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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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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西恩娜說,「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蘭登邁入廚房,感覺腳步更穩了。他穿著鄰居的布里奧尼西裝,大小合適,恰似為他量身定做一般。就連腳上的路夫鞋也很舒服,蘭登暗記在心,等回美國以後,一定要換義大利的鞋子來穿。如果我能回去的話,他心想。

西恩娜改了裝扮,變身自然風格的美人,她換上貼身牛仔褲和米色毛衣,輕盈的身形被完美地勾勒出來。她頭髮還是向後紮成馬尾辮,但卸下醫院手術服帶來的威嚴之後,她顯得更加柔弱。蘭登注意到她雙眼微紅,像是剛剛哭過,於是心頭一緊,再次湧起負疚感。

「西恩娜,我很抱歉。我聽到電話留言了。我不知該說什麼。」

「謝謝,」她答道,「但現在我們得把重點放在你身上。請坐下。」

她語氣變得堅定,讓蘭登聯想到在剪報中讀到的她那早慧的童年。

「我需要你好好想想,」西恩娜示意他坐下,「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來到這間公寓的嗎?」

蘭登搞不懂這有什麼關係。「搭計程車來的,」他挨著餐桌坐下,「有人衝我倆開槍。」

「是朝你開槍,教授。這點得搞清楚。」

「是的。對不起。」

「在計程車上的時候,你還記得槍響了幾聲嗎?」

奇怪的問題。「記得,兩聲。一槍打在側邊後視鏡上,另一槍打穿了後車窗。」

「很好,現在閉上雙眼。」

蘭登這才意識到她在檢查他的記憶恢復情況。他閉上眼睛。「我穿的什麼衣服?」

她的樣子浮現在蘭登腦海裡:「黑色平底鞋、藍色牛仔褲和米色v領毛衣。你的頭髮是金色的,齊肩長,向後紮起。你的眼睛是棕色的。」

蘭登睜開眼睛,端詳著她,也為自己的細節記憶功能恢復正常而欣喜。

「很好,你的視覺認知銘印很棒,證明你的失憶完全是可逆性的,對你的記憶形成過程沒有任何永久性損傷。關於過去幾天,你又回憶起什麼新的事情了嗎?」

「很不幸,沒有。但你出去那會兒,我又產生了一堆幻覺。」

蘭登告訴她幻覺中反覆出現的蒙面女子、成堆的死屍、還有那半埋在土裡、烙著字母r、並痛苦扭動的雙腿。然後他又說起從天而降的那副奇怪的鳥喙面具。

「‘我是死亡’?」西恩娜問道,一臉的迷惘。

「沒錯,它就是這麼說的。」

「好吧……我想這要比‘我是毗溼奴,世界的摧毀者’更加震撼。」

年輕醫生剛剛引用了羅伯特·奧本海默在試驗第一顆原子彈時的名言。

「那這個長鼻……綠眼的面具?」西恩娜說,大惑不解地問,「你知道為什麼會引發這種聯想嗎?」

「毫無頭緒,但那種樣式的面具在中世紀相當普遍,」蘭登頓了一頓,「它被稱作瘟疫面具。」

西恩娜莫名其妙地焦躁不安起來:「一副瘟疫面具?」

蘭登接著向她解釋,在符號學領域,鳥喙或者長鼻面具的獨特形狀基本上就是黑死病的代名詞。西元十四世紀席捲整個歐洲的那場致命瘟疫,在一些地區,甚至奪走了三分之一居民的生命。大多數人認為「黑死病」之所以叫「黑」死病,是由於患者因生壞疽和皮下出血導致肌肉發黑;但實際上「黑」字指的是這種傳染病在民眾中造成的極度恐懼。

「而鳥喙面具,」蘭登說,「是中世紀醫生在治療被感染的病人時佩戴的,用以避免他們的鼻孔接觸到瘟疫。如今,只有在威尼斯狂歡節上你才會看到它們作為裝飾佩戴,算是對義大利歷史上那段可怕歲月的一種怪異的提醒。」

「你肯定在幻覺中看到的是這種面具?」西恩娜追問道,她的聲音已有些發抖,「中世紀瘟疫醫生所佩戴的面具?」

蘭登點點頭。鳥喙面具特徵明顯,他絕不會認錯。

西恩娜皺著眉頭,這讓蘭登有種預感,她正在想如何用最好的方式告訴自己一些壞訊息。「還有那個女子不停對你說‘去尋找,就會發現’?」

「沒錯。和之前完全一樣。但問題是,我壓根兒就不知道要我去找什麼。」

西恩娜緩緩地長舒一口氣,面色凝重:「我猜我或許知道。另外……我想你或許也已經發現了。」

蘭登目瞪口呆:「你在說什麼?!」

「羅伯特,昨晚在你來醫院的時候,你夾克口袋裡有一件不同尋常的東西。你還記得是什麼嗎?」

蘭登搖搖頭。

「你隨身帶著一件東西……一件讓人相當震驚的物品。我是在幫你做清潔的時候偶然發現的。」她指了指蘭登那件血跡斑斑的哈里斯花呢外套,它就平鋪在餐桌上,「那東西還在口袋裡,或許你想看一眼。」

蘭登打量著他的外套,舉棋不定。這至少解釋了她為什麼要返身去取我的夾克。他抓起沾血的外套,把所有的口袋翻了個遍。什麼也沒有。他又搜了一遍。最終,他衝她聳聳肩:「什麼也沒有。」

「看看衣服的暗袋?」

「什麼?我的夾克上可沒有什麼暗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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