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爵跡·風津道》小說信息

第十一回 月神的弓弦(第1頁,共2頁)

字體: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地底】

天崩地裂的聲響漸漸隱匿在黑暗裡,四下靜謐一片,只殘留著沙土簌簌落下的聲音。這個幾秒鐘之前還是一馬平川的河岸草地,突然間就出現了這樣一個深如天塹般的巨大洞穴,像是天神用巨大的槍尖,在地上戳了一個洞,渺小的人如同古井底下的螻蟻,只能無力地仰望著頭頂井口外的天空。然而,連天空都消失了。當眾人隨著四周天塌地陷的黃沙一起墜落深淵的同時,吉爾伽美什已經將頭頂的出口用泥土完全封死,此刻,他們所呆的空間,是一個出口被封死的地底密閉井穴。風源的人天生就是御風的強者,他們如同鳥類一樣可以自由翱翔在天際,然而,在這逼悶而寒冷的地底,他們只有一個選擇——隱匿於這無垠的黑暗。

特蕾婭屏住呼吸,小心地感應著黑暗裡的魂力,然而,反饋給她的,卻是一片虛無——正如古老石井裡的死水一樣,沒有任何波瀾。每個人都將自己的魂力壓制到了極點,誰都不想暴露自己。在每個人散發的魂力都氣若游絲的狀況下,就連特雷婭這樣天賦超群的人,也只能勉強捕捉到黑暗裡每一個人的位置,但是卻完全無法分清楚那個位置上到底是誰——從感應到的魂力來說,都一模一樣。

在這樣絕對的黑暗裡,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徹底而純粹的,完全的黑暗。

特蕾婭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她的睫毛因為恐懼而顫抖著,但是,視線裡卻捕捉不到任何東西,連殘影都沒有,只有均勻的黑色,密不透光地蒙在自己的眼睛上。在這樣的光線裡,閉上眼睛和睜開眼睛,沒有任何的區別。特蕾婭的雙手漸漸地開始發抖,她很想呼喚一下幽冥,但是她忍住了,因為她知道,在這樣的黑暗裡,誰先暴露自己的位置,誰就等於將自己變成一個一秒鐘就會被撕碎的活靶子。

這個似乎沒有邊際的龐大黑暗裡,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站著亞斯藍最巔峰的幾個王爵,而且其中還包括了曾經凌駕在眾人之上,被自己在內的數位王爵聯手獵殺的吉爾伽美什和與之匹敵的帝王艾歐斯。

除此之外,這個黑暗裡還隱匿著風源因德帝國至高無上的女王,風后西魯芙,二度風爵索邇,風源地之使徒伊赫洛斯,以及四十五個令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的風津獵人。

如果人間有地獄的話,這就是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四處都是伺機而動的噬人惡靈。

「嗡——」

金屬共振發出的嗡鳴聲突然響起,隨著一團巨大的碧綠光芒在高處突然綻放開來,巨大的死靈鏡面剛剛在空氣裡顯影,成千上萬聲刀劍切割金屬的聲響就從鏡面上發出——無數氣流糾纏而成的利刃,彷彿深海發狂的魚群般卷裹而去,巨大的死靈鏡面受到撞擊,轟然彈出去很遠,重重地砸進塌陷而成的崖壁裡。

「幽冥!」特蕾婭失聲大喊。

「我在這裡。」幽冥的聲音,輕輕的從特蕾婭的身後傳來。

特蕾婭猛地轉過身體,看見綠色光芒籠罩下的幽暗處,幽冥一身黑袍,彷彿一個幽靈般的佇立在自己身後,看來,剛剛他是釋放出死靈鏡面,用來試探一下。幽冥的臉色暗沉,他也在暗自思忖,如果剛剛自己是持盾顯影的話,在那些密集的攻擊之下,自己能夠全身而退麼。

特蕾婭眼裡是鬆了一口氣的喜悅,她朝幽冥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我還以為你剛剛……」她說到這裡,突然閃電般沒有任何徵兆地朝她右邊身側的黑暗裡伸出手,她的整個手掌隱沒在黑暗裡,彷彿消失了一樣齊腕斷掉。過了幾秒鐘,幾聲沉悶的低吟聲從黑暗裡發出,然後順著她的手腕,汩汩的血漿流下來,一個風津獵人的身影,顯影在空氣裡,特蕾婭的手,此刻整個插入了他的喉嚨裡,她緊握的拳頭裡,正是他的喉管。

就在那個風津獵人的屍體倒地的同時,空氣裡無數透明扭曲的身影,四處竄動,帶起無數揣急的氣流,顯然是無數隱身狀態下的風津獵人在急速的掠動。他們在高速移動的狀態下,難以維持完美的隱身狀態,所以空氣裡飄動著各種半透明的殘影。

特蕾婭砰然釋放出「女神的裙襬」,翻湧不息的白色巨大絲綢將她和幽冥卷裹其中,然而,那些半隱匿下的風津獵人,並沒有攻擊他們,而是紛紛飛掠向洞穴的東北角。密密麻麻的殘影匯聚起來,將洞穴的一角佔據。很明顯,他們選擇了一個死角,以免自己腹面受敵。當所有風津獵人聚攏到那個洞穴邊角時,他們紛紛顯影出來,白色的長袍反射著盾牌發出的綠光,猶如黑暗裡的惡靈,同時顯影的還有索邇和伊赫洛斯,他們倆站在風津獵人前面。身材高大的伊赫洛斯肩頭上扛著昏迷的「銀塵」,面色嚴峻地看著特蕾婭,而索邇的臉上依然維持著他玩世不恭的微笑,彷彿嘴角咬著一根稻草的頑童。

綠幽幽的光線下,特蕾婭發現,吉爾伽美什和銀塵,也早已經退到了西面洞穴的邊緣,背靠著石壁,目光戒備地等待著。

此刻,站在洞穴中央的,除了她和幽冥之外,還有漆拉和艾歐斯。

「只剩下西魯芙了,不知道她在哪。」幽冥低聲在特蕾婭的耳邊說道。

「不,我知道她在哪。」特蕾婭的雙眼一片白茫茫的風暴,「她在那群風津獵人包圍著的核心裡。」

「不錯啊,我以為自己已經將魂力壓制到最低極限了,沒想到,還是被你感應出來了……」風津獵人層層包圍的核心裡,西魯芙嫵媚動人的聲音傳來,「能夠從重重疊疊的風津獵人魂力中間,把我找出來,這種精確捕捉魂力的本事,可不應該只是簡單的大多數王爵都擁有的尋常感應能力吧?我沒猜錯的話,你的天賦應該是精確的魂力感知,那你就是亞斯藍的四度王爵,擁有‘女神的裙襬’、掌管亞斯藍情報機構的‘天格’系統的特蕾婭吧?而你身邊這位‘死亡鏡面’的擁有者,應該就是亞斯藍的二度王爵幽冥了。他的天賦,應該是靠摧毀對手的魂印,吸收對手魂路從而不停突破自己魂力的上限吧?」

「你怎麼知道的?」特蕾婭的臉色蒼白一片。

「我為什麼不能知道啊,就只允許你自己有情報網路,我難道就不可以有嗎?」西魯芙從風津獵人中間緩緩走出來,金燦燦的絨花冠冕反射著綠色的光芒,「不過看起來,你手下的人不怎麼得力啊,否則,你就不會連我們三個的天賦和魂器,一個都說不出來了,更別提我們的魂獸了……我們那幾個頑皮的寶貝啊,你們還是不知道比較好。」西魯芙霜雪般冷傲的面容充滿了帝王的威嚴,然而她的嘴角卻嫵媚地掛著一個挑釁的笑靨。

「她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也不知道啊。」一直在角落裡沉默的吉爾伽美什,突然輕輕笑著,接過了話頭。

「吉爾伽美什,你確定你要說出來麼?我本來已經打算今天就放過他們幾個了,只要他們把‘這個傢伙’留下來,我就讓伊赫洛斯解開漆拉的天賦封印,讓他帶著他們走了。你如果真的要說出來了,我啊,可就不得不把他們留下來,和你們幾個一起,埋葬在這裡了。其實我呢,是真的不喜歡殺人,」西魯芙重新在幾個風津獵人用手臂搭建起來的座椅上坐下來,「但我更不喜歡被別人知道我的事情。」

「你說你願意讓我們走?」特蕾婭收起眼裡的白色混濁,目光冷冷的看著西魯芙,但她依然沒有收起「女神的裙襬」,無風展動的白色絲綢依然時刻守護著他和幽冥,而渾身包裹在「龍鱗漆」之下的艾歐斯,也有意識地站在漆拉身前半步的位置,隨時提防著風源的突襲。

「我只想帶走‘他’而已,」西魯芙指了指伊赫洛斯肩頭的「銀塵」,笑盈盈地說,「我真的不喜歡殺人,你們怎麼就不相信我呢。」西魯芙嘆了口氣,臉上認真的表情,似乎剛剛那個口中還說著「我今天要把你們幾個一起埋葬在這裡」的人不是她一樣。

特蕾婭轉過頭看了看幽冥,然後又抬起眼睛看向漆拉,顯然,她在猶豫,是否接受西魯芙的提議,因為眼前這場戰爭,輸贏實在太難預測了,而且此刻根本搞不清楚吉爾伽美什和剛剛復活了的銀塵的立場,究竟是敵是友,還說不清楚,與其冒險以死相拼,不如……

「你真以為,她會那麼好心放你們走麼?」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從洞穴邊緣的黑暗深處傳來。剛剛復活的銀塵,不動聲色地站在他的背後,面容隱沒在黑暗裡。

特蕾婭目光轉向他,吉爾伽美什那張尊貴俊美如同天神般的容貌,時隔多年,再一次映入她的瞳孔,她心底深處,一絲寒意升起。

「你不用害怕我,我不會找你們報仇,至少不會現在找你們報仇。」吉爾伽美什看著特蕾婭,嘴唇綻開一個優美的弧度,他彷彿完全看穿了特蕾婭的想法,「我現在和你們站在一個戰線,不管怎麼說,風源也是外人,你們就算和我有數不清說不完的深仇大恨,我們也算是自家人,自家人的帳,總可以慢慢地算,不是麼?」

特蕾婭的後背一片冰涼的細密汗珠。在這之前,幽冥曾經在她猜出自己的想法時,問過她一個問題,「特蕾婭,你的魂力探知能力,究竟到了一個什麼地步了?」,那個時候,特蕾婭就知道,其實幽冥想問的是,她的魂力探知,能否達到探知人的情緒和思想的地步,當時的幽冥是恐懼而驚慌的。而今天,特蕾婭發現此時此刻的自己,面對著吉爾伽美什,已經變成了當年恐懼驚慌的幽冥。

「吉爾伽美什,你到底想說什麼?」幽冥朝前走了兩步,和特蕾婭並肩站在一起。

「我是說,西魯芙之所以願意放你們走,並不是她心地善良不願殺人,而是,此刻,對陣實力已經發生變化了,而且在這個密閉的地下空間裡,能夠使用的風元素極其有限,她沒把握可以贏過我們這邊聯手出擊的陣容,所以,她才想先讓你們離開。你們幾個,就算此刻走了,日後她想殺你們,也是一如反掌的事情。她今天的目標,是我。」吉爾伽美什抬起頭,看了看西魯芙,一臉淡然而優雅的笑容,「我說得沒錯吧,西魯芙?」

「怪不得,他們說你是整個亞斯藍裡,最難纏的一個對手,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我啊,確實是對現在的戰局有一點擔心,本來在他沒有加入進來之前,我可是有非常大的把握的呢,可惜遇見這麼一個攪局的人,還這麼棘手……真是麻煩啊。」西魯芙用一隻手撐住太陽穴,不緊不慢地

說著,目光軟軟地在眾人身上流轉著,神情似笑非笑,嫵媚動人。

「你指的是誰?」幽冥問。

「當然不是你,你算老幾。」伊赫洛斯冷哼一聲,嘴角揚起一個不屑的譏笑。他的目光充滿敵意地落在吉爾伽美什身後的銀塵身上。

「我說的,是吉爾伽美什背後的那個傢伙。」西魯芙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銀塵,繼續說,「喂,我說,你究竟是誰啊,怎麼會拿到‘湮滅’的呢?」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山崖】

天束幽花望著山崖下的河岸草坪,剛剛眼前的巨大坑洞,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悄然合攏,彷彿之前天塌地陷的慘狀只是自己腦海裡的幻想,然而,綠油油的草坪中央那塊巨大的看起來像是被翻耕過的黑色土壤,清楚地證明著剛剛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剛剛……發生了什麼?」天束幽花的聲音像被雨水衝擊的葉子,顫抖不已。

「看來吉爾伽美什想要下殺手了。西魯芙遇見大麻煩了。」阿克琉克瘦削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陰森。

「剛剛西魯芙不是還說一個都別想走麼,她應該是很有自信對付吉爾伽美什才會這樣說的吧?」天束幽花站起來,發現包裹自己的透明球形氣壁,已經消失了,那兩條叫做「盜聲」和「借影」的蟲子,已經被阿克琉克收進了鐵盒子裡,放進了腰囊中。

「西魯芙的大麻煩,並不是吉爾伽美什。已魂力來說,西魯芙和吉爾伽美什,應該是在一個實力級別上,當到達他們那個段位的魂力高度時,誰贏誰輸,真的就要看當時的對陣情況和彼此的戰術謀略了,勝負及其難以預料。我說的大麻煩……」阿克琉克停了停,說道,「我指的是剛剛帶著‘湮滅’降臨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名字叫銀塵,是我們亞斯藍的七度王爵……可是,他應該是死了啊,否則麒零不可能從使徒蛻變成王爵啊。」天束幽花皺了皺眉頭,突然想起什麼,抬起眼看阿克琉克,臉上是無法接受的表情,「就算他復活了,可是,他也就是一個七度王爵,如果你說西魯芙連吉爾伽美什都不怕,那為什麼要怕銀塵呢?還有,你剛說什麼‘湮滅’,是什麼東西?」

「你看見剛剛銀塵帶來的七把金黃色的戰槍麼?它們分別是七把傳說中,曾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頂級的神槍,但是這七把搶如果合併在一起的話,卻會變成一把劍,一把名叫‘湮滅’的劍。」

「這把劍這麼厲害?」

「這把名為‘湮滅’的神劍,是十二個白銀祭司當年的十二把佩劍之一,而且是代表力量之神的祭司,也就是你們亞斯藍三位祭司中的一位佩劍,因此,這把劍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所以它才擁有這樣一個名字。」阿克琉克站起來,目光凝重地望著懸崖下黑色的土壤,那一塊彷彿是被烈火焚燒之後留下的焦土,「‘湮滅’之所以凌駕一切,無可匹敵,是因為構成它的每一把槍,都曾經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神器,曾經擁有它們的,都是當年叱吒風雲的顯赫騎士,有些甚至是傳說中的神袛……當‘湮滅’拆分為七把槍之後,它們互相之間可以魂力共振,形成一個叫做‘黃金騎乘槍陣’的槍陣。在這個陣法裡,有兩把槍至關重要,其中一把,就是你剛剛看見的,插在五芒星正中位置,銀塵腳踩著槍柄的那把巨大的槍,它是傳說中的【聖槍·隆基努斯】,它佔陣法的中央位置,提供永恆的守護加持。而另外一把,就是剛剛被銀塵持在手裡的【永恆之槍·綱古爾】,它負責殺戮和摧毀,負責粉粹一切。而另外五把槍,則圍繞著核心‘聖槍·隆基努斯’,負責提供魂力共振,它們彼此的效果是疊加在一起,所以形成的傷害輸出判定方式不再是簡單的力量相加,而是相乘,力量疊加力量之後,以幾何倍數般狂暴的幅度增長,同樣,它所產生的守護力量,也是一樣,這也是‘黃金騎乘’這個名字的含義……」

「所以……剛剛銀塵讓他們所有人都握緊身邊的槍身……」天束幽花震撼得無以復加。

「對,在這個陣法守護之下的人,等於披上了一層世界上最強大的守護戰甲。」阿克琉克嘆了口氣,他似乎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你想說什麼……」天束幽花看到了他神色的憂慮,鍥而不捨地追問著。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把劍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出現,因為沒有人覺得,可以將這七柄戰槍收集齊全,要知道,這些戰槍中任意一把,都足以在魂器裡排名第一陣容,而且它們都早就在這個世界上遺失了,只能從傳說或者古籍記載裡,找到它們的蹤跡了……就像是我們因德帝國傳說中的那把叫做‘風津’的聖劍一樣,它是我們因德帝國三位祭司中,那位【天空之神】的祭司的佩劍。我們從小到大,都可以在宮殿的雕刻上,魂術書籍的記載上,各處都可以看到它的形狀和樣貌,然而,從來都沒有人看見過它,我們都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其實在整個大陸上,十二把神劍,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出現過,而今天‘湮滅’降臨了,這一定預示著什麼……」阿克琉克的瞳孔裡沒有任何光亮,沉沉的一片灰濛。

「等等……」天束幽花看著阿克琉克陰鬱的臉,輕輕地朝後退了一步,她停了停,然後問,「你如果只是一個七度使徒的話,為什麼知道這麼多?而且,西魯芙是你們的女王,難道你不應該去保護她嗎?為什麼你會和我在這裡隱匿著窺視他們,卻不現身?」

「這些情報,都是西魯芙掌控之下的【風音】所蒐集到的,你也許並不知道西魯芙在因德帝國是一個什麼地位,她的勢力到底有多麼強大。這麼說吧,除了一度到三度王爵和使徒之外,從四度開始,一直到七度,低位的王爵和使徒,都曾經是屬於‘風音’的一部分。他對我們的控制許可權,幾乎等同白銀祭司對我們的控制,有時候,她的命令甚至還高於白銀祭司的命令……」

「曾經屬於?」天束幽花捕捉到了他話裡隱藏的資訊。

「對,曾經。」阿克琉克說,「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窺視他們了吧。」

銀塵望著西魯芙,沒有回答她的話。他只是安靜而順從地站在吉爾伽美什的身後,他的臉上是無限忠誠而鎮定的神色,只是在那些縈繞著他揮之不去的黑色魅影之下,顯出一絲怪異的感覺來。不過,那些黑色怨靈般的黑影,在逐漸淡去,他白皙的面容漸漸顯露出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