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抓著我,瞪大眼盯著我。碰!一個東西掉落在我的腳邊,我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
本來遮住我耳朵的耳機掉落,裂成兩半,腦袋兩側頓時涼爽了起來,我的視線又回到洋介身上。
「怎麼了?不揍我嗎?」
「不、不……」
洋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耳朵,身體僵硬了起來。其他人也在他身後停止動作盯著我。老闆好像看到了什麼噁心東西,皺著那對細眉。
「我是聽說過,不過……原來是這副德性,真噁心!」
我無視於老闆說的話,轉頭看著洋介。
「揍啊,你不是打算揍我嗎?現在跟剛才有什麼兩樣?」
「可是……」
「我還是我,你揍的物件並沒有改變,我沒有變成另一個人。快啊,揍我啊。」
洋介仍舊動也不動,每一秒都讓我覺得怒火中燒。洋介的眼神。我最痛恨這種眼神,最不想看到這種眼神,小學時,班上的同學都以這種眼神看我,上了初中、高中,還是沒變,我……
「揍啊!」
「哇啊啊——」
洋介終於揮出右拳,然而這一拳很弱,完全不會造成傷害。他的拳頭打中我的左臉,「啪」的響起可笑的聲音,他馬上縮手。
「就說你們是屎啦!」一回神,我大聲嚷嚷,「現在跟剛才有什麼差別!你跟我有什麼差別!噁心嗎?不想看嗎?」每喊叫一聲,我的視野就跟著閃爍,沸騰的血液使得太陽穴嗡嗡作響,「外型怎麼樣?外表又怎麼樣?為什麼不用力揍下去?為什麼放水?」
洋介還是僵著,後面那群人也是寂靜無聲,只是看著我。
這時候——
樓下突然傳來對罵。
「你要幹什麼?喂,給我站住!」
「囉唆,閃開。」
「你是誰?」
「我嗎?我是正義使者!」
看來,又是笨蛋一個。
快步上樓的腳步聲,企圖阻止的怒吼聲。我們在二樓一同看著入口處,等候闖入者現身。
「喲,美男子。」一走進來,野原大叔便爽朗地向我揮手,「你的臉真恐怖。」
野原大叔笑著環顧四周。不過,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冬繪時,立刻收起笑容。他蹲卜來,仔細檢視冬繪臉上的傷勢。冬繪一臉困惑地仰頭凝視對方。
終於,野原大叔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老闆。
「這是你乾的嗎?四菱。」
老闆的名字叫四菱嗎?我都不知道。不過,這麼多人,為什麼野原大叔知道他是老闆呢?
「不關你的事。」
我發現一直很冷靜的四菱,第一次動搖了。
「講話還挺大聲的嘛,四菱。」
野原大叔的聲音低沉且瘮人,是我從沒聽到過的。
「我以為那場病……已經讓你一蹶不振了。」四菱也刻薄地回應,「你以前還挺帥的,可是現在完全看不到以前的影子。總之,你我已經毫無瓜葛,快滾!三梨你可以帶走,反正我的目標也不是他。」
「我要帶走冬繪。」
「那可不行,她是我的員工。野原老頭你……」
樓下又有腳步聲靠近,一個沉重,另一個輕盈。
「喂,四菱你這個餓死鬼,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啵!」
在門口現身的,居然是牧子阿婆和東平。
「什麼嘛,可惡……全都來了……」四菱一臉困惑地看著這兩人,「野原偵探事務所重出江湖嗎……」
「聽說你幹了很可惡的壞事,所以趕來看看。」
牧子阿婆雙手交抱胸前,傲慢地說道。東平站在她身邊用力點頭。東平真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至少我不知道,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算我怕了你們。」四菱這麼說道,便舉起雙手,以下巴示意壓著冬繪的男人,「放了田端。真是的……煩死了。」
接到指示的男人一開始有點困惑,不過還是從口袋裡拿出小鑰匙,解開冬繪的手銬。野原大叔撐起冬繪的肩,扶她起身。
「美男子,走了。」
野原大叔這麼對我說,又催促牧子阿婆和東平趕快離開。不過,我還是搞不清楚狀況。
「算了,細節回頭再問吧。」
我也跟著他們走出大門,四菱指示部下留在原地,自己則跟在我後面。野原大叔扶著冬繪,東平牽著牧子阿婆,後面是我和四菱。六個人走下樓梯。
「野原老頭,下不為例。」
四菱一邊走著,一邊不滿地說道。這是我聽到過的他最像人的聲音。
「那要看你囉。」
野原大叔回答。
「如果你不做壞事,我們也不會來這裡。」
牧子阿婆接著說道。
「喂……田端。」一行人走到一樓時,四菱叫住了冬繪,「那件事我答應了。」
冬繪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鄭重地轉身,對四菱深深一鞠躬。
「給您添麻煩了……」
算了,細節回頭再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