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聽到聲音有可能是收音機裡傳出來的。」
「不,的確是一個活生生的男人的聲音。」
「但是你並沒有看見那男人吧?」
「嗯,是的,不過……」
「那麼後來巴沙德先生被打死時,兇手是坐他的車逃跑的嗎?」
「不是。」
「你為什麼能這麼明確地斷言呢?」
「發現屍體之後,巴沙德夫人說犯人開她丈夫的車逃跑了,我立即去車庫,兩輛汽車都在我放的位置上原封未動。所以肯定是夫人撒了謊。」
梅森盯視著詹姆士司機,說:「詢問至此結束。」
全場竊竊私語後歸於沉靜。下一名被傳喚出庭的證人是假眼專家貝茨博士,貝茨博士描述了製作與肉眼難以區別的精緻的假眼的技術。博格檢察官將作為物證a的假眼遞給貝茨博士,就是那隻攥在被殺的巴沙德手中的假眼。貝茨博士仔細地審視之後說:「這是一流技工製作的,已經用了好長時間了,此外,配戴它的人具有很強的酸性體質。」
「您為什麼連這一點也知道?」
「這隻假眼的邊緣變色磨損了。酸性的體液一滲入玻璃,玻璃就變色,變脆,壽命縮短。」
「那麼,博士,請順帶檢查一下另一隻假眼。這是另一名被害人哈里·馬庫倫手中的假眼。」
博格檢察官從一個新信封中取出假眼,遞給貝茨博士。
「這是隨處可售的便宜的成品。只有一點不同的是,事後在白眼珠上燒了細小的血管,改制成了充血的假眼。此外.眼珠邊緣完全沒有變色,是尚未使用過的新貨。」
「審判長,這隻假眼作為物證b記錄在案。梅森律師,如果有反對提問,請吧。」
在博格檢察官的催促下,梅森站了起來,以若無其事的口吻問貝茨博士:「充血的假眼是為什麼場合準備的,博士?」
「配戴假眼的人非常討厭別人知道自己戴假眼。為了不為人所知,他們準備了白天用的。夜晚用的。睡眠不足和喝醉酒時用的各種各樣的假眼。」
「如果假眼鑲嵌合適是分辨不出來的,那末怎樣把假眼裝進眼眶?」
「利用真空的作用。使假眼和眼穴之間不留一點空氣。」
「取下裝好的假眼很困難吧?」
「不,不困難。用力向下扒下眼瞼,使空氣進到假眼後面,假眼就脫落下來。」
「這要戴假眼的人自己弄吧?是把下眼皮儘可能往下拽嗎?博士?」
「嗯,不盡量下拽就摘不下來。」
「這麼說,戴假眼的人殺了人,弓身瞧屍體時,假眼是不會自行脫落的吧,博士?」
旁聽席上發出驚愕的喊聲,大家全部明白梅森的提問是為了澄清什麼問題。
「不會那麼容易地脫落下來。」貝茨博士乾脆地回答。
「那麼博士,假設兇手離開殺人現場時一隻眼睛裡沒有眼珠的話,那一定是兇手本人有意摘下來的吧?」
「對。特別是象物證a那樣精緻的假眼。自己不去摘取,是絕對不會脫落的。」
另一方的博格檢察官聽到這裡,這時,急躁不安起來,因為形勢被梅森搞得急轉直下,他在重新考慮下一個作戰步驟。
博格檢察官慌忙傳上新證人。證人名叫薩爾比,是眼鏡店的老闆。
「薩爾比先生,你的店裡賣帶血絲的假眼嗎?」
「不賣,我的商店主要賣大眾化的便宜貨。」
「最近是不是有顧客去買?」
「嗯,有一個,在這兒。就是他。」
薩爾比手指的是坐在被告席上的布林內特。眾人的視線一齊投向他,但是他抱著胳臂,毫無表情地一動也不動。坐在他旁邊的巴沙德夫人驚恐不安,面無血色。博格檢察官斜著布林內特,繼續向薩爾比證人提問。
「被告布林內特是哪一天去買假眼的?」
「本月14號上午9點。他說,丟失了充血的假眼,我1其原委,他說:‘昨晚去拜訪往日的戀人,不料被下人發現,跳窗而逃把放在西服口袋裡的假眼丟失了’。」
「你的話合情合理,看來被告布林內特預先知道要發生兇殺案,為了使自己免遭懷疑,有計劃地準備了替代的假眼。」
梅森站起來,不客氣地走到博格檢察官身邊。
「把第二隻假眼,也就是物證b借我用用。」
博格檢察官磨磨蹭蹭地交給梅森,梅森走到薩爾比證人身邊。
「請仔細看看這隻假眼。這是你的商店賣的東西嗎?」
「不,不是。我的店鋪不出售帶血的特殊假眼。」
聽到這個回答,梅森暗自發笑。這隻作為物證b的假眼是他讓德累克買的,博格檢察官對此不加調查,就認定是布林內特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