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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人生的計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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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與阿新他們沿著古道進行林中探險,回來得很晚,明把從鼯叔叔那裡取來的比薩餅熱了熱,整整一天都和男性小夥伴一起活動的朔,便狼吞虎嚥般吃了起來。

明在想,這個暑假期間,朔兒由於一直與真木和自己待在"森林之家",或許是感到憋屈了。

不可能以"三人組"的形式永遠生活在一起……不過,我要守護真木和這個小組。

"又在沉思了?"朔詢問道。

"關於'人生的計劃',在稍稍考慮,"明回答說。

"即便看到父母,我也會這麼想,"朔將嚴肅的內容與開玩笑的部分如同彩色玻璃球一般混攪在了一處,"在我們家呀,思考人生這種工作,都是由女性來承擔的。"

"從森林區域來的女性真了不起呀,甚至還體驗了柯樹的樹洞。"

"在合併之前,關於那個叫根城村的地方呀,我從阿新那裡聽了許多。今天下午,我們就去了那裡。

"阿新剛一說出村名,卡兒就奚落說那裡是盜賊的老巢。我就說了,所謂根城,就是勢力中心所在之城。也就是說,由於那是根據地,因此,即便被用於不好的意思,指的也是basecamp1……

"阿新可是很佩服啊!"

看到朔充滿自信的模樣,明感到有些奇怪。父親曾說過,遇到老舊詞彙時,不妨考慮一下與此對應的新詞彙如何說?外語又該如何說?看來,朔記住了父親的這個要求。

"五百年前還是戰國時代,這一帶的小城主也在爭奪勢力,其中也有勢力強大的城主,就在後來的根城村。如果看了地形,便會明白其強大的原因了。

"阿新想要保護那個居住人口越來越少的村子,因此,他又是割草,又是修整道路,開始了自己的志願者活動。說是'暫且'去上大學,將來還要回到這裡來工作。這可是'人生的計劃'呀!

"所以呀,就喜歡上basecamp這個詞了。"

2

"阿新沒問起嗎?關於乘坐'做夢人'的時間裝置去看了什麼。"

"卡兒呀,倒是問了能否前往'最近的未來'。"

"為什麼要去'最近的未來'?"

"科幻電影裡,不是有那樣的內容嗎?說是要去'最近的未來'看看報紙的賽馬欄目。為了根城的計劃,卡兒想要掙上一筆鉅款。

"阿新聽了這話卻生了氣,說是'咱們要非常踏實地建造實實在在的根據地'。"

"對於'做夢人'的時間裝置這一說法,阿新感到討厭?"

"我也有這種感覺。"朔說道,"今後,我說話時要慎重一些。"

"從根城來到這裡的那位名叫繁子的年輕母親,上中學的時候就從鼯叔叔那裡聽到了傳說,進入柯樹的樹洞,成為謠傳中的主人公……"

"早先呀,這裡人一直認為,在深夜裡,小孩子進入柯樹的樹洞並在裡面睡覺,是非常危險的。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幹的事。這位繁子呀,當時大概也是從其他村子來的孩子。

"我們就是從東京來的,而且,'三人組'裡還有一位不一般的真木呢。"

真木一面聽著fm節目,一面注意著明和朔談話,卻什麼也沒說。

"……如果情況不是這樣,在這麼有意思的傳說面前,是不可能不進入柯樹的樹洞裡去看看的。"

3

明說起了繁子姐妹倆在柯樹的樹洞裡睡著後看到的景象。令人驚異的是,朔竟然也知道被遺棄在根城的那些疏散兒童。

阿新和卡兒召集一些夥伴,走訪了根城裡剩下的住戶,幫助上了年歲的老人做一些必要的活計,然後,便請那些老爺爺和老奶奶敘說久遠的往事以及戰爭時期所發生的事。

"就是繁子和她妹妹所說曾看到的、在白雪皚皚的分校發生的事,"朔說,"在根城,下大雪的次日清晨,他們在林子邊緣捉了很多小鳥。還學習了用棕櫚樹的纖維搓制繩子的方法。至於說到年紀最小的孩子抱著野雞,好像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因為帶著'臘肉'。"真木有力地說道。

朔不禁愣了一下,隨即便毫不氣餒地繼續往下說:

"進入根城時,在懸架於深谷之上的橋面上,我聽說了那個最小的孩子的事情。

"疏散到這裡來的,聽說都是一些做了壞事被收容到教養院的孩子。不過,那個孩子由於家裡只剩下了他和哥哥,便隨同疏散隊伍來到了這裡。在村裡人外出期間,這孩子好像掉到水位已經升高的河裡淹死了。

"回到村裡的大人們大發脾氣,說是少年們任意入住村裡的房屋,找出人們收藏好的玉米和紅薯……嗯,就偷……吃了。

"在根城,聽說他們把下頭場大雪的次日清晨捉到的小鳥放在篝火上燒烤,舉辦了祭祀活動。少年們還幹了這個。當時,他們是為此才聚集在運動場上的吧。

"聽說了這一切後,村長尤其怒火中燒。"

"為什麼怒火中燒?對於一個村子而言,祭祀不是應有的活動嗎?"

"阿新也是這樣詢問那位敘說這段往事的老奶奶的。得到的回答是'村長說這是狂妄之極!'"

真木儘管比較剋制,卻還是用力拍了一下裝有cd的木箱。

"討厭的話語!"明也說道。

"少年們被重新關閉起來,但是,聽說淹死在河水裡的那個孩子的哥哥,進行了反抗後逃進了森林。

"不過呀,卡兒還聽到另一種說法,那就是最小的孩子收養了在林子裡發現的那條狗……也許正像真木所說的那樣,是'臘肉'的祖先……和那條狗一起,從柯樹的樹洞裡前往別的世界去了。

"小孩子不可進入那麼危險的地方遊玩!說是後來村裡還立下了這麼一條戒律。"

真木像是陷入了憂慮之中。

"真木,我們也到根城去看看吧。"明說道,"或許可以讓繁子多說一些關於那條狗的情況……"

4

"三人組"決定,在那一週之內,前往森林深處的根城地區。

繁子借宿在峽谷診所裡的妹妹住處,今天要帶著嬰兒回家。阿紗姑媽原本就要用車送繁子回去,順便讓不善長途行走的真木搭車前往。

明和朔則一路走過去。在林道上開車去只需要二十分鐘,但要沿著阿新告知的古道行走,就需要三個小時了。兩人計算過後,便按照需要的時間早早出發了。

"'逃散'之後的第三年,被稱之為'一揆'1的農民暴動就從這個村子開始了。聽說,銘助指揮的那一支隊伍,就是沿著這條古道下山去的。"離開林道走上向陽的山道時,朔對心中無底的明說。

"銘助是根城人吧?"

"他策劃了'一揆',剛開始出發時,隊伍的規模還很小,把出發的地點定在了根城。由此看來,銘助也具有basecamp的想法。"

隨後,明將話題轉回到那些疏散兒童在戰爭將要結束時經歷的集體生活:

"我呀,實在不明白那位生氣的村長所說的那句話。是'狂妄之極'吧?"

朔從口袋裡取出辭典(母親對弟弟衣服上的口袋進行了改造,以便能夠裝下兩三冊辭典),查閱該詞彙的日語語義,以及在英語中相應於什麼單詞。一面行走一面麻利地翻閱辭典,這是朔的做派。絆在露出紅土道路表面的石頭上險些摔倒,這也是朔的做派。

"'狂妄自大','逞強',還有英語的impatient和cheek,好像都有'狂妄自大'和'厚顏無恥'的意思。是說小孩子幹了原本應該由大人們做的非常重要的事,這才讓大人生氣的。"

"可大人們都從村子裡逃了出去,這不是沒法子嗎?"明不禁發起火來,"朔兒,聽了'狂妄之極'這句話後,儘管並不瞭解其語義,真木還是感到了討厭。人們為什麼要製作出這些討厭的語言呢……"

"大概是用這些話語來規定討厭的事物,以使自己得以遠離吧。"

稍作思考之後,明佩服地說道:

"是這樣呀,規定那些討厭的事物,以使自己得以遠離!"

5

在枝幹蒼勁的高大闊葉樹之間走了很久之後,明和朔的眼前驀然明亮起來,前面是一座堆積著木材的廣場。那裡也是林道的終點,不遠的前方,便是樟葉覆蓋著的山谷。

阿紗姑媽和真木已經站在停於橋頭的汽車旁,繁子與前來迎接的那個男人正從車尾的行李箱往下卸行李。

"現在我可知道真木為什麼想搭車來了。"阿紗姑媽笑著說,"他好像是想聽繁子敘說在分校看到的那條狗。"

"我不瞭解狗的種類,只知道那條狗從腦袋後面直到脊背都是一片近似紅色的茶色。"聽到繁子這麼說,真木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把幾個手提包放在以細繩固定的木質背架上之後,男人將其背了起來,然後接過嬰兒,走上用鋼纜吊掛著的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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