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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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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登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底飛了多高。到兩英里的高空了嗎?還是已經三英里了?如果他們準確地計算出了儲存器降落的速度,這個儲存器就會剛好在落往地面的途中爆炸,這樣對地面上的人群、對直升機都很安全。他向外看了看在下面逶迤伸展開來的羅馬城。

「要是你計算錯了呢?」教皇內侍說道,他顯然早已從擋風玻璃的可怕映像上識透了他的心思。這架直升機此刻似乎處於自動駕駛模式下,鎖定為爬升狀態。教皇內侍把手伸向頭頂,碰到駕駛艙的艙頂,在電纜室的後面摸索著尋找什麼。

蘭登迷惑不已地看著教皇內侍迅速開啟了用螺栓固定在椅子之間的那個金屬儲物箱。教皇內侍取出某種像是黑色大尼龍袋的東西,放在了身旁的座椅上。他的舉動沉著冷靜,似乎早已有了解決辦法。

「給我儲存器。」教皇內侍語氣平靜地說道。

蘭登將儲存器一把塞到教皇內侍手裡,說道:「還有九十秒!」

教皇內侍他小心翼翼地拿著反物質放進了儲物箱,接著蓋上厚厚的箱蓋,用那把鑰匙牢牢地鎖上了箱子。

「你這是幹什麼!」蘭登質問道。

「免得我們太入迷了。」說著,教皇內侍把鑰匙從開著的窗戶扔了出去。

蘭登感覺自己也隨著那鑰匙一起墜入了黑夜中。

隨後教皇內侍拿起那個尼龍袋,雙臂快速穿過那些皮帶。他將皮帶扣在腹部,像打背包一樣將所有皮帶繫緊,扭頭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羅伯特.蘭登。

「很抱歉,」教皇內侍說道,「本來不該出現這種情況的。」接著,他開啟機艙門,猛地墜入夜色中。

反物質儲存器被鎖在了夠不著的地方。隨著直升機的快速爬升,儲存器還在無情地倒計時。蘭登在機艙內發瘋似的轉著,他在座椅下面仔細尋找,想找出另一個降落傘。還有四十秒。那裡根本沒有降落傘!得作出抉擇了!還有三十五秒。他跑到直升機那開闊的走道上,站在狂風中,低頭凝視著下面羅馬城的燈光。只剩下三十秒了。

於是他做出了那個選擇。

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選擇……

蘭登不帶降落傘就從機艙門跳了下去。垂直落向地面時,他牢牢地抓住了手中僅有的那樣東西,那是在走向機艙門時從直升機上匆匆取下的擋風玻璃油布。那塊凹陷的油布呈長方形,像張尺寸適宜的大床單……這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像降落傘的東西。蘭登雙手緊緊抓住油布上的繩圈不放,縱身跳下直升機,跳入那片夜空。

那一刻,他對生還已不存任何幻想。

他還在垂直下落時,上面某個地方傳來了低沉的爆炸聲。爆炸的地方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遠。頃刻,一股衝擊波襲了過來,油布張開了,蘭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橫向滑行著,雖然滑得不遠,但的確滑了一段距離!

下面那片黑暗地帶似乎衝了上來……他又找回了跳水的感覺……屈體抱緊,腳尖繃直……漸漸吸氣以保護內臟……雙腿彎曲如大槌……最後……幸虧迂迴的臺伯河上波濤洶湧……水面上起了很多泡沫,水裡充滿空氣……遠比死水要柔軟得多。

緊接著撞上去……然後一團漆黑。

飄動著的油布發出了雷鳴般的聲響,就是這種聲響把人們的目光從空中的火球上吸引了過來。今晚羅馬的天空真是蔚為壯觀……有猛衝雲霄的直升機,有大範圍的爆炸,這時又出現一個奇怪的東西,垂直落入了波濤翻騰的臺伯河,正好離河上一座小島——臺伯利納島不遠。

在西元一六五六年羅馬發生瘟疫期間,這座小島曾被用來隔離病人,自那時起人們就認為該島對於治病有奇效。就因為這個原因,這座島嶼後來成了羅馬臺伯利納醫院的所在地。

他們把那個人拖到岸上時,他已經身受重傷。那人竟然還有脈搏,太令人震驚了,他們心想。

莫爾塔蒂紅衣主教知道不論在哪種語言中都不可能找到貼切的字眼來進一步說明這一刻出現的神蹟。聖彼得廣場上方的沉寂比任何天使的合唱都更具有說服力。

凝視著上面的文特斯克教皇內侍,莫爾塔蒂感到了感情與理智的衝突,這讓他感到無能為力。那個景象看起來真實而具體。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感情上,莫爾塔蒂完全應該相信這件事,可理智上,他迫切需要理由。但是,紅衣主教們圍繞在他周圍注視著上面,顯然在看他所看的景象,他們驚訝得一動不動。

廣場上有人在叫喊,有人在歡呼,一群修女跪了下來,嗚咽著唱著懺悔歌。人群突然激動起來,整個廣場上的人頓時不停地喊著教皇內侍的名字。紅衣主教們和他們一起喊了起來,有的臉上還淌著淚水。莫爾塔蒂環顧四周想要弄清這是怎麼回事。這是真事嗎?

蘭登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

「我的衣服呢?」蘭登問他旁邊的護士。他現在穿的是一套紙衣服。

一名護士指了指櫃檯式的長桌,他的卡其色褲子和粗花呢外套被撕破捲成一團放在了上面,溼答答的還在滴水。她說:「衣服都溼透了,我們只得把衣服從你身上剪下來。」

蘭登看了看那件被剪破的海力斯粗花呢外套,看到了他的外套襯裡上粘滿了那片毀壞了的羊皮紙的碎片。那可是伽利略《圖解》中的一頁。這世上最後一份檔案的字跡也已變得模糊不清了。他呆呆的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只是一味地盯著那張紙看。

「我們儲存了你的私人物品。」說著,她拿起了一個塑膠盒,「錢包,攝錄機,還有筆。我盡力弄乾了你的攝錄機。」

「我沒有攝錄機。」

那名護士皺了皺眉,遞過那隻盒子。蘭登看了看裡面的東西,與錢包和筆放在一起的是那臺微型攝錄機。他這時記起來了,科勒曾把這個東西給他,讓他交給媒體。

「我們在你口袋裡找到的。不過,你的取景器裂開了。」說著,她「啪」地一聲開啟了機身背面那個兩英寸的顯示屏,「不過,還能放出聲音。勉強聽得見。一直在反覆播放著什麼。感覺是倆人在吵架。」

蘭登迷惑不已地接過攝錄機,放在耳邊聽著。有個聲音透出一種痛苦,有個聲音鏗鏘有力,這確實辨別得出來。兩個聲音一個近,一個遠。蘭登聽出了那兩人是誰。

老天哪!

蘭登勃然大怒地跳下體檢臺,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蘭登先生!」一位醫生說著,試圖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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