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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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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中床是硬的,床墊太薄,沙漠初春的夜晚又變成特別冷,我忍耐地等著。

遠處一個醉鬼獨自在咕嚕。單調,無意義,不成句的單字一個一個聽得人發煩。一個偷車賊在鄰室打鼾,我估計時已午夜,我想起來從沙漠來此時要多熱有多熱。可惜思想不能給我溫暖,我想起艾瑪——。

串門鐵閂拉開,有人聲及腳步聲,辦公室方向聽得到椅腳和地板摩擦聲,我也聽到擦火柴聲和對話聲,哪裡一扇門關閉又把所有聲音阻在門外。

4、5分鐘後,我聽到腳步聲從長走廊傳出。獄卒說:「賴,起來,他們在下面等你。」

「我要睡覺。」

「睡不睡都要下來。」

我起床,夜晚太冷根本沒有脫衣上床,獄卒說:「快點,不要讓他們等太久。」

我跟他下來到辦公室,地方檢察官、警長、副地方檢察官,一位速記員和兩位洛杉磯警官在室中候著,面對一個強力燈光有一隻椅子是留給我的,警長說:「坐這隻椅子,唐諾。」

「我眼睛吃不消。」我說。

「過一下你就習慣了,我們要看看你問話。」

「你們也不必把我眼睛照瞎來看我。」

警長說:「你說實話,過一下我們就不必用燈照你,用燈照你可以使我們知道你什麼時候說謊。」

「你怎麼會想到我會說謊。」

他笑著說:「沒錯,你告訴了我們很多實話,使我們相信你知道很多我們要知道的,不過長的故事你只說出了短短一點點。」

他移動一下燈光,使光線不會直射我瞳孔。

「賴唐諾,」他說:「這些紳士來自洛杉磯,他們經過沙漠來此聽你講故事,他們瞭解全案你說謊他們聽得出,你說了不少實話,我們還要你繼續合作。」

他用的是父親對白痴兒子講話的語調,條子常用這種語氣對初出道壞人,有時還是挺靈的。

我假裝完全受他催眠。

「今天告訴你的,」我說:「已經是我全部知道的了。」

燈光上揚,刺得我眼痛,要流淚,警長說:「既然這樣,我只好一點一點問你,同時要看你臉部表情了。」

「少來這一套,」我說:「你在虐待人犯。」

「沒有,我們沒有虐待你。唐諾,這是件大案子,我們急須知道真相。」

「我的故事又有什麼不對的?」我問。

「很多,很多,」他說:「首先,你沒有在臥室內,有的地方你說孔威廉的是事實,但也並不全然,你沒有殺莫根,是那女孩殺的,你給她的槍。她把槍拋地上從臥室逃出來,她從樓下電話亭找你,一個公寓住客給她的1毛錢打電話。你的房東太太把你自床上叫醒——唐諾,我們要實情。」

我說:「好,把這鬼燈拿開,讓我來告訴你每件事。」

檢察官開腔,他向速記員說:「記下來,」又向我說:「賴唐諾先生,你現在要開始說白白,你完全是自願沒有任何壓迫力量之下的自白。沒有人威脅過你,你要自白因為你希望澄清你自己的一些事情,是不是?」

「你愛怎麼說都可以。」我說。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鬼話,」我說:「我被你們套牢了,這就是回答。」

他轉向速記員說:「賴先生的回答是‘是的,’記下來,唐諾,沒錯吧?」

「嗯。」

「開始,」警長說:「我們要事實,記住,不要說謊。」

他把燈光移開,我受虐待的眼睛稍稍得到休息。

「我殺了他,」我說:「赫艾瑪不知道真相,我殺他不是為了保護赫艾瑪,我殺他因為有人要我殺他。」

「什麼人要你殺他?」

「孔威廉。」

警長說:「唐諾,我們告訴你不要說謊。」

「絕對沒有說謊。」

「好,繼續。」

「我要不要從頭說起?」我問。

「你最好從頭說起。」

我說:「我和孔威廉一批人在堪城就認識,我不告訴你我真正是什麼人因為我雙親都活著,我不要他們傷心,你可以瞭解我東西遊蕩,但沒有前科。堪城那件槍擊案也與我無關,那時我在加州,我可以證明。」

「現在我要說出內幕實況。孔威廉是吃角子老虎案的幕後人,當然他們要付點孝敬,我不知道孝敬什麼人或多少錢,但知道莫根是付孝敬錢的人。」

「一切都相安無事,然後大陪審團開始要調查。一個民間組成的罪惡調查團混進圈內把它公開。他們知道一些受賄官員名字,但對上面還是不清楚,他們知道聯絡人及大概警官收賄之總數。」

「混入內幕的人報告官員所得總數,竟然只有孔先生所付出的一半。換言之,每次有一半飽入了韓莫根私囊。洛杉磯是十分複雜的城市。頭子—一那是大家對孔威廉的稱呼.對莫根十分信任,一切都交給他一手去辦,認為他是絕對忠心的。」

「事發之後莫根溜得無影無蹤,一般人認為他在逃避警方,事實上他是在逃避頭子,怕頭子做掉他。」

「韓莫根黑吃黑來的錢用他太太韓仙蒂的名字租了幾個保險箱藏著,韓仙蒂知道這是個好機會選了這個時間提出離婚訴訟,她外面另有男朋友,而莫根已握有些證據。」

「莫根進退兩難而且非常氣憤,他不能親自出庭答辯,一切對他不利因而兩個人達成離婚協議。」

檢察官問:「韓莫根到底躲在哪裡?」

「我馬上會說到,是你們要我從頭說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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