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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覺醒者的悲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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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山崖】

無數的光之箭矢,彷彿暗夜裡從天空密集砸下的流星般朝天束幽花和阿克琉克襲來,漫天的皎潔月色,都似乎失去了光輝,讓為於這風馳電摯的密集箭雨。

密林裡冰涼而黏稠的黑暗,如同一匹巨大的黑色綢緞,被一支支快若閃電的光之箭矢撕破,本來靜謐的林間,此刻充滿了箭矢劃破空氣時發出的銳利嘯叫。

劇烈的血腥氣滲進無邊的黑夜。

天束幽花肩胛骨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她低下頭,一枚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箭矢,插在自己的左胸肩胛位置,透過半透明的光芒箭柄,幽花能夠看見自己肩胛內部的血肉和筋腱,鮮血順著箭矢洞穿出的坑洞,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動,「應該是傷到了動脈血管」,幽花思襯著,咬了咬牙,伸出手,準備忍住即將到來的劇痛,將箭矢拔出來,然而——

「咦?為什麼……」天束幽花被眼前的詭異狀況嚇呆了,她伸出的手指毫不費力地穿過了那支還在發光的箭羽,而那根箭矢依然牢牢地插在自己的肩頭——沒有人可以握住一束光。但是,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眼前的狀況,連綿不斷的箭矢破空而來,就在她發愣的這幾秒鐘,四五支光之箭矢又噗嗤噗嗤地插進了血肉,的血肉。

「你想死嗎?趕快走!」阿克琉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轉身揮手放出氣盾,然而,平時堅不可摧的隱形盾牌,此刻卻彷彿脆弱的玻璃一樣,接連不斷地碎裂,一扇一扇彩虹碎光在空氣裡爆炸,光之箭矢毫無阻滯地射進阿克琉克的大腿,膝蓋,和腹部。

阿克琉克拉著幽花在密林裡飛馳。

然而,身後密密麻麻的箭矢卻彷彿陰魂不散的鬼火追身而來,魂力感應在如此高頻率的攻速之下根本沒用,當感應到背後襲擊而來的魂力波動時,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啊——」天束幽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弓著身體,喉嚨被後膝傳來的劇痛鎖緊,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阿克琉克轉過頭,看見兩根發光的箭矢深深地插進了她膝蓋彎的地方。他沒有說任何話,俯身將天束幽花抱起,繼續朝密林深處飛掠而去。

天束幽花的視線落在阿克琉克那雙矯健飛奔的雙腿上,上面起碼插著五根箭矢,有兩根分別插在膝蓋和腳踝的位置——一般人的這兩個位置中箭的話,立刻最基本的移動力都會喪失,更別說像現在阿克琉克這樣鬼影般飛馳。

「你……你的天賦也是【無感】嗎?」天束幽花趴在阿克琉克肩膀上,腦海裡浮現出霓虹那張永遠沒有表情,即使渾身浴血,也依然目光淡然的樣子。

「當然不是。」阿克琉克緊鎖的眉毛,讓他的雙眼籠罩在一條狹長而漆黑的陰影裡。「但‘痛苦’在‘死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們是要逃到哪兒?」天束幽花忍住劇痛,問道,「你不如現在樹林裡找一處有水窪的地方,我可以發動陣法,幫助我們癒合,這些箭矢不知道為什麼,拔不出去,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一定會失血而死的。」

「沒用的,即使你的天賦是‘永生’,這些箭矢並不是真正的箭矢,它雖然能夠在千里之外精準地洞穿一切目標、無堅不摧,但實際上它並沒有實體,它就像一束月光一樣,你抓不住它,更拔不出它。它又不是真正的光——光沒辦法造成肉體創傷,更沒辦法像這樣在我們的肉體上撐出一個血洞,彷彿一個有實體的透明木棍一樣插在我們身體上,哦不,還不像木棍,它更像是一根插進我們身體的銅管,因為血液能夠穿過這些光,毫無阻礙地流淌出來,彷彿插在我們身體裡持續汲取血液的獠牙。如果硬要說起來,這種箭矢更像是一種能量,而不像是一種物質……」阿克琉克說這些話的時候,又有一枚箭矢撲哧一聲穿透他的左肩,他左下顎的輪廓一瞬間被皎潔的月光照亮,彷彿他的肩膀上開出了一朵發光的花朵。然而,他的腳步和動作,卻沒有任何的停滯,甚至連說話都依然維持著剛剛的速度,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所有,當這些箭矢還存在在我們的身體裡時,你是無法癒合的,就像身體上插了一把刀,你想要恢復傷口,就先要把刀拔掉。」

「那怎麼樣才能拔掉這些光的箭矢呢?你不是說它們只是一種能量,而不是一種實體嗎?」

「那就等能量消失。」阿克琉克冷冷地回答,突然朝右邊滑出一大步一枚呼嘯而過的光箭貼著他的左腰處射過,只差毫釐,「只要逃出他們的射程範圍內,能量就消失了。

密林裡呼嘯著沒有來處的大風,卷裹著兩人,彷彿飛翔般朝更遠處掠去。天束幽花知道,這些強大的氣流都是阿克琉克召喚來的風術,她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感嘆,風源在速度方面的天賦優勢,實在是太強大了。

阿克琉克的速度非常快,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剛剛的山崖已經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咆哮的約瑟芬河水的聲音也已經聽不見了。天束幽花在心裡暗忖,除了漆拉之外,她從來沒有見過速度比阿克琉克還要快的人了,就連動作快如閃電的霓虹也比不過他。

阿克琉克的速度沒有任何的降低,但天束幽花突然從眼前的靜謐裡猛然意識到,身邊剛剛彷彿密集流星般的箭矢已經消失不見了,整個黑暗的樹林裡,只有風聲,沒有箭矢劃破空氣時的銳利嘯叫。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上,那些發光的箭矢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幾個血洞,正在緩慢地收縮癒合。

「我們……已經逃出他們的射程範圍了?我們安全了?」天束幽花趴在阿克琉克的肩膀上問道,她身上的袍子,已經被她汩汩流出的鮮血浸泡透了,滾燙的血液已經被冬日的寒風吹得冰涼,溼淋淋又黏糊糊地貼在她的身體上,發出陣陣血液特有的腥甜味道。天束幽花仗著自己【永生】的天賦,並無大礙,然而,阿克琉克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抿緊的薄薄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看起來彷彿兩枚在冬雪裡吹得發亮的鋼片。

「不,我們現在才開始,真正進入危險。」阿克琉克再一次將自己的速度提高了些許,他的瞳孔甚至隱隱地顫抖起來,彷彿有一種致命的危險正在降臨。

「什麼意思?」天束幽花感覺到阿克琉克的體溫飛速地在下降。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對面山崖】

「啊」,小古爾克放下高舉的右臂,隨著他的動作,手臂上沉重的弓弩發出清晰的機械摩擦的金屬聲,「哥哥,他們已經逃出我的射程範圍了啊。還要追擊他們嗎?還是說,我們應該辦正事了?如果要繼續追擊的話,只能靠你啦,我無能為力了哦。」他們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在嘴邊露出一個笑容,月光下他的面容看起來英俊中透露著一股迷人的倜儻。然而,在他身邊手持黑色精鋼長弓側身而立的古爾克,幾乎同樣的五官,卻凝聚起了截然不同的表情,他肅穆而沉重的表情,看起來如同月下淒涼的雪峰一樣,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寧願多花一點時間,也不要留下後患。」他舉起沉重的長弓,動作彷彿抬起一片羽毛般輕盈,一根發亮的弓弦悄然出現在弓上,天空的雲層深處,旋轉流淌下幾縷琥珀色的如水月光,風吹動時發出的「噝噝」聲近在耳畔。月光如風,在他纖細白皙的指尖,凝聚成了一根又長又粗的光芒箭矢,「況且,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他雙臂彷彿蒼鷺寬大的羽翼般驟然舒展而開,「砰——」,一支破空箭矢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修長的五指閃電般地聚攏又鬆開,動作靈巧至極,「砰——」,第二支箭矢再一次閃電般地消失在了黑暗裡。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城外密林】

天束幽花倒在地上,她的身下已經滲出了一攤不小的血泊。她躺在自己的血液裡,感受著汩汩流出的熱血在冬季的凍土上漸漸變得冰涼,血紅色的冰花碎片在土壤裡漸漸凝結。

她歪著頭,臉頰貼著地面,在她的視線裡,阿克琉克躺在離自己不遠處,他看起來彷彿是睡著了,輕輕地閉著眼睛,喉嚨裡發出越來越弱,幾不可聞的聲音,彷彿一個睡夢中正在囈語的人。他和睡著的人,唯一的區別,就是他的胸膛心臟位置,此刻正插著一根竹子般粗細的箭矢,彷彿一根透明的玻璃管子插進了他的心腦,正在汩汩地往外抽血。

幾秒鐘之前,她突然感覺到抱著自己飛掠的阿克琉克渾身一顫,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被突然朝前方重重地拋了出去。當天束幽花摔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時候,她轉過頭來,正好看到那支光之箭矢洞穿阿克琉克心臟的那個瞬間,血液彷彿大顆大顆的紅色寶石,在空氣裡四散飛濺。

她剛剛站起來,想要朝阿克琉克走去,突然就感覺到了一陣幾乎要撕碎她的腦子的劇痛,從後背脊椎骨上傳來,還沒有來得及擰身回頭,就看到了從小腹上洞穿而出的那道發亮的光芒。

彷彿自己的小腹上,開出了發亮的花朵。

她朝前倒下去,像一塊大石頭般發出沉悶的響動。

阿克琉克胸膛上和天束幽花小腹上,兩根發光的箭矢,緩慢忽閃著光芒,看起來完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河岸地底洞穴】

整個巨大的洞穴穹頂在不斷地埋下陷落,卻又不像是坍塌般的墜落,周圍的山岩石壁也在緩慢地朝中間靠攏,原本遼闊的地底空間正在飛速地縮小,眼前的景象看起來說不出的怪異。

震耳欲聾的響聲迴盪在密閉的空間裡,聽起來彷彿沉悶的巨雷滾動在頭頂。

巨大的雪狼「芬瑞爾」獨自站在對陣的前方,其他風源的人都退避到洞穴的後方,西魯芙此刻像一個沉睡的美人一樣,看起來完全沉浸在甜美的睡夢中。幾個風津獵人圍繞在她身旁,伊赫洛斯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候在她的身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地聚集在洞穴中央的雪狼身上,因為他們都知道,此刻,目光裡閃爍著血紅色光芒的「芬瑞爾」,其實身體裡真正的靈魂,是風源的至尊之後,西魯芙。

「芬瑞爾」緩慢地低下頭,然後突然昂起脖子,發出一聲嘹亮的狼嚎,同時隨著它的嗥叫聲在洞穴裡震盪開來的,還有無數看不見的透明刀刃——這些刀刃不同於水源人習慣的堅硬的冰劍雪刃,它們彷彿是海底飛速遊動的扁長銀魚,光滑而黏膩,詭譎而靈魂,鋒利無比,卻無色無形,無法預測,無法捕捉,密密麻麻地朝你捲動而來。

特蕾婭站在遠處的洞穴邊緣,她周身翻湧不息的魄絲綢裙襬,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她目光凝重,瞳孔裡的魄風雪翻滾不息。不得不說,特蕾婭確實是一個思維極其縝密的人,就算是明知道這些間接元素攻擊對她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她也沒有絲毫放鬆對整個戰局上魂力變化的探知,時刻都將自己放在最安全的環境裡。同樣,在「女神的裙襬」守護範圍內的,還有站在特蕾婭身邊的幽冥,他看著裙襬外面,空氣裡快速冷卻的旋轉氣刃,說不出的凝重。他的雙手隱隱地用力握在一起,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見。

而離她不遠處的吉爾伽美什,表情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的緊張。他朝身後的銀塵伸出手,握著他的手,輕輕地拉向自己的身後,讓他和自己緊靠著站在一起。他嘴角含著一個淡然的微笑,目光裡彷彿遊動著幾縷金箔,發出若隱若現的光芒來——仔細看,就會知道,那是他正在發動魂力的跡象,但他並沒有像特蕾婭或者幽冥一樣,渾身都浮現出金黃色的刻紋,只是此刻

他的瞳孔裡能看得出金色的遊絲。就像傳說中的那樣,他對魂力的使用彷彿是一種藝術,他永遠都能用最微小的魂力,製造出最強力的魂術效果。比如此刻,他只是安靜地站立著,彷彿正在曠野中思考的安靜旅人,但是,整個空間裡閃電般遊走的鋒利氣刃,卻無法近身,他把自己和銀塵,籠罩在一個圓形的透明氣盾裡,無數電光火石在他們周圍的透明氣盾上,砸出漣漪般的彩虹光暈,卻始終無法砍碎這一層堅固的防禦。

而洞穴的正中,離「芬瑞爾」最近的,則是渾身漆黑,籠罩在堅不可摧、硬度最高的盾牌「龍鱗漆」之下的艾歐斯,他此刻正將漆拉擋在身後,伸展開漆黑而修長的雙臂,快速而敏捷地揮動著,將身後的漆拉保護得密不透風,時不時有透明的氣刃在他的胳膊上砍出電光一閃,鏗鏘的聲音彷彿一柄精鋼刀刃砍在了水晶石上的聲響。六個人分成了三組,正以不同的方式抵擋著「芬瑞爾」凌厲的氣刃攻勢。看起來,「芬瑞爾」的進攻在他們的防禦之下,似乎並沒有起到效果。然而,三組人的表情,除了吉爾伽美什和銀塵之外,另外的四人,都看起來格外凝重。特別是特蕾婭,因為,在敏銳的魂力感知之下,她清楚地知道,蘊藏在「芬瑞爾」體內的魂力,此刻只釋放了冰山一角,它的魂力上限高得驚人,而且,它的魂力裡有一種無法說清楚的東西,彷彿一種又冰冷又黏滑的感覺。特蕾婭突然想起了當初他們幾個人圍捕「寬恕」時慘烈的戰況。那個時候,自己的「女神的裙襬」已經發動到了最大程度的防禦極限,卻依然被「寬恕」的血舌長驅直入,彷彿探囊取物般輕易洞穿了自己的身體。不知道這一次,空間能否抵擋住「芬瑞爾」的全力進攻……

正在特蕾婭回憶之時,「芬瑞爾」目光裡閃動過幾絲寒光,它抬起右前掌,在地面上用力而迅速地踐踏了三下,它腳下的地面在巨大的重力之下瞬間龜裂。隨著三次踏足,爆炸般的魂力從它足心震盪開來,洞穴裡的魂力突然成倍地上漲,剛剛密集捲動的刀刃突然加速了一倍,並且,力量也比之前要猛烈得更多,之前狹窄劍刃般的氣流,彷彿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刀斧。

特蕾婭的「女神的裙襬」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空氣裡響起兩聲布匹被劃破的脆響,特蕾婭咬了咬牙,怒目圓睜,渾身魂力暴漲,白色絲綢浪潮砰然掀動,範圍陡然擴大。但是她的瞳孔卻忍不住輕輕地顫抖著,因為她不清楚,拉下來,「芬瑞爾」的進攻還有多少波,如果下一波進攻的強度還是按照如此程度的提升,那麼……

而遠處,吉爾伽美什和銀塵身上籠罩的那層透明圓球狀的氣盾,發出更加絢爛的彩虹光暈,無數重逾千鈞的力道,刀砍斧鑿般地砸在玻璃般的透明氣盾上。吉爾伽美什輕輕挪動了一下腳步,將兩腿稍稍分開了一些,讓自己站得更穩,然而,他的皮膚依然白皙一片,看不出任何金色的紋路。他索性閉起了眼睛,嘴角依然幽幽地凝著一絲微笑。銀塵輕輕地靠近吉爾伽美什的耳邊,問道:「王爵,需要我們出手麼?我看那邊,艾歐斯和漆拉,似乎有一點吃力,不知道下一波攻擊到來的時候,他們兩個能不能支撐得住。」吉爾伽美什依然閉著眼睛,他微微側過頭,對自己身後的銀塵說:「先靜觀其變吧。你不要低估了艾歐斯和漆拉的實力,我想,再怎麼樣,至少下一波攻擊到來的時候還不至於要了他們的命。但他們確實撐不了多少輪進攻了。‘芬瑞爾’的魂力比我想象中大多了,而且,西魯芙‘附靈’之後,她對魂力的精準使用和對風元素魂術的研究,比一頭動物要高明得太多太多了。因此,‘芬瑞爾’那本身的渾厚無比的魂力,也就發揮出了更加驚天動地的效果。如果我感應得沒錯的話,西魯芙起碼能夠按照前一輪這種魂力的增長程度,將攻擊強度再提升五次……特蕾婭我不知道她的深淺,但艾歐那邊……如果他只是想要自保,那麼憑藉自身的龍鱗漆硬度應該足夠了,但是,他身後還有一個被‘神風織索’束縛了天賦的漆拉,沒有速度優勢,也沒有盾器加持的他,想要躲過‘芬瑞爾’的攻擊,幾乎不可能……」銀塵轉過頭,望著漆拉,點了點頭,又有點擔憂地問:「那麼我們需要出手幫他麼?畢竟他是我們亞斯藍的王爵,不管我們和他們之間究竟怎麼清算,西魯芙畢竟是因德的人,如果漆拉真的死在她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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