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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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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登跪在奧利韋蒂身邊,躲在幾張條椅後面小心翼翼地拿走了司令的半自動手槍和對講機。他知道自己得打電話求助,但絕不是在這個地方打。現在,最後一個科學祭壇的地址得保密。

蘭登一聲不響地溜出了大門,躲過了此時正成群結隊地湧進教堂的媒體。他穿過巴爾貝里尼廣場,在一個隱蔽處開啟了對講機。他試著打到羅馬教廷,但只聽到靜電噪音。那要麼是因為他不在服務區,要麼就是對講機需要某種授權密碼才能撥出電話。他徒勞地撥弄著複雜的鍵盤和按鈕,突然意識到求助的計劃是行不通的。

蘭登回頭瞅了一眼那座教堂。在鎂光燈和消防車車燈的照射下,團團煙霧在圓屋頂上盤旋。他思忖著該不該回去求助,但直覺提醒他,多餘的幫助,尤其是未經過訓練的人的幫忙只會徒增負擔。

意識到機會和時間都在悄悄溜走,蘭登下定了決心。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槍,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情。他衝到一輛在等綠燈的雪鐵龍轎車跟前,從開著的視窗用槍指著司機。「出來!」他尖聲喊道。

那人戰戰兢兢地下了車。

蘭登跳進車裡握住方向盤,猛踩油門,一下就不見了。

納沃納廣場,《四河噴泉》。

廣場上空蕩蕩的。貝爾尼尼設計的這座美輪美奐的噴泉像帶著可怕的巫術一般在他面前發出「噝噝」聲。石灰華大理石堆成的凸凹不平的假山,水柱從各洞口噴出來。整座假山刻滿了異教徒的雕像。假山上面矗立著一塊四十英尺高的方尖碑。蘭登向上望去,只見方尖碑的頂上靜靜地棲息著一隻孤零零的鴿子,在夜空下那隻鴿子變成了一個昏暗的影子。

十字形,蘭登心想,仍對作記號的人在羅馬城內的這種安排感到吃驚。這條光明之路依然完好無損。土,氣,火,水。他沿著這條路走了……從頭走到了尾。

還沒到終點呢,蘭登提醒自己。這條路有五個站,可不是四個。噴泉,這第四個標識總會以某種方式指向最後的終點——光照派神聖的藏身地——光照派教堂。他想知道那個藏身地是不是還存在,也很想知道黑煞星是不是把維多利亞帶去了那裡。

蘭登不知不覺地探尋著噴泉上的雕像,想找點線索看那個藏身地在什麼方向。在那崇高的歷險途中,讓天使來為你指南。他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這座噴泉上並沒有什麼天使。從他現在站的地方望過去,那裡確實沒有天使……以前也沒見過。《四河噴泉》是一件異教徒作品,雕刻的都是世俗事物——人類,動物,甚至還有一隻笨拙的犰狳。天使出現在這裡反倒會顯得極不相稱。

難道不在這裡?

凝視著那四塊方尖碑排成的十字形,蘭登一下子握緊了雙拳。就是這座噴泉。

一輛黑色麵包車從廣場遠處的一條巷子裡開出來的時候,時間剛到晚間10點46分。

蘭登往下蹲了蹲,貓著腰縮在通往聖阿格尼斯教堂的寬闊樓梯附近的陰影裡。他盯著外面的廣場看了看,緊張得心跳都加速了。

繞了廣場整整兩圈之後,那輛麵包車斜轉個彎朝貝爾尼尼噴泉開去。車開到與水池並排的地方,然後沿池邊一直開到車側面緊靠著噴泉。隨後車停了下來,推拉門就在打旋的池水上方几英寸高的地方。

突然,麵包車的推拉門「譁」的一聲開了。

一個赤身裸體的人躺在車裡痛苦地扭動著身子,渾身纏繞著又長又重的鎖鏈。他拼命地掙扎著,一根鎖鏈把他的嘴分成了兩半,就像戴上馬嚼子的馬一樣,讓他無法呼救。就在這時,蘭登又看見一個人,黑暗中那人在被捆著的人身後走動著,好像在做最後的準備。

蘭登拿出手槍,迅速脫下外套丟在地上。他貓著腰朝右邊走去,繞著噴泉在麵包車的正對面停了下來。他翻過池邊跳進了泛起泡沫的水池。

池水齊腰深,冰冷冰冷的。蘭登咬緊牙關費勁地蹚著水往前走著。本來就平滑的池底在鋪上一層人們為求好運而投進來的硬幣後,就更容易打滑了。他在水裡艱難地走著,藏在了大理石雕塑旁。他躲在巨型馬的大理石塑像後面,眯起眼睛向外面望去。麵包車就在十五英尺之外,黑煞星在車裡貓著腰,雙手放在纏滿鎖鏈的主教身上,正要把他從開著的門裡掀到噴泉中。

羅伯特.蘭登在齊腰深的水裡舉起手槍從薄霧中走了過來,「不許動。」他說話可要比拿槍穩多了。

黑煞星抬頭看了看。有那麼一會兒,他看起來有點慌亂,還以為是見鬼了。緊接著,他撇撇嘴,邪惡地笑了笑,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說道:「這樣可以了吧。」

蘭登把手槍抓得更緊了。那位紅衣主教現在一動不動地躺著,看起來精疲力竭,奄奄一息。「鬆開他。」

「別管他了,你是來找那女人的,別裝蒜了。」

蘭登不忍就此打住話題,追問道:「她在什麼地方?」

「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回去呢。」

她還活著,蘭登有了一線希望。他接著問道:「是不是在光照派教堂?」

那個殺手笑出了聲:「你絕對找不到那個地方。」

蘭登又走近了一些,腳步在水下顯得猶豫不決。黑煞星看起來特別沉著冷靜,雙手舉起放在頭上,蹲在車的後部。蘭登瞄準了他的胸膛,思忖著該不該簡單地一槍結果了他。不行,他知道維多利亞的下落,還知道反物質在哪兒,我需要那些資訊!

殺手的動作極其出人意料。他抬起雙腿,失重般懸在空中,他穿著靴子的腳踢在紅衣主教的腰上,將渾身纏滿鎖鏈的主教踹出了車門。那位紅衣主教跌進水池,濺起一片水花。

蘭登濺了一臉的水,意識到發生的情況時已經太晚了。殺手抓住麵包車的翻車保護杆,縱身一躍跳了出來。這會兒黑煞星雙腳在前穿過水花朝蘭登飛了過來。

蘭登連忙扣動扳機,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啪」的一聲打穿了黑煞星的左腳尖。他立刻感到黑煞星的鞋底踩到他的胸口,重重地將他踢倒下去。

兩人頓時跌入水中,濺起一片混有鮮血的水花。

冰冷的池水淹沒了蘭登的身體,他先感到一陣疼痛,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求生的本能。他意識到自己此刻兩手空空,原來手槍剛剛被踢飛了。一頭扎進深水裡,他在粘糊糊的池底摸索著找那把槍。他抓到一樣金屬物,發現是一把硬幣後就扔掉了。

又摸到金屬物時,蘭登確信自己時來運轉了。這次抓的可不再是一把硬幣。他一把將其抓住想拿出來瞄準殺手,但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抓住的原來是促使主教下沉的鎖鏈。那位主教在池底仰頭注視著蘭登,臉上現出了驚恐的神情,看到他的樣子,蘭登嚇得一時不能動彈。他一頭扎進水下牢牢抓住鎖鏈,想把主教舉出水面。當主教的頭露出水面時,老人大口吸了幾口氣。緊接著,老人的身體猛地打了個滾,滑溜溜的鎖鏈一下子從蘭登手中掉了下來。像塊大石頭一樣又沉了下去,消失在泛著泡沫的水中。

蘭登一頭扎進陰暗的水中瞪大了雙眼。他找到了那位主教。這次,當他拽住鎖鏈時,鎖鏈從巴格爾主教胸前移開了一下……露出更邪惡的記號……那是烙進肉體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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