,把兩百元拿過來。」她說。

胖子把兩百元交給我,我把它交給柯太太,她拿出一把一元、五元、十元的鈔票,由我交給孔先生。他隨手交給孔太太說:「放在什麼地方,我錢袋裡可不要小雜碎。」他把錢袋復原,睡衣釦起,把睡衣拉直,看著我說:「是不是由賴來說?」

「由賴來說明。」柯太太說。

我說:「仙蒂給韓莫根——」

「這一段不談,唐諾。」她說:「這有出賣自己客戶利益之嫌,只要告訴他們莫根的訊息,我們如何找到他。我們如何送達傳票,不要告訴他們莫根情婦的姓名和地址。」

我說:「阿利告知我莫報情婦的名字,我去找她,偽稱要把她牽進離婚訴訟裡去,再跟蹤她,她帶我們到白京旅社,她登記為莫太太住進618房,我賄賂僕役頭問他近處有沒有空房,他……」

「是是,」孔先生打斷說:「這些我們都知道,自你進白京後的一切我們都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我們送達傳票給莫根。」我問。

「你沒有送給莫根,你送給別人了。」

「亂講!」白莎說:「他親自交給莫根本人。」

「在哪裡?」

「在女郎的房裡,在618房間裡。」

孔先生與太太交換眼光;「總有地方不對頭。」

「沒有,一切是事實。」

「韓莫根並沒有去618室,這一點我們絕對保證。」

「不要多疑,他在裡面是絕沒有錯。」白莎說:「非但唐諾與他對話,連我都看到他。」

「怎麼樣,親愛的?」孔先生轉向他太太說:「我們要不要……」

「讓唐諾講完。」她說。

孔先生看著我做一個鼓勵的手勢。

我說:「我也租了一個房,不少人和我在一起,仙蒂和阿利也來了,赫艾瑪也在。我離開他們去租了一套合身的僕役裝,我拍了一份電報到西車站留交莫太太,我到西車站,等電報到,我簽收了電報,在封面上寫上‘寄白京旅社’。我又買了本記事本,造了些簽字在上面,回到白京旅社。房裡的人亂得像一窩母雞原因是我離開,不久韓莫根就來到鄰室,我換了僕役制服去敲618的門,告訴他們這是電報,他們要我從門下送進去。我自門下塞進電報夠他們看到地址、姓名,但電報是在記事本中,而記事本太厚無法全部進去。我又告訴他們必須簽收,他們就上當開門。韓莫根躺在床上,我正式送達傳票,才完事,仙蒂激動起來跟了進來,惡言四起,但絕無問題那個人是韓莫根。」

胖子看白莎要求證實。

「沒錯。」她做「我也看見他,我在報上看過他照片,是同一個人。」

胖子在椅子中猛裂地前後搖動。白莎說:「下次我有什麼情報你有興趣的話,請你不要打我的手下,現在用的文明方式比較有用。」

孔先生說:「當時我不知道賴先生如此難纏。」

「我的部下個個強硬。」白莎說:「我訓練他們如此。」

孔先生說:「讓我與內人談談,我想我們可以再給點工作你們做做,親愛的,你看如何?請你借一步說話。」

「不必。」孔太太說:「你目前做得不錯。」

頭子轉向柯太太:「我們願意僱用你們偵探社做一件特別工作,我們要與莫根的情婦聯絡,我們要問她,莫根用她的名義租了幾個保險箱,我們要知道在哪裡,我們要這個訊息越快越好。」

「值多少錢?」柯太太說。

「每一個你告訴我們的保險箱,付兩百五十元。」

「大概有幾個呢?」她問。

「我不知道,柯太太,說實在的我不知道,老實說連有沒有也不知道,我當然有理由相信有,幾乎確信有。」

「不談。」她說:「如此條件我可能賺不到錢。」

孔先生說:「再想想,柯太太,你已經知道那女人在那裡,這不浪費你時間,韓莫根躲得好好的,他也決不會出來,他比警方聰明得多,他請他情婦給他租保險箱,可能兩個,也可能四個。」

「也可能沒有。」柯白莎說。

「又來了。」先生咯咯地笑著:「你那獨一無二的性格又來了,是很有意思,但限制我們談判進度太多。而寶貴的時間又一分鐘一分鐘的在溜走,你現在有一個聰明能幹的賴先生在這裡,派他出馬去看那個女人,包你不花工夫就把所有訊息帶回來了。」

我說:「不要把我計算在內。」

孔先生說。「賴先生不要固執,你是個好孩子,你應該不要記仇,終究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生意經。」

「不必記掛唐諾。」柯太太說:「你只與我談條件,唐諾由我處理。」

「我們最多給你300元一個保險箱。」孔先生說。

「免談。」

「這是最高價。」

柯白莎說:「我和韓仙蒂談過之後,會給你個電話的。」

「我們要你現在回答。」

「你已經有了回答了。」

孔先生開始在椅中前後搖動,孔太太說:「問她韓莫根現在在哪兒。」

孔先生說:「柯太太,你已經收到我165元,你知道韓莫根在哪裡,至少你可以告訴我們吧。」

她思索地緊縮她的嘴唇說道:「這個訊息可能對你用處已經不大,再說這也值點錢,我這個人就是無錢免談。」

孔先生又搖動身體時電話鈴聲響了:「拜託你聽一下,親愛的。」

「自己去聽。」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頭子用手緊握椅子的扶手,把自己舉起來,搖搖地到鄰室去聽電話,他說話很留意:「是的,有什麼事。」停了8至10秒鐘,他又說:「你真確定——好,到這裡來,有點事當面要你做,情況有新的改變。」

他放回話機,事前亦未說再見,搖回來,向白莎笑著說:「我現在瞭解你的說法了,柯太太。」他轉向他太太說:「韓莫根死了,親愛的,一個叫赫艾瑪的女孩今天清晨在韓仙蒂的房間裡槍殺了他。是背後中彈,當時他正準備逃離公寓。」

「死了?」孔太太問。

「死翹翹,見閻王了。」孔先生給她保證。

「這,」她說:「就完全改觀了。」

柯太太說:「唐諾,走吧!」

我站起來,她關好皮包,把小腿儘可能收回到椅子底下去,兩手緊抓椅子扶手用力推下,終於站了起來。

我們走向大門,孔氏夫婦在低聲細語,數秒鐘後當我們已到門廳廳上,先生叫道:「等一下,柯太太,我還有三個問題。」他搖到門廳同時說:「你想莫根會不會早就躲在618室,也就是說那女孩去登記的時候,莫根早已在房裡候她?」

「我不知道。」她說:「唐諾,你以為呢?」

「絕對不可能。」我說:「除非她與僕役們串通,韓莫根由僕役先放進去,因為櫃檯上租給她是空房間,她早先電話定好兩間房而有一個互通浴廁,她指定618及620,登記時她臨時放棄620,說是另外一對人沒有——」我自動停住,因為腦中閃入一個概念。

「沒有怎樣?」孔先生問,十分有興趣地。

「沒有來,那僕役帶她去618,僕役頭給我所有訊息,我就租620。」

「什麼人有權用那相通的浴廁?」

「我用。」

「那麼618租出的時候就沒有浴廁?」孔先生問。

我說:「除非另外有一個通用浴廁在618及616之間,否則618就沒有浴廁。」

孔太太在裡面叫:「威廉,讓他們走,我們就已有的訊息可以自己來辦了。」

頭子說:「柯太太,真高興你來到舍下,有空請多來玩,我會記住你的,賴先生,我沒有惡意,事實上你真了不起,你的鼻子也不太刺眼,從你走路我看得出你脅骨仍有疼痛,再l、2天就會好一點,你——」

他搖過我們替我們開門。」

我走過他進入黑夜,他跟我來到門廊,「來來來,賴先生。」他說:「我們握握手。」

「和他握手,唐諾。」她指揮著。

我不情不願地與他握手,他看著我的表情說:「還有恨意?」

我放下我的手,他說:「也只好隨你。」晃回房子,把門自我們背後關上。

柯白莎說:「他是位僱主,唐諾,我從不與僱主相爭。」

我什麼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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