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大惑不解,「難道這件夾克……是別人的?」
蘭登感覺大腦又開始糊塗了:「不,這是我的夾克。」
「你確定?」
太他媽確定了,他心道,實際上,它一直是我最喜歡的一件金巴莉上裝。
他翻出襯裡,給西恩娜看標籤上他最喜歡的時尚界符號——哈里斯花呢的標誌性圓球,上面飾有十三顆紐扣狀的珠寶,頂上是一個馬耳他十字。
被一塊斜紋布勾起對基督教戰士的回憶,這種事還是留給蘇格蘭人吧。
「你看這兒。」蘭登指著標籤上手繡的姓名首字母縮寫——r。l。——那是專門加上去的。他始終鍾情於哈里斯花呢的手工縫製,正因如此,他總會多付些錢,讓裁縫把他的姓名首字母繡到標籤上。在大學校園裡,你會撞見成百上千件斜紋花呢夾克,在餐廳和教室裡,不斷有人脫下又穿上。蘭登可不願意因某次疏忽而蒙受損失。
「我相信你,」她從他手中拿過夾克,「但是你看。」
西恩娜攤開夾克,露出頸背附近的襯裡。下面小心地藏了一個整齊成形的大口袋。
真是活見鬼?!
蘭登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暗袋。
口袋的走線隱蔽,縫製得十分完美。
「以前沒有這個暗袋!」蘭登堅持道。
「那我猜你也從沒見過……這個?」西恩娜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一件光滑的金屬物體,輕輕地放在蘭登手中。
蘭登低頭望著這件物什,完全沒有頭緒。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西恩娜問。
「不知道……」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
「嗯,我不幸碰巧知道這是什麼。而且我相當肯定就是因為這玩意兒,才有人要殺你。」
在「門達西烏姆號」上,協調員諾爾頓在他的私人隔間裡踱來踱去。明天一早就要將這段影片公諸於世,他越想越不安。
我是幽靈?
有謠言說,這名委託人在死前最後幾個月已經精神崩潰,而這段影片貌似證實了這些傳言確定無疑。
諾爾頓明白自己有兩個選擇:他可以依照承諾將影片處理好,明天上傳;他也可以拿著影片上樓去找教務長,再請示他一次。
我已經知道他的意見,諾爾頓從未見過教務長採取與對客戶的允諾不符的行動。他會告訴我將這段影片上傳,公諸於世,不要多問……而且他會對我的請求暴跳如雷。
諾爾頓的注意力又回到影片上,他將影片後退到一處特別讓人不安的地方。他點下重播鍵,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洞窟再度出現,並伴著水浪拍擊的聲音。那個似人非人的影子在溼淋淋的牆壁上若隱若現——是一名高個子,有著一個長長的鳥喙。
這個扭曲的影子甕聲甕氣地演說道:這是新的黑暗世紀。
幾百年前,歐洲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人們群居於窮山惡水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還揹負著生來便罪孽深重的思想重負,看不到救贖的希望。他們如同一片茂密的森林,太多的枯木朽枝快要將其淹沒窒息,正盼望著上帝的閃電——它的火花將最終點燃淨化的火焰,肆虐這片土地,摧枯拉朽,讓陽光雨露再次灑落在茁壯的樹根上。
汰劣存優是上帝的自然秩序。
你們捫心自問,黑死病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們都知道答案。
文藝復興。
重生。
生死迴圈。自古如此。
要想進入天國,你必須經過地獄。
這,大師已經告訴我們。
但是那個銀髮的白痴居然膽敢稱我為惡魔?難道她還沒有把握未來的規律?沒看到它將帶來的恐懼?
我是幽靈。
我是你們的救贖。
所以我站在這裡,這座洞窟深處,望著那片吞噬所有星光的瀉湖。在這座沉沒的宮殿裡,地獄之火在水下燃燒。
很快它就會迸出火焰。
等到那一刻,這世間便再無可以阻擋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