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色微明,還有點昏暗的時候,冬繪走出我家大門。我說要開車送她回家,可是她拒絕了。
「你今天一早不是得去谷口樂器?」
「送你回去之後,還來得及。」
「不行,睡眼惺忪開車太危險了。」
「好吧。那我今晚開車去接你。」
「今晚?」
「是工作啦。我想再潛入黑井樂器一次。」
「可是,今晚……」冬繪別開臉,戴起墨鏡,「我想把家裡整理好,能不能改天?」
「調查到現在完全沒有進展,所以我想盡快進行……好吧,如果你這麼說,那就改天吧。」
我發現自己的業務最優先主義動搖了。這不太好,可別讓帆坂察覺,他太認真了。
冬繪微笑著說「對不起」後,稍微瞄了左右兩邊。
「在被你朋友發現之前,我最好趕快離開吧!」
「是啊,如果被他們撞見,又不知道會說些什麼了。」
就在這時候,我們看到一個體型龐大的壯男從走廊彼端靠近。不,其實以逼近來形容比較恰當。他穿著短褲、黑襯衫,打著鮮紅領帶,還套著一件紫色夾克。
「哦,是東平。」
「東平——你是說很喜歡撲克牌的那個人嗎?」
「對。他不會亂說話,所以沒關係。別看他那樣,他還蠻可靠的唷。」
東平擺動著短褲底下那雙宛如圓木的粗腿,在走廊上走著,突然抬頭看向我們這邊,滿意地笑了,露出全是蛀牙的門牙。在剪齊的瀏海下方——寬闊的額頭正中央,寫著一個黑黑的「神」字。那是他自己每天早上用麥克筆寫上去的。
「早,東平,晨間散步嗎?」
東平像是在腦海中反覆回味我的話,過了一會兒才張嘴並點點頭。不過,他好像後來才理解我的問題,接著發出粗獷的嗓音說了聲「啵」。聽慣的人就知道這是表示「沒錯」的意思。
以前,老天爺在東平的腦袋裡稍微動了點手腳,從此讓他喪失了幾種在日常生活上的靈巧度,但也讓他得到了兩種很棒的能力;一項是撲克牌魔術,另一項就是在狗屋上貼黑桃j,在我家門口貼紅心k的能力。或許可以說是……預知能力吧,反正就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才能。
「東平,這位是我的新員工,她是冬繪小姐。你來得正好,幫我們算一下今後的運勢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